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靴底踏在堅硬的混凝土階梯上,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腳步聲在地下通道裡激起模糊的迴響,又被前方的黑暗吞冇。
階梯很長,彎曲,盤繞向下,變成一個規範的防空洞通道。
頭頂儲藏間那點微弱的光源迅速消失。
戚總司令拿出終端開啟照明模式。
空氣徹底變了,腐朽的黴味被一種更冷、更乾燥的氣息取代,帶著舊日金屬特有的微腥和密封橡膠老化後的苦味。
這裡絕非普通的地窖或避難所。
高星家普通的住宅下麵,竟然有一條密道。
牆壁觸手冰涼,是某種高強度的混凝土澆築,堅硬光滑,這麼多年過去冇有一絲裂隙。
每隔十幾級台階,牆壁上就嵌著一個應急燈罩,但現在上麵蒙著灰塵,早就已經不亮了。
通道有一種防空洞一樣冷硬的軍工感,跟上麵溫馨尋常的居民住宅形成撕裂般的對比。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金屬和橡膠的氣息就越明顯。
終於,階梯在一個不大的平台上終止。
平台前方,是金屬的冷光。
一扇全鋼結構的氣密艙門。
並不巨大但是非常厚重,通體由銀色合金鑄造,表麵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或把手,隻有一個帶著密碼鎖的開門轉輪。
轉輪中央是一塊深色的電子螢幕,黑著,已經不亮了,覆著薄灰。
氣密艙門,一般隻在某些危險實驗室,生化實驗室,有毒有害物質存放中心纔會有的整體全隔離鋼材構造。
戚總司令站在那裡看著這扇門。
高星家的地下室地板下麵有一條密道,密道儘頭似乎是一個危險實驗室。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直達肺腑。
這裡已經是地下很深的位置,氣溫非常低。
手指按上氣密艙門密碼盤冰冷的金屬表麵,觸感如觸寒冰。
蒙著灰的字元在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戚總司令停頓了很久,開始按下第一個字母。
密碼是字母加數字組合。
高星常用的密碼隻有一個,就是他的名字全拚加身份證號後六位。
【gao】
輕微的機械咬合聲響起。
【xing】
按下去的手感遲滯,齒輪嚙合的聲音帶著一種沉寂多年表麵潤滑油都已經乾了的滯澀。
【067635】
最後一個字元歸位。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秒。
冇有反應了。
密碼不正確。
戚總司令皺了皺眉,想到了那個叫秦秦的omega。
難道?
軍部的資料裡有秦秦的詳細資料。
本著猜一下的心理,他在密碼盤上輸入:
【qinqin】
【083242】
還是寂靜。
突然,毫無徵兆地,門中央那塊深色的電子螢幕驟然亮起!
幽冷的掃描光線瞬間射出,精準掃過戚總司令的麵部輪廓,還有虹膜。
電子螢幕上出現畫素的文字:【目標不匹配】
光束熄滅。
重歸死寂。
這個氣密艙門竟然時至今日還在運行。
密碼是掩人耳目的,也或許不是,但是在它還有能量的時候,麵部和瞳孔掃描纔是主要的開門手段。
戚總司令深吸一口氣。
那就不要怪他了。
戚總司令掏出隨身配槍,對著電子螢幕連開數槍。
螢幕連同掃描係統一起被打爛,爆出火花。受到攻擊,鋼鎖結構自動鎖死。
成了。
鎖死狀態下,鎖芯結構全部進入到鎖道內。
終端自動懸浮照明,氣密艙門亂閃的警報光裡,戚總司令雙手牢牢抓住氣密艙的開門輪盤,然後用力——
往外拔!
他也是S級。
雖然這麼多年冇有上戰場,但是他的alpha高能血的強度冇有任何消減。
洶湧的alpha高能血點亮,瞳孔點亮,滾燙的熱血充盈肌肉,爆發出近2000kg的拉力。
氣密艙門鎖死的鋼鎖結構艱難地和這股力量抗衡,發出令人牙酸的鋼鐵吱嘎嘎嘎聲。
金屬艙門或許能承受住這種力度的拉力,但是其中精密的鎖芯結構卻不行。
隨即——
「嗤——!」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氣壓抽氣聲猛然爆發,如同巨獸在深淵中長長地吸入一口憋了近二十年的空氣。
緊接著,是沉重精密的金屬構件崩壞聲。
那扇原本渾然一體的巨大鋼門內部,複雜的鎖閉機構正隨著巨力層層崩壞。
門縫處亮起一圈刺目的白光,光芒銳利。
在戚總司令的暴力拆解下,全鋼結構的氣密艙門鎖解離,開始沿著邊緣那幾乎不可見的縫隙被拉扯開。
門內亮起明亮的白光,以及一股撲麵而來的、混雜著複雜電子元件和某種難以名狀化學藥劑氣味的冰冷氣流。
天花板無數根並排的冷白色燈管,將每一個角落都照得纖毫畢現,不留一絲陰影。
醫療級別的無影燈。
過於明亮、過於均勻的白光,讓整個空間呈現出一種非現實的、標本般的質感。
目之所及,是令人窒息的擁擠。巨大的實驗台占據了中心位置,檯麵被林立的玻璃器皿徹底淹冇。
燒杯、量筒、錐形瓶、培養皿......密密麻麻,形態各異,大小不一。
檯麵上散落著聽診器,採血管,鑷子、玻棒、移液管,鍍鉻的金屬部分早已失去光澤,覆蓋黯淡的氧化層。
空氣是死寂的冰冷,化學試劑,陳舊橡膠,以及消毒水的複雜氣味被恆定的低溫牢牢鎖住,沉甸甸地壓在肺葉上。
一個醫療實驗室。
燒瓶身上的紙質標籤早已泛黃、捲曲、字跡模糊難辨。有些標籤邊緣被滲漏的試劑染上了褐色暈痕,更加難以辨認。
沿著牆邊成盒的玻璃載玻片、蓋玻片堆疊著,包裝紙盒脆弱得一觸即碎。
角落裡有幾台體積笨重的儀器。
旋鈕巨大的離心機,體積很大的分析儀,指針式的顯微鏡,帶有複雜管路和玻璃觀察窗的恆溫箱,還有一個一人大小的無菌房,輸氧艙。
這些儀器非常老舊,是已經被主流淘汰很久的樣式,卻在這裡被維護得異常整潔,每一根管線都規整地纏繞、固定,很有條理。
桌麵上有一些陳年的藥劑腐蝕痕跡,各種儀器都有非常多次的使用痕跡。
這個實驗室,應該不隻是用了一年兩年,有幾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