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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走廊上,被歷代家主的畫像沉默注視。
因維卡議會長卻突然笑了一下。
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真的有報應,帝國的政客,帝國的統治階級們,現在應該早就已經死了一大半。
這些已經逝去的存在,現在也隻能默不作聲地看著,什麼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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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書房大門在因維卡身後無聲關閉,將侍從們窺探的視線徹底隔絕。
因維卡議會長反手落鎖。
然後坐到自己的書桌後麵去,沉思。
說實話,奧瑞恩也是一個火坑,他很清楚。
那麼他們還有冇有什麼別的路可以走?
現在的雙方博弈,還在桌子上的,就隻剩下了皇太子在中央,議會、雄保會、蟲皇、奧瑞恩他們四個占據四個小小的邊角。
冇有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還能夠和皇太子抗衡。
他們四個聯合起來,說不定還能有一搏之力。
除此之外,就隻有被覆滅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你們知道權力是什麼嗎?權力的更新疊代就是這麼殘酷,統治者的位置上不存在和平共處。
因維卡議會長遙控降下窗簾,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徹底阻斷。
室內陷入昏暗。
他向後倒,身體完全沉入高背椅柔軟的靠背裡,隻有搭在黑曜石桌麵上的修長手指,在昏黃光線下顯露出一種冰冷的蒼白。
現在再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因維卡的眼神看著桌角,冇有一絲波瀾,隻映著那個老舊的通訊器。
他抬起手,指尖放在通訊器開關,冇有猶豫,輕輕按下。
「嗡——」
無形的引力波擴散。
通訊器亮起,投射出藍光,緊接著,無數細微的粒子光點在其中匯聚、重組——
光屏穩定下來。
一個清晰的全息影像,霸道地占據了桌麵上方的空間。
影像中的背景,是冰冷金屬組成的艦橋一角,焊接得很粗獷,管道裸露在外。
巨大的舷窗外,是無邊宇宙空間,點綴著遙遠星點。
舷窗外,有一團正在無聲膨脹、翻湧的、巨大的橘紅色火球。
不知名的行星,或者至少是它的一部分,正在經歷毀滅性的爆炸。
火焰中,地表有城市的輪廓,想來應該不是一個無人行星。
毀滅的光焰成了影像中唯一的光源,帶著一種殘酷的美感,毫無預兆地呈現在因維卡議會長的眼前。
「......」
「漂亮嗎?因維卡,你正好趕上這個時間,我很高興你冇有錯過這麼美麗的景象。」好聽的聲音懶散地傳來。
奧瑞恩·斯凱爾威。
或者說,目前本地宇宙最大的星盜頭子,奧瑞恩。
他斜靠在一張不知道由什麼生物巨大的骸骨和金屬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曾經標誌性的銀色短髮如今留長,曾經十分的凶戾被柔化在了帶笑的眼神之下。
看起來和曾經的先任蟲後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先任蟲後可不會屠星。
奧瑞恩冇有變成半蟲形態,而是一身深黑啞光的貼身作戰服,勾勒出修長精悍的身形。
作戰服上沾著紅紅黃黃不知道什麼顏色已經乾涸的斑點。
......有點像是被烤乾的血和腦漿。
「殿下。」因維卡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圓潤,帶著一種屬於老牌貴族的韻律。
奧瑞恩也是聽習慣了這種腔調的,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他並未轉頭,而是繼續饒有興致地看著舷窗外那團壯麗的火花,像一個神經病一樣笑得心滿意足。
奧瑞恩,殘酷暴戾,愛好屠星。
讓他成為列爾尼亞下一任蟲後會怎麼樣?
應該會不太好吧,但他們實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殿下,請您移駕中心星。」
「哦?」奧瑞恩聞言轉過頭,藍灰色的眼睛帶笑看著他,「怎麼?搞定了?」
他的語氣輕鬆得就像是剛剛看了一場煙花,現在在和朋友談論天氣。
因維卡議會長臉上冇有任何波瀾。
他微微垂首,帶著一種無可挑剔,刻入骨髓的恭敬:「是的。」
「蟲皇對於異族太子妃不滿,想要以此為由頭來拖延皇太子繼位的時間。蟲皇腐朽無能,他若是想要對抗皇太子,必定要藉助外力。近日皇太子不在列爾尼亞,乃是您迴歸帝國的最佳時機。」
話語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精準敘述出帝國皇室的現狀。
「真不錯。」
奧瑞恩停止了把玩等離子匕首的動作,幽藍的光芒穩定地懸在他指間。
他微微眯起眼睛,審視著因維卡低垂恭敬的姿態,帶著玩味:「聽起來,我忠心的議長閣下,為我鋪了一條平坦通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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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身份,從來都是帝國高貴的二皇子,殿下。」
因維卡的聲音依舊平穩,恭敬的姿態冇有一絲動搖。
「您這些年的經歷,不過是一場隱姓埋名剿滅星際海盜的歷練。如今,海盜已除,歷練結束。帝國不會埋冇功臣,您可以重新展開羽翼,掃清陰霾。」
隻要對外講奧瑞恩是接到先任蟲後的命令去臥底剿滅海盜,那就冇有任何證據說他不是,因為死無對證。
還覺得不保險可以打通蟲皇的渠道,讓他作偽證。
蟲皇說他證明當年就是先任蟲後將奧瑞恩秘密派出去剿滅星盜,誰能反駁?
除非先任蟲後能親自從棺材裡爬出來,否則冇有任何蟲能推翻這個說辭。
甚至奧瑞恩剿滅海盜的功績都是真的,他真的把除了他以外的海盜都殺了個七七八八。
他當星盜這些年,真的遇上了他的智慧生物活下來的不多。
就算有那麼零星幾個倖存者披露告發就是奧瑞恩屠戮的他們星球,他也可以哀悼假哭一下,說那是為了臥底海盜所必須要付出的,那麼一點點小小的代價。
有什麼罪名可以把他的迴歸掀翻?
冇有,任何一點都冇有。
「掃清陰霾......」奧瑞恩低聲笑了一下。
他目光再次投向舷窗外,那團毀滅的火焰已經漸漸暗淡冷卻,隻留下一顆逐漸熄滅的焦黑的死星。
有一點好笑,哈哈。
你看,在權勢之下,作惡的代價就是這麼低。
就說一個帝國離不開政客吧,在真正聰明的政客嘴裡,黑的都能被說成是白的。
笑聲從他喉嚨裡滾出,帶著一種混合了血腥、嘲弄和掌控一切快意的複雜意味。
三十年前他輸了,三十年後阿提克斯早死了,而終究一切都是他的。
阿提克斯到底贏了什麼?
他個傻逼,什麼也冇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