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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士奇真的是一種很神經的狗。
天哪,到底是誰在養哈士奇啊?高天雙手捂住腦門。
之前是空屋的時候,小狗皇帝的拆家天賦還展現不出來,現在傢俱都擺齊了,......草。
大半夜的高天正把皇太子按住了想搞點凰的,就聽外邊劈裡啪啦,嘁裡哢嚓。
真是甘霖娘啊,家裡是進了小鬼了嗎?
刺耳的布料撕裂聲,硬物刮擦地板的尖利聲響,還有某種柔軟東西被癲狂地拖來拽去甩來甩去的悶響,間或夾雜著細小、興奮又急促的「嗷嗚」聲,是惡魔在歡樂。
......這日子冇法過了。
高天趿拉著拖鞋打開門。
推開臥室門,一股混合著灰塵、唾液和某種難以名狀的、類似發酵狗糧的詭異氣味撲麵而來,濃烈得讓他yue了一聲。
走出去第一步,拖鞋的鞋底「啪嘰」一聲,踩進了一攤濕滑、散發著淡淡腥氣的液體裡。
踩地毯的軟底布藝拖鞋的底不防水,一秒鐘都不到,一股冰涼的濕潤感就順著腳底板滲上來。
高天低頭一看,胃裡一陣翻湧,隻剩下想罵街的衝動。
高天:「草。」
跟在他身後探頭出來的藍:「草。」
臟了,太子妃臟了。
這個太子妃不能要了。
高天把拖鞋踢掉,強忍著噁心走到了樓梯口,打開了客廳的大燈。
「啪嗒——」
挑高大廳的水晶吊燈亮起。
明亮的的光線傾瀉而下。
高天站在二樓樓梯口,瞳孔猛地放大,感覺血從腳底板直衝天花板。
他們的新家呢?
他們剛裝修好的,那麼大的一個新家呢?
我的傢俱一大堆,如今都在垃圾堆。
視線所及,一片狼藉。
價值不菲的巨大黑色軟包真皮沙發,悽慘得像一頭被開膛破肚的鯨魚。柔軟昂貴的皮麵被撕開一道猙獰的口子,雪白的填充棉絮被拖了出來,東一簇西一簇,沾滿了可疑的深色爪印和濕漉漉的口水痕跡。
地毯更是慘不忍睹。
一個北極熊被咬穿了,裡麵的填充乳膠塊被拖拽出來,在沙發到電視櫃之間拉出了一條長長的碎塊堆。地毯本體被拖到了牆角,沾上了不明液體,散發著淡淡的尿騷味。
電視櫃下方,投影儀的殘骸靜靜地躺著,鏡頭滾落一旁,外殼碎裂,液晶屏被咬得稀爛,一角有一個深深的牙坑。
茶幾上的東西也冇能倖免。
抽紙被從盒子裡全部拖拽出來,鋪滿了周圍的地板。杯子倒扣在地上。花瓶打碎了,滿地的水和玻璃渣。
家務機器人試圖收拾現場,結果發現根本收拾不完,在客廳中間團團轉了幾圈,熄屏自閉了。
慘烈廢墟正中央端坐著始作俑者。
小狗皇帝端坐在一堆棉絮和紙屑中間,姿態帶著點奇異的莊嚴。
家拆成了這樣,它身上倒是一塵不染乾淨整潔。
小狗皇帝微微歪著腦袋,瓦藍瓦藍像是天空碎片的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愧疚或者不安,全是理所當然。
它甚至還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身旁被咬得坑坑窪窪的橡膠小黃鴨,發出「咯吱」一聲輕響,像是在邀請主人加入這場狂歡。
人,看本皇帝送給你的垃圾堆。
對狗的拆家能力還滿意嗎?
「我的鴨子——!」皇太子暴起,「你什麼時候從我的浴室裡把它偷出來的?!」
高天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目光掃過地麵。
請問有人低血壓嗎?
養一隻哈士奇吧。
當天治,當天好。
高天的目光死死釘在小狗皇帝毫無悔意的藍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手邊一根沾滿了狗口水和牙印的晾衣架上。
終於知道為什麼有人會那麼殘忍,拿晾衣架打小狗了。此刻這根輕飄飄的晾衣架,彷彿被賦予了某種沉甸甸的、象徵性的重量。
「小黃。」高天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他緩慢地、極其緩慢地彎下腰,右手緩緩握住了那根濕漉漉、滑膩膩的晾衣架,連狗口水都不嫌棄了,緩緩把它從沙發上拿了起來。
他直起身,右手高高舉起那支晾衣架,彷彿舉著審判的棍棒。
晾衣架上沾著的狗口水在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澤,高天盯著廢墟中央那個依舊若無其事,不知悔改的狗東西,一字一頓,每個音節都像從冰窖裡撈出來:
「你——知——道——人——類——發——明——這——玩——意——兒——的——原——始——用——途——是——什——麼——嗎?」
「打死你!」
「嗷嗚嗚嗚?!嗷嗚嗷嗷嗷嗷嗷——!!!」
......
最後高天雙手抱頭坐在客廳被撓破的大沙發上,聽著智家係統給他統計破損的物品,然後再聯繫傢俱公司送新的傢俱過來。
腦殼疼。
而且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應該不是唯一一次,以後這種日子還多了去了。
tmd怎麼就養了哈士奇。
哈士奇這種東西慣會拆家你不知道嗎?你怎麼就——!
唉。
皇太子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小狗皇帝被晾衣架揍了屁股,現在正鑽進皇太子的腿和沙發的空隙之間抽抽嗒嗒。
嗚嗚嗚,不負責任的主人真不是人。
狗拆家是天性,在家裡散養小狗有幾隻小狗會不拆家?
他好殘忍,竟然拿衣架打小狗。
「你活該。」皇太子戳戳小狗皇帝的腦袋,「賠我的小黃鴨。」
小狗皇帝裝作冇聽到,頭也不回地從他腿彎裡麵走開。
......
這種日子果然不再特殊。
哈士奇就是一種死犟死犟的狗,不服輸不認錯,一天到晚就是拆家,高天自認脾氣已經夠好了,但還是每天都能聽到他的怒吼。
「狗東西!那是老子新買的拖鞋!吐出來!!!」
又是一聲平地驚雷,震得客廳吊燈抖三抖。
小狗皇帝叼著一隻嶄新的散發著布藝清香的灰色拖鞋昂首闊步地跑過茶幾與電視櫃之間的狹窄通道。
尾巴搖得那叫一個歡快,黑白相間的耳朵隨著它得意洋洋的步伐一抖一抖,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氣死人不償命的愉悅光芒。
「嗷嗚!」含糊地迴應了一聲,小屁股扭得煞是妖嬈,叼著拖鞋跑得更起勁了。
就不,就不,就不,你有本事來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