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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署長關閉照片投影,書房陷入短暫又虛幻的昏暗。
現在是正午,但是極亮的投影關閉的那一刻,仍是讓人錯覺有一瞬間天黑了。
聯盟署長隱藏在鏡片後麵的灰色瞳孔裡帶著銳利精光,「你見過皇太子殿下的全息影像吧?你感覺他美麗嗎?」
喉結上下滾動幾次,費迪南才找回聲音:「爸爸,你的意思是......你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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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需要在列爾尼亞和軍部的交往中增加一個變量。」
「是要我去找......找那位因為要和高天將軍結婚而來到地球的......」
「列爾尼亞皇太子,凱爾洛裡厄斯·斯凱爾威。」
聯盟署長端起骨瓷茶杯,杯底磕碰托盤,一聲輕響,費迪南脊椎僵硬。
「一個omega皇太子,一個願意為了戀人付出大量資源,甚至與他結婚後就能直達宇宙權力中心的omega皇太子。」
「天啊,一個多麼完美的生物。」聯盟署長輕笑了一聲,「他太棒了,簡直就是一個天生的跳板。任何人踩在他的身上,都能一步登天。」
冷汗順著脊椎洇濕後背。費迪南看著父親用茶匙攪動深褐液體,結結巴巴地說:「但是那位,畢竟是五級文明的皇太子,他們那麼強大......」
「那又如何?他還是一個雌性。會被資訊素,會被感情所控製,會為了另一個人奉獻一切。」聯盟署長說。
「隻要他是一個雌性,他就不可能擺脫這種天性。願意為了愛人和家庭付出一切的母性就是雌性大腦的底層邏輯,隻要你獲得他的心,他就是你的小貓咪,這就是宇宙的真理。」
「您認為我能接近這位皇太子嗎?」
茶匙擱在杯沿。
聯盟署長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
他已經年紀很大了,臉上皺紋遍佈,一笑,皺紋裡堆積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個假人。
「不是接近。」
「什麼?」
「是讓他為你癡狂。」
聯盟署長注視著他的兒子,飄忽地說:「情感都需要一個寄託的核心。列爾尼亞皇太子的愛情寄託可以是人類的高天,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是你?」
「你母親給了你一張漂亮的臉。」
「你該慶幸自己長得足夠令人迷惑,性格也比較討喜。拿出你撫慰其他家庭omega的心態來,相信我兒子,你比那位高天少將並不差什麼。」
費迪南不可遏製地顫抖了一下。
他爸爸什麼都知道。
他偏愛人妻,會去勾引其他同僚的妻子。
他也確實勾引到手了很多。
隻要不標記,就不會被人發現。
他才二十四歲,剛剛進入行政機關冇有兩年。此前他隻是做一些普通的行政部門工作,生活中缺乏刺激的時候,他就會去尋找一點刺激。
但是他也冇有想到這麼快就要接觸這種層麵的博弈。
手指無意識摩挲袖釦時摸到冰涼的家族徽章,白頭鷹的利爪正掐著橄欖枝。
聽說他們的家族徽章來自於他們古地球時期的國徽。
白頭鷹是貪婪的鳥類。
「可是看列爾尼亞皇太子對於高天少將的態度不像是假的......」
「所以你要成為他新的真心。冇有人懷疑真心,但是真心瞬息萬變,能愛一個,就能愛另外一個。就算不能打斷這次聯姻,你至少也要成為他新婚夜輾轉反側時心裡反覆想起的得不到的東西。」
聯盟署長推開茶杯。
「軍部能給的我們也能給,軍部不能給的東西......」聯盟署長看著他,「隻有我的繼承人能給。你應該會吧?」
費迪南盯著聯盟署長手背上鬆弛的皮膚和老年斑,想起幾天前在大螢幕上看到的高天少將。
年輕,強壯,有力。
「也許列爾尼亞的皇太子並不喜歡我這一種呢?」
老署長笑出聲,笑聲裡蘊含的某種東西讓費迪南都感覺到了不適。
「不喜歡你這一種?你覺得omega對於伴侶有特定的喜歡的種類嗎?不,他們冇有。他們就是喜歡對他們好的人,隻要對他們好,都會輕而易舉地愛上。不管這個人是個什麼種類的人,不管他抱著什麼目的,不管他是不是個人渣。」
費迪南略微皺起眉。
他感覺爸爸說的有一點太過誇張了,他媽媽也是一個omega啊。
omega也是人,人就是會愛上對自己好的人的,這又不是錯誤。
難道在他爸爸的心裡,他媽媽也是因為愚蠢才愛上他與他結婚的嗎?
「爸爸,我覺得......」
「給他點甜頭,讓他在跟那位高天少將相處的時候,反反覆覆地想起你。」
費迪南的話還冇有說完,聯盟署長就打斷他。
聯盟署長抬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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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年紀已經很大了,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鋒利。虹膜是罕見的銀灰色,並不渾濁,瞳色清澈,像某種冇有人性的名貴貓科動物。
費迪南冇有繼承到他的瞳色。他的瞳色和他媽媽一樣,是溫柔的褐色。
聯盟署長說:「不要試圖反駁我。我能生出一個你,自然也能再生出一個你弟弟。」
費迪南嚥下湧到舌尖的抗拒。
「下午就去替我拜訪皇太子吧。」聯盟署長打開加密終端,國賓館通行證從他的終端傳輸到了費迪南的終端:「剛好,我接到訊息,這兩日高天少將不在皇太子的身邊。我已經安排好了皇太子下榻國賓館的通行許可。」
他已經什麼都安排好了,根本冇有給費迪南拒絕的選項。
費迪南站在原地,有一點頭暈目眩,眼前發黑。
他爸爸根本就冇允許他拒絕。
如果他不願意呢?如果他已經有了愛人呢?
昏沉中,他聽見自己說:「爸爸,我需要......我需要做到什麼程度?」
聯盟署長從抽屜取出一張記憶晶片,金屬表麵反射著冷光:「這是高天少將所有的性格分析和嗜好解析。過來,拿著,然後學習。」
費迪南走上前。
聯盟署長將晶片按在兒子掌心,「記住,讓列爾尼亞的皇太子主動轉換婚姻對象就是滿分,做不到,至少也要他身邊的一個位置。最好把列爾尼亞對於軍部的扶持全部爭取到聯盟署這邊來。爭取不到全部,至少也要一半。」
晶片邊緣有紮人的四角,費迪南握緊。
「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聯盟署長微笑著看著他。
「我會做好的。」費迪南顫抖地說。
在這一刻,終於感受到父親三十幾年來作為政黨首領的壓迫力。
他全身發冷,不停地冒冷汗。
他根本冇有自主權。他是他父親的提線木偶。
家的溫暖,是虛幻的。
實際上媽媽是爸爸的花瓶,他是大花瓶生出的小花瓶。
或許對於聯盟署長來說,所有人都隻不過是他的工具。
妻子和兒子也不例外。
「我這就去準備。」
費迪南轉身時,膝蓋撞到桌角。
高階alpha的身體不至於被木頭撞出什麼好歹,但是堅硬厚重的實木桌角撞在皮膚骨肉上的感覺仍然讓他很疼。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
聯盟署長已經又打開通訊介麵不知道和誰在通話了,側臉在躍動的陽光中宛如石刻雕像。
他冇有注意到費迪南的目光。
費迪南轉頭,向書房外走。
哈,他在想什麼呢?
難道想要像小時候一樣,摔倒後在爸爸的眼裡得到安慰的目光嗎?
走出書房時,費迪南最後看了眼聯盟署長。
聯盟署長正在微笑著打通訊。
他笑起來一向都是非常和善的老人形象,但費迪南這次卻看清楚了,他的眼睛深處沉澱著某種冰冷的計算。
人類的政客領導人。
費迪南走下樓去。
一樓。
他媽媽已經指揮廚師擺好了午飯,滿滿的一大桌子,色香味俱全,現在正坐在沙發上,滿臉驚訝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