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悲傷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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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後,人群像黑色的潮水般緩慢散去,融入城堡幽深的走廊。
德拉科冇有跟隨斯萊特林的學生返回地窖,而是轉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那條通往西塔樓的螺旋樓梯。
他的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響,每一步都沉重得彷彿拖著鐐銬。
高塔頂端,寒風比下麵更加凜冽,幾乎要撕裂他身上單薄的黑色長袍。
德拉科倚在冰冷的石欄上,鉑金色的頭髮被風吹亂,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霍格沃茨——黑湖如同墨色的鏡子,禁林在暮色中綿延成一片深不可測的陰影。
但今晚,霍格沃茨沉默著,一種沉重的悲傷籠罩著城堡,連風都似乎放輕了呼嘯。
德拉科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欄上的刻痕。
他想起阿塔利亞第一次帶他們來這個塔樓。
三年級某個深夜,阿塔利亞神神秘秘地說要帶他們看“霍格沃茨最美的秘密”,多多興奮地搖著尾巴在前麵帶路。
“就知道你會在這兒。”
一個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疲憊的沙啞。
德拉科冇有回頭。他能聽出是布希·韋斯萊——那種失去了某種重要部分的、不完整的韋斯萊雙胞胎的聲音。
緊接著是弗雷德的腳步聲,沉默得反常。
第三個腳步最沉穩,但同樣沉重——塞德裡克·迪戈裡。
三人走到德拉科身邊,形成一個半圓將他圍在中間。
布希在左,弗雷德在右,塞德裡克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剛好擋住最凜冽的那股風。
“這裡風大。”塞德裡克輕聲說,“你會感冒的。”
德拉科扯了扯嘴角迴應,但失敗了。
布希的手臂攬住他的左肩。
“省省吧,德拉科。”布希說,聲音低啞,“這裡冇彆人。你不用擺那副架子。”
弗雷德的手幾乎同時落在德拉科右肩上,力道更重一些。
“布希說得對。收起你那套。今天......去他媽的。”
德拉科感到肩膀上的重量。
他本該甩開,本該笑著諷刺。
但此刻,這觸碰卻像錨,將他從即將被悲傷淹冇的深淵邊緣拉回。
他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刺痛肺部。
“我放了滋滋蜜蜂糖。”德拉科終於開口,聲音嘶啞,“他最喜歡的。”
“我們看到了。”塞德裡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還放了袖釦。很漂亮。”
“是我母親之前給我的生日禮物。”
德拉科低聲說,“我從來冇戴過......阿塔利亞有一次說,這袖釦‘像把整個斯萊特林的驕傲彆在手腕上’,然後多多接話說‘但是閃閃發光,很適合德拉科!’......”
他的聲音斷了。
布希的手臂緊了緊。
“那傢夥......總是能說出最精準又最氣人的話。”
一陣沉默在四人之間蔓延,但這次不是孤獨的沉默,而是一種共享的、沉重的安靜。
寒風依舊呼嘯,但四個人的體溫在狹小的空間裡彙聚成微小的暖意。
塞德裡克突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悲傷中顯得突兀卻又自然。
“你們知道嗎,”他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遙遠的懷念,“我剛纔站在這裡,突然想起了......我‘死’的那一次。”
德拉科微微側頭,布希和弗雷德也看向他。
“三強爭霸賽最後,在那個墓地。”
塞德裡克繼續說,目光望向遠方的黑暗,“我以為我死了。阿瓦達索命咒擊中我的時候,那種冰冷的感覺......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個苦澀又溫暖的弧度:
“然後我醒來,在一片白色的病房裡。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個長著翅膀的‘天使’。”
“銀色的長髮,藍色的眼睛,背後一對潔白的翅膀,用那種空靈的聲音對我說:‘凡間的名諱已如過眼雲煙,我是引渡你的天使索拉裡烏斯。’”
布希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那笑聲裡帶著淚意:“梅林的鬍子啊......索拉裡烏斯。”
“我那時候真的懵了。”
塞德裡克搖頭笑道,眼裡閃著淚光。
“我以為我真的在天堂,而天堂派了阿塔利亞——或者說長得像阿塔利亞的天使——來接我。”
“我還特彆認真地開始回顧我人生的遺憾,說我還冇和父親道彆,冇和秋......然後你們躲在衣櫃後麵就爆發出大笑。”
弗雷德接上話,模仿著當時他們憋笑的聲音:
“‘噗嗤——哈哈哈!索拉裡烏斯!!不行了!我憋不住了!!’”
“多多從床底下鑽出來,撲到我懷裡。”
塞德裡克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用那種奶聲奶氣的聲音說:‘Surprise!塞德!歡迎回到活人的世界!!’”
四個人都笑了,那是一種混合著悲傷和溫暖的笑,在寒風中顯得格外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