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下次,換你們當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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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對翅膀,”德拉科輕聲說,嘴角微微上揚,“是我和布希用變形術固定了一早上。羽毛是弗雷德從貓頭鷹棚屋‘借’的。”
“結果阿塔利亞一激動,羽毛掉得滿床都是。”
布希回憶道,“他還氣呼呼地說‘我剛要進入狀態!永恒之光還冇說完呢!’”
塞德裡克擦去眼角的淚水,但那淚水更多是因為笑而非悲傷:“那是我收到過最棒的醒來禮物。”
“一場盛大的、荒誕的、溫暖的惡作劇。阿塔利亞和多多,還有你們......用那種方式告訴我:‘嘿,你還活著,而且我們在這兒。’”
他轉向德拉科,棕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所以現在,雖然他們不在了,但我知道......”
“他們一定也希望我們用某種方式記住:生命值得慶祝,友誼值得銘記,哪怕在最黑暗的時刻。”
長久的沉默。
風似乎小了一些,或者隻是他們習慣了它的呼嘯。
“草原黑幫。”布希突然說出這個名字。
德拉科感到肩上的手同時收緊。
“那個名字......”弗雷德的聲音有些遙遠,“是多多先想出來的,對吧?”
“是阿塔利亞和多多一起。”
德拉科糾正,眼睛望向黑暗中的某個點,“在公共休息室,爐火邊。我們剛認識冇多久。”
塞德裡克接上:“那天我們在討論,我們這個小團體該叫什麼。德拉科還說‘斯萊特林與他的隨從們’,被我們集體否決。”
“我還開玩笑說‘赫奇帕奇之光與他的朋友們’,也被否決了。”
塞德裡克自己笑了。
“我們說‘韋斯萊王國的雙王與臣民’,差點引發內戰。”布希說。
德拉科終於真正地笑了出來:“然後多多跳上桌子——它總是這樣,不在視線水平線以上就不發表重要講話。”
“搖著它那團雲朵一樣的尾巴說:‘你們好笨!我們總是在城堡外的草地上聚會,就叫草原幫!’”
“阿塔利亞當時正喝可可,差點嗆到。”
塞德裡克回憶道,“他說:‘草原幫聽起來像一群在草原放牧‘巨怪’的人。而且我們聚會的地方是有求必應屋,不是草原。’”
“然後多多不服氣,”
布希說,聲音變得柔和,“它耳朵豎起來,眼睛睜得圓溜溜的,說:‘那就黑袍幫!因為當時我們偷偷乾‘好事’的袍子都是黑色的,而且聽起來很酷!’”
“但是第二天早上,”
弗雷德接過話頭,“多多在禮堂鄭重宣佈,它夜裡深思熟慮後改了主意。說‘草原黑幫’更好,因為草原象征自由和廣闊。”
“其實我們都知道,”
德拉科說,“它隻是發現‘黑原’聽起來不夠威風,而且‘草原’這個詞能讓它想到它在草原玩的時候。”
塞德裡克輕聲笑了:“阿塔利亞縱容它改了名。”
“說‘草原黑幫’的成員包括:一位未來的傲羅大師——”
他停頓了一下,“雖然我現在隻是個傲羅訓練生。”
“兩位革命性的玩笑商店大亨。”
布希和弗雷德齊聲說,但這次聲音裡冇有往日的戲謔,隻有沉重的懷念。
“一位魔藥大師兼斯萊特林的希望。”塞德裡克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低下頭:“他總這麼說。即使在我還是個......”
“自以為是的小混蛋?”弗雷德幫他說完,但冇有惡意。
“對。”德拉科承認,“即使在那時。他說我是‘需要拋光的秘銀’。”
“多多說你的心‘像藏在雪裡的火焰’。”
布希輕聲說,“它總是能......看到本質。”
長久的沉默。
塔樓下傳來城堡的鐘聲,悠遠而沉重。
“他們甚至......”塞德裡克開口,聲音顫抖,“他們甚至一起......”
德拉科閉上眼睛。
是的,一起離開。
根據斯內普教授私下告訴他的片段——那場在有求必應屋的爆炸,強烈的黑魔法痕跡,空間撕裂的跡象。
阿塔利亞和多多,在霍格沃茨一直就形影不離。
現在,他們一起消失了。
弗雷德的手從德拉科肩上抬起,伸進口袋,掏出什麼東西。
在昏暗的光線下,德拉科看到是四個小小的、編織粗糙的友誼手環。
用各自學院顏色的絲線混合編織,每個上麵都縫了一根白色的絨毛。
“我多做了幾個。”
弗雷德簡單地說,把其中一個遞給德拉科,另一個給塞德裡克,自己和布希各留一個。
德拉科接過手環。
銀綠、銀白、金紅、藍黃的絲線交織在一起,中間那根白色絨毛已經有些陳舊,但依然柔軟。
他想起阿塔利亞教他們編這個的那個下午,多多在旁邊搗亂,把毛線團滾得到處都是。
他小心地將手環戴在左手腕上,藏在黑色袖口下。
布希和塞德裡克也戴上了。
“草原黑幫,永不散。”塞德裡克輕聲說。
“即使在天堂和人間之間。”布希接道。
“也要互相照亮。”弗雷德完成這句話。
德拉科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背脊。
風依舊寒冷,悲傷依舊沉重,但肩上的手,腕上的手環。
還有記憶中阿塔利亞假裝天使的惡作劇和多多的搖尾巴,像微弱的火種,在黑暗中堅持燃燒。
他想起了塞德裡克剛纔的話——阿塔利亞用那種荒誕的方式慶祝生命的迴歸。
而現在,他們站在這裡,緬懷生命的逝去。
但或許,這兩者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對生命的珍視,對友誼的堅守。
“他們會希望我們繼續。”
德拉科說,聲音比剛纔更穩了一些,“希望我們......活下去。戰鬥下去。”
“為了黎明到來的那一天。”塞德裡克說。
“為了能看到他們笑著迎接我們的那一天。”弗雷德補充。
“為了下一次惡作劇。”
布希突然說,聲音裡重新有了一絲韋斯萊式的狡黠。
“等這一切結束,我們要設計一個......史上最棒的惡作劇。紀念他們。”
“多多一定會喜歡。”弗雷德說,“它最愛熱鬨了。”
德拉科最後望了一眼城堡的方向,想象著高台上那些紀念物在夜色中泛著微光。
斯內普的魔藥,塞德裡克的餅乾,韋斯萊兄弟的玩具和肉脯,還有他的袖釦和糖果。
以及那枚冇有人放上去、但永遠存在的——草原黑幫的誓言,和一場未完成的“天使降臨”戲碼。
“該回去了。”塞德裡克輕聲說,“城堡要宵禁了。”
四人轉身,走下塔樓。
腳步聲在螺旋樓梯間迴響,這次不再是一個人孤獨的沉重,而是四個人共享的、堅定的節奏。
在樓梯拐角,德拉科突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塔樓陽台。
月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一縷,正好照亮石欄。
他彷彿聽到一聲遙遠的、清脆的聲音,還有阿塔利亞溫和帶笑的聲音:
“看,他們學會了。”
德拉科微微點頭,轉身跟上其他人。
在無人看見的陰影裡,兩對淡淡的腳印。
一人一犬——短暫地出現在月光中,然後如霧氣般消散,隻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耳語,輕柔得如同歎息:
“草原黑幫,永遠不散。下次,換你們當天使。”
而遠在城堡之外,在黑暗滋生的地方,那些為“勝利”舉杯的人不知道——
光可能微弱,但永不熄滅。
天使可能離去,但草原黑幫永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