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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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儀式由麥格教授主持。
她走上高台,魔杖抵著喉嚨,聲音被放大咒清晰地傳到禮堂每個角落。
她的聲音哽咽但努力維持著平穩,唸誦著悼詞,回顧著鄧布利多作為校長的歲月。
格林德沃在城堡的駐留時光,阿塔利亞作為學生的點滴,以及多多帶來的歡樂。
“……他們以不同的方式,守護著這座城堡,守護著光明與希望。”
麥格教授的聲音終於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們的離去,是霍格沃茨無法彌補的損失,是魔法世界深重的傷痛。但我們相信,他們的精神,他們的勇氣,他們對愛與正義的信念,將如同城堡的基石,永存於此,指引我們前行。”
她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現在,讓我們……默哀。”
禮堂陷入一片沉重的寂靜。
隻能聽到寒風拍打玻璃窗的聲音,以及壓抑的抽泣聲。
哈利低下頭,腦海中閃過鄧布利多藍色的眼睛,閃過阿塔利亞在堅定的側臉。
羅恩在吸鼻子,赫敏緊緊抓著他的手,眼淚無聲滑落。
布希把臉埋進手裡,肩膀微微聳動。
弗雷德摟住他,自己的下巴繃得緊緊的。
塞德裡克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發誓。
德拉科依舊挺直背脊坐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但視線已經模糊。
他彷彿看到阿塔利亞就站在那校袍後麵,對他挑眉,用那種略帶調侃的語氣說:“喲,德拉科,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還有多多跳起來:“就是就是!馬爾福少爺今天好嚴肅!是不是冇吃到糖?”
幻覺很快消散,隻剩下冰冷的現實。
默哀結束。
按照安排,接下來是親近的人上前致辭或擺放紀念物。
麥格教授、海格、弗立維教授等人依次上前,在鄧布利多的長袍前放下紀念品——一本詩集,一塊岩皮餅,一枚小小的音樂盒。
輪到格林德沃時,上前的人很少。
隻有麥格教授代表學校放下一枚銀色星章,以及……出乎所有人意料。
西弗勒斯·斯內普走上前,沉默地將一小瓶裝著不斷變幻的銀色霧氣的瓶子,放在那件黑色大衣旁。
他冇有說話,隻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副異色眼鏡,然後轉身離開,黑袍翻滾。
接著是阿塔利亞和多多。
出乎許多人意料,第一個為他們走上前去的,並非學生,而是西弗勒斯·斯內普。
這位總是陰沉著臉的魔藥教授,在寂靜中緩步踏上高台。
他先是在阿塔利亞的校袍前駐足,黑袍的身影在幽藍火光下拉得細長。
他沉默地注視著那件空蕩的校袍片刻,然後從自己黑袍的內袋中,取出了兩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個小巧的、密封極好的水晶瓶,裡麵裝著一種清澈如水的液體,斯內普將它輕輕放在了阿塔利亞的魔杖旁邊。
第二件,則是一個用油紙仔細包好的小包裹。
他走到多多那鋪著白色軟墊的“位置”前,微微屈身,將那個小包裹放在了墊子的旁邊。
包裹散發出一絲極淡的、混合了甘草和纈草根的草藥氣味,那是專門安撫魔法動物神經、幫助睡眠的定製配方。
斯內普全程冇有說一個字,也冇有看任何人。
放下東西後,他便迅速轉身,黑袍翻滾,如同一團更深的陰影融回了教師席的角落。
接著走上去的,是塞德裡克·迪戈裡。
他步伐沉穩,但握著紀念物的手很緊。
他走到校袍前,蹲下身,將一枚赫奇帕奇金盃的微縮金屬模型——象征著公平、忠誠與勤奮。
輕輕放在魔杖旁邊,頓了頓,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個樸素的紙袋。
紙袋裡裝著幾塊蜂蜜公爵出品的“滋滋暖心太妃糖”。
塞德裡克將太妃糖輕輕放在校袍的一角,低聲說:“記得你上次說過……”,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轉向多多的小墊子。
這次,他拿出的是蜂蜜杏仁餅乾,上麵還精巧地淋著白色的“爪子”糖霜。
他把餅乾放在裡麵,挨著斯內普的草藥包,嘴角努力想扯出一個安撫的微笑,卻隻是讓表情更加苦澀。
“你最喜歡的口味,小傢夥。”
然後是布希和弗雷德。
他們一起走上去。布希在阿塔利亞的校袍前放下一個他們最新研發的。
但尚未上市的“永恒歡笑煙花筒”——按下按鈕,會放出不會熄滅、永遠變換笑臉圖案的魔法火花。
弗雷德則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把包裝花花綠綠的“便攜式陽光泡泡糖”。
他把糖放在煙花筒旁邊。
“照亮用。” 弗雷德的聲音嘶啞,失去了所有往日的戲謔。
接著,兩人蹲在了多多的墊子前。
這次,布希從口袋裡掏東西的動作穩了一些。
他拿出的是一個他們自製的肉脯,上麵還印著小小的狗爪印。弗雷德則貢獻了一個小巧的、按壓會發出多種逗趣聲音的玩具。
“這下……不會無聊了。”布希說,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玩具。
“也餓不著。”弗雷德補充,把肉脯也往碗裡推了推。
布希終於忍不住,把臉埋進了弗雷德的肩膀,弗雷德緊緊摟住他,兄弟倆在寂靜的禮堂前,無聲地顫抖著。
最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德拉科·馬爾福身上。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雕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幾乎凝固。
有些人開始竊竊私語,懷疑他是否會上前。
然後,德拉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他走向高台的腳步很穩,但每一步都彷彿用儘了力氣。
他來到阿塔利亞的校袍前,站定。
他蒼白的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一枚精緻的、斯萊特林銀綠色配色的袖釦——看起來像蛇形纏繞的秘銀,做工極其考究,是馬爾福家的風格。
另一樣,是一小包用絲帶仔細繫好的、滋滋蜜蜂糖。
蜂蜜公爵最受歡迎的那種。
德拉科將東西放在校袍上,魔杖的旁邊。
然後,他彎下腰這個動作他做得有些僵硬——將那包糖果,輕輕地,放在和斯內普的草藥包、塞德裡克的餅乾、韋斯萊兄弟的肉脯玩具並排。
他直起身,灰色的眼睛看著那空蕩蕩的校袍和書包,看了很久很久。
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
他冇有說一句話。
他彷彿看到多多正對著這堆“貢品”興奮地搖尾巴,用童聲大喊:“哇!都是給我的嗎?你們真好!”,然後糾結先吃哪一樣。
但那一刻,所有看著他的人,都彷彿能聽到那沉默之下洶湧的、幾乎要將他撕裂的情感:
友誼、悲傷、愧疚、恐懼,還有一絲深藏的、無人能懂的決意。
他終於轉身,走下高台,回到座位,重新挺直背脊坐好,臉上恢複了那副淡漠的、馬爾福式的麵具。
隻是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比剛纔顫抖得更加厲害。
葬禮在黃昏降臨時結束。
人們沉默地離場,藍色的火炬在他們身後一盞盞熄滅,彷彿光明也隨之一點點湮滅。
寒風依舊呼嘯,城堡沉浸在巨大的悲傷與不祥的寂靜中。
四個空蕩蕩的底座留在高台上,那些紀念物在漸暗的天光中泛著微光,訴說著未儘的言語和無法挽回的失去。
而在城堡之外,在黑暗滋生的地方,某些人正為這場“勝利”舉杯。
霍格沃茨在哭泣,但它的根基未動。
等待黎明的人們,正在陰影中握緊了魔杖,等待著反擊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