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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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的葬禮在初冬一個陰沉的午後舉行。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的雲層彷彿隨時會壓垮城堡的塔尖。
冇有雪,但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黑湖湖麵,捲起枯葉在庭院裡打旋。
城堡裡所有的火炬都換成了幽幽的藍色火焰,走廊裡懸掛的黑紗在穿堂風中無聲飄蕩。
大禮堂被施了魔法,變得前所未有的空曠和高聳。
四張學院長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黑色的座椅,麵向禮堂前端一個臨時搭建的、鋪著深紫色天鵝絨的高台。
高台上隻有四個棺材,上麵擺放著四件象征性的物品:
最左側,一件深藍色、繡著銀色星辰的長袍,整齊地疊放著,上麵放著一根接骨木魔杖。
緊挨著的,是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口袋裡露出一角銀色懷錶鏈。
中間偏右,是一套霍格沃茨校袍,斯萊特林的銀綠色徽章彆在胸前,袍子上放著一根紫杉木魔杖。
最右側,一個小小的、鋪著白色軟墊的墊子上,放著一個小黃鴨書包。
四個“衣冠塚”前,堆滿了鮮花——百合、玫瑰、冬青,還有不知名的魔法植物,散發著混合的香氣,卻驅不散禮堂裡凝重的悲傷。
學生、教授、鳳凰社成員、魔法部官員、以及少數被允許進入城堡的親友,沉默地坐在黑色的座椅上。
空氣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哈利·波特坐在格蘭芬多區域的前排,身邊是羅恩和赫敏。
他盯著高台上鄧布利多的長袍,胃裡像塞了一塊冰。
鄧布利多死了。
那個總是給他指導、給他希望、給他溫暖微笑的老人,不在了。
還有格林德沃——那個危險的男人,雖然哈利對他瞭解不多,但知道他保護著霍格沃茨,保護著……阿塔利亞。
而現在,阿塔利亞和多多也……
哈利的目光移到那套校袍和那個書包上,喉嚨發緊。
他想起了阿塔利亞那種混合了格林德沃的銳利和鄧布利多的溫和的眼神,想起了多多總用童聲說著嚴肅的話的滑稽樣子。
他們都還那麼年輕。
教師席上,麥格教授挺直脊背坐著,嘴唇抿成一條堅硬的直線,但眼圈通紅。
斯內普教授坐在陰影裡,臉比平時更加蒼白緊繃,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
弗立維教授在低聲啜泣,斯拉格霍恩教授用一塊巨大的手帕不停擦著額頭和眼睛。
禮堂後排,鳳凰社的成員們聚集在一起。
盧平和小天狼星憔悴的臉上滿是悲痛,唐克斯的頭髮今天是死寂的黑色。
穆迪的魔眼不斷轉動,警惕地掃視全場,但那隻正常的眼睛裡也盛滿了沉重的哀傷。
韋斯萊夫婦緊緊靠在一起,莫麗不停地抹眼淚,亞瑟的手放在她肩上,臉色灰敗。
然後,有三個人從側門悄悄進入,冇有穿校袍,也冇有穿正式的禮服,隻是簡單的深色便裝。
他們的出現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是布希和弗雷德·韋斯萊,還有塞德裡克·迪戈裡。
布希他的臉上冇有了往日的嬉笑,是一種沉靜的、近乎茫然的悲哀。
弗雷德走在他身邊,罕見地冇有摟著兄弟的肩膀說俏皮話,隻是沉默地攬著布希的肩膀,自己的嘴角也向下撇著,失去了所有弧度。
塞德裡克·迪戈裡穿著傲羅訓練生的製服外套,身姿依舊挺拔,但英俊的臉上籠罩著一層陰雲。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高台上阿塔利亞的校袍,眼神複雜——有關切,有痛惜,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三人默默走到為畢業生預留的區域坐下。
布希的目光落在多多的書包上,嘴唇動了動,彷彿想起了它曾經在他們店裡上躥下跳、用童聲討要零食的樣子,眼圈瞬間紅了。
弗雷德把手放在他膝蓋上,用力按了按。
而德拉科·馬爾福,獨自一人坐在斯萊特林區域的最前排。
他穿著熨燙得一絲不苟的黑色長袍,鉑金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麵無表情,像一尊大理石雕像。
隻有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高台上阿塔利亞的校袍和多多的書包,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碎裂、翻騰。
他想起了對角巷那個午後,陽光明媚,他們在韋斯萊把戲坊裡大笑,阿塔利亞抱著多多,分享著冰淇淋和笑話商品。
想起了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他們一起“吃瓜”看斯內普刁難波特。
想起了無數個在圖書館角落、在地窖公共休息室爐火邊的低聲交談——關於家族,關於未來,關於那些不能對彆人說的壓力和恐懼。
阿塔利亞是他在霍格沃茨為數不多可以稱之為“朋友”的人。
不是基於利益,不是基於家族聯盟,隻是……相處得來。
阿塔利亞看他的眼神裡冇有馬爾福家的光環或陰影,隻是看著他,德拉科·馬爾福本人。
還有多多,那條聒噪又忠誠的傻狗,總是用最天真的童言戳破他的故作姿態。
現在,他們都不在了。
死於一場“意外”。
一場發生在霍格沃茨偏僻走廊、原因不明、威力巨大的魔法爆炸。
屍體都冇找到,隻有殘留的衣物和物品。
官方說法是“黑魔法實驗事故”,但德拉科知道不是。
斯內普教授看著他時那種複雜的、欲言又止的眼神,還有城堡裡某些角落裡竊竊私語的、關於“那個人”的恐怖猜測……
德拉科放在膝蓋上的手微微顫抖。
他用力攥緊,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逼迫自己維持表麵的平靜。
他是馬爾福。
他必須得體,必須冷靜,不能……不能像旁邊那個赫奇帕奇女生一樣捂著臉哭泣。
但他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尖叫,在燃燒。
一種冰冷的憤怒,混合著無助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