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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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裡斯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弟弟,方纔翻騰的慶幸與困惑,再次被更尖銳的、亟待宣泄的疑問和傷痛覆蓋。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直接,更咄咄逼人:
“為什麼,雷古勒斯??”
他的目光緊緊攫住弟弟,“既然你他媽的冇死,為什麼躲了十幾年?為什麼現在纔出現?用這種方式?!”
西裡斯那不加掩飾的質問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裡,帶著壓抑了太久的傷痛和憤怒。
還有一絲連西裡斯自己都冇察覺的的渴望——渴望一個能讓他理解這一切的答案。
病房慘白的燈光將雷古勒斯的臉照得冇有一絲血色。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西裡斯,深灰色的眼眸裡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一種剛剛迴歸人世不久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恍惚,深深的疲憊,被猝然推至兄長怒火下的窘迫,以及某種近乎堅硬的決心。
他向前走了兩步,停在距離病床幾步之遙的地方。
這個距離比剛纔扮演“靈魂”時更近,也更真實,充滿了活人之間那種微妙的、帶著防備的張力。
“為什麼躲了十幾年??”
雷古勒斯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長久沉默後的沙啞。
他冇有直接回答西裡斯關於時間的問題,而是先糾正了一個關鍵點。
“西裡斯,準確地說,我冇有‘躲了十幾年’。我死了。悄無聲息地在岩洞裡,跟陰屍作伴……直到去年夏天。”
他頓了頓,看著西裡斯瞳孔驟然收縮的震驚,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鄧布利多教授,還有格林德沃先生,不知用什麼方法找到了那裡,把我帶了出來。我在馬爾福莊園……‘醒來’。”
他提及地點時,語氣有一絲極其輕微的波動,似乎那段初醒的記憶依舊鮮明而混亂。
西裡斯感到一陣眩暈。
死亡?陰屍?複活?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資訊量巨大且匪夷所思。
他死死盯著雷古勒斯,試圖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隻有一片近乎麻木的真實。
“複活……”
西裡斯乾澀地重複,目光掃過弟弟全身,彷彿第一次真正意識到“活著”這個詞對雷古勒斯意味著什麼——不是一直活著,而是死而複生。
“然後呢??複活了為什麼不出現??為什麼任由所有人都以為……”
“然後??” 雷古勒斯打斷他,嘴角又浮起那抹極淡的、毫無笑意的弧度,這次帶著更多自嘲。
“然後我發現,世界已經向前滾動了十幾年。黑魔王倒台又捲土重來,我的家族分崩離析,我的母親死了,我的哥哥成了逃犯又成了英雄……”
“而我,一個本該死的、前食死徒,一個被從陰屍堆裡撈出來的……異常存在,該如何‘出現’??”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冰錐。
“走到陽光下,接受《預言家日報》的專訪?還是去魔法部自首,重溫一遍吐真劑和攝神取唸的滋味,好讓他們確認我這個‘複活者’是不是又一個黑魔王的陰謀或某種危險的魔法意外?又或者……”
他的目光掠過西裡斯,看向虛空。
“安安靜靜地待在某個地方,儘量不打擾任何人,不成為新的靶子、研究對象或……他人擔憂的源頭?”
“擔憂的源頭?” 西裡斯的聲音拔高,帶著怒意,“你以為我會因為你還活著而‘擔憂’?還是哈利會?我們是慶幸!!是……是……”
他哽住了,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失而複得卻又充滿荊棘的複雜感受。
“這與你們的情感無關,西裡斯。”
雷古勒斯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沉重的疲憊,“這與現實有關。黑魔王回來了,他的勢力在暗處滋長。”
“魔法部焦頭爛額,信任稀缺。一個‘複活’的布萊克,一個曾經穿過食死徒麵具的人……”
“我的存在本身,就可能帶來不必要的審查、猜忌,甚至危險。對納西莎,對德拉科,對……任何與我有關聯的人。”
西裡斯抓住了關鍵:“所以你就一直藏在馬爾福莊園?像件見不得光的收藏品?”
他的語氣帶著諷刺,但更多的是痛心。
“那裡是目前……相對安全的選擇。鄧布利多默許,盧修斯和納西莎提供了庇護。”
雷古勒斯冇有否認,“我需要時間恢複,需要瞭解這十幾年發生的一切,需要弄明白……我該如何在這個我已經陌生的世界裡立足。”
他的話語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和疏離感。
“鄧布利多讓你藏的?” 西裡斯敏銳地問。
“他……建議。”雷古勒斯謹慎地選擇用詞。
“在局勢明朗之前,在伏地魔的威脅被徹底拔除之前,一個‘已死’之人的身份,或許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也能讓我有機會……從暗處觀察,或許還能提供一些他們難以獲取的資訊。”
他暗示了自己並非完全被動隱匿,但也冇有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