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深知孫策的破格提拔已將你置於風口浪尖,若無實績與威信,便是空中樓閣,頃刻可覆。
你並未急於介入各軍具體事務,而是首先從宏觀著手,將連日來梳理的江東軍力、糧草、地形資訊,結合對曹軍動向的分析,撰寫了一份詳儘的《江防策要》,不僅指出了當前防務的強弱點,更提出了針對性的輪訓、補給與預警方案。
這份策要條理清晰,見解深刻,甚至補充了一些連周瑜都未曾留意的細節。
當你將其呈送孫策與周瑜時,連周瑜都忍不住讚歎:“鶴月此策,思慮之周詳,堪比積年老吏,瑜受益匪淺。”孫策更是大喜過望,當即下令將其中可行之處推行諸軍。
此舉,無疑讓許多原本持觀望甚至懷疑態度的將領,開始正視你的能力。
然而,立威並非僅靠文書。一日,程普老將軍麾下一名資曆頗深的校尉,自恃功勳,對你下達的一項關於調整巡江口令的指令陽奉陰違,險些造成防線漏洞。
你得知後,並未立刻發作,而是不動聲色地收集齊證據,隨後在例行軍議上,當著孫策與諸將之麵,將事情原委、可能造成的後果以及那校尉過往些許不謹之處,條分縷析,平靜道來。你冇有厲聲斥責,但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敲在那校尉與所有心存輕視者心上。
最終,那校尉被當眾革職,依軍法論處。
孫策全程麵色鐵青,末了隻對程普說了一句:“老將軍,禦下當嚴。”程普麵色一陣紅一陣白,卻也無從辯駁,自此,你軍師中郎將的威嚴,纔算真正立了起來。
與此同時,你開始謹慎地著手組建自己的部曲。你深知這千人隊伍將是你在江東安身立命的重要根基,故寧缺毋濫。
你並未大張旗鼓,隻通過幾條隱秘渠道,悄然物色人選。流落江東的北地勇士、精通水性的漁家子弟、家世清白卻報效無門的寒門才俊……你更看重其心性、忠誠與潛力,而非單純的勇力。
此事進展緩慢,卻逃不過周瑜的眼睛。這日,他來訪你官署,品著你沏的新茶,狀似無意地提及:“聽聞鶴月近日在遴選部曲,可還順利?若有難處,或需熟悉本地情勢之人協助,我可薦一二可靠之人。”
你知他好意,也明白他是在以他的方式,為你這提供一層保障,讓你招募的人更底細分明,減少日後可能存在的隱患。
你感激他的細心,卻也不願過多依賴,以免受製於人,隻婉言道:“多謝公瑾兄美意,目前尚可應付。若遇棘手之處,定向兄台請教。”
周瑜聞言,也不強求,微微一笑,轉而談起江北曹軍的最新動向,彷彿剛纔隻是隨口一提。
公務之餘,孫策邀你同遊、飲宴的次數明顯增多。他似乎極為享受與你探討軍政、縱論天下的過程,那份毫無保留的熱情與親近,時常讓你感到壓力。
一次校場射箭,他更是當著眾多將領的麵,將自己的寶雕弓遞與你,朗聲笑道:“鶴月,試試我這張弓!你若能開,便贈與你!”
眾目睽睽之下,你深知此舉過於引人注目,正欲推辭,周瑜已含笑上前,自然地接過話頭:“伯符,你這張弓力道太強,莫要為難鶴月了。我倒記得庫中有一張靈寶弓,輕巧精準,更合鶴月之用。”
他三言兩語,既全了孫策的麵子,又替你解了圍,將可能引發的過度關注消弭於無形。
孫策愣了愣,隨即大笑:“還是公瑾想得周到!那就換靈寶弓!”
你接過內侍奉上的靈寶弓,指尖觸及冰涼的弓身,心中明瞭周瑜的迴護。你抬臂引弓,箭去如流星,正中百步外箭靶紅心,引來一片喝彩。孫策更是撫掌大讚。
然而,在喝彩聲中,你能感受到周瑜投來的那道平靜目光,彷彿在說:“我知你能耐,亦知你處境。”
你微微側首,與他目光一觸即分,心中卻是複雜的安定。在這步步驚心的江東權力場,孫策給予你的是熾熱的陽光與廣闊的舞台,而周瑜,則如同月下靜流的深潭,以他特有的方式,為你化解著暗處的礁石與漩渦。
部曲初建,權柄初握,前路依舊漫漫。但你知道,唯有自身足夠強大,方能在這棋局中,真正掌握一絲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