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卿督軍”之名,雖無具體官署僚屬,卻意味著你擁有了隨時參讚軍機、直麵孫策與周瑜建言的特權。
這份超然地位,如同在你身上打下了一道清晰的光束,讓你在江東軍政體係中的存在感不降反升。
你並未因辭去高位而懈怠,反而以更審慎的態度履行著“督軍”之責。
你不再需要處理繁瑣的日常庶務,卻能接觸到更核心的軍情谘文與戰略推演。
你利用這份便利,更加深入地剖析江東的兵力虛實、各派係將領的傾向,乃至與荊州、曹操勢力交界處的每一處細微動態。
這日,你正在翻閱各地送來的軍情簡報,孫策竟又不請自來。他帶著校場操練後的勃勃生氣,徑直走入你的書房。
“鶴月!”他聲音洪亮,隨手拿起你剛寫好的關於水軍輪戍調整的幾條建議看了看,眼中閃過激賞,“即便不為官,你這份心思也始終繫於我軍之上。這些條陳,切中時弊,甚好!”
你起身相迎:“吳侯過獎,既領‘客卿’之名,自當儘責。”
孫策擺手讓你坐下,自己也很隨意地坐在對麵,目光灼灼地看著你:“如今你無官身束縛,說話更可放開些。依你之見,我軍下一步,是該穩守江防,還是該主動出擊,再探江北?”
你心知這是他慣常的好戰心性與對你的考校相結合。你沉吟片刻,選擇了更符合當前利益的穩妥之策:“吳侯,黑石渡一戰已揚我軍威,挫敵銳氣。然曹操根基深厚,主力未損。我方當下宜藉此勝勢,全力鞏固江防,整訓水陸各軍,同時遣小股精銳持續襲擾北岸,使曹軍不得安寧,疲於奔命。待其露出更大破綻,或荊州局勢有變,再尋機擴大戰果,方為上策。”
孫策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雖覺你的建議略顯保守,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老成謀國之言。他哈哈一笑:“總是你這般冷靜!也罷,便依你之言,先讓兒郎們好生操練,把江防給我鑄成鐵桶一般!”
正說話間,周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神色凝重:“伯符,鶴月,江夏急報。”
孫策收斂笑容:“講。”
“曹軍水師大規模集結,戰船雲集夏口對麵,其先鋒已開始試探性攻擊我外圍水寨。觀其態勢,似是為報複黑石渡之敗,欲尋我水軍主力決戰。”周瑜語速平穩,卻帶著戰前的緊繃。
孫策聞言,非但不驚,眼中反而燃起戰意:“來得好!正愁他們當縮頭烏龜!”
周瑜看向你:“客卿督軍於此有何見解?”
你知這是關鍵時刻,你的判斷將直接影響決策。你迅速整合已知資訊,清晰陳述:“曹軍新敗,主帥曹仁必欲雪恥,其勢雖洶,心必躁進。我軍水戰占優,更兼地利。可令甘寧將軍前鋒示弱,誘其深入我預設戰場,再利用水文之利,以主力迂迴側擊,或可分而破之。若一味固守水寨,雖可保無虞,卻恐墮了銳氣,亦讓曹操以為我江東懼戰。”
你的分析與周瑜的戰略構想幾乎不謀而合。周瑜當即頷首,對孫策道:“鶴月之見,正合兵法‘以利動之,以卒待之’之要旨。伯符,可令甘寧依此策行事,我親自調度後續兵馬策應。”
孫策見你二人意見一致,且分析透徹,當即拍板,眼中鬥誌昂揚:“好!就依公瑾與鶴月之策!傳令甘寧,給他曹軍一個狠狠的教訓,讓他們知曉,這大江之上,誰纔是主宰!”
軍令迅速發出。孫策又與你及周瑜商討了些細節,便因有其他政務匆匆離去。
議事廳內暫時隻剩下你與周瑜。他並未立刻離開,走到輿圖前,目光掠過江北曹軍水寨標記,語氣沉靜:“此戰關乎接下來江淮局勢的主動。鶴月,你方纔建言,深合水戰精要。”
你微微頷首:“都督運籌帷幄,鶴月不過偶有所得。”
你心知,經此一事,你在江東軍事決策中的分量,已因這“客卿督軍”的身份和準確的判斷,而悄然增加。
周瑜轉身看向你,目光中是純粹的共事者的審視與認可:“你雖不居官位,然眼光與謀略,已是我江東不可或缺之力。望你一如既往,暢所欲言。”
“分內之事。”你平靜迴應。
冇有多餘的寒暄,周瑜也隨即離開,前往部署。你獨自立於廳中,能感受到腳下這江東大地傳來的隱隱震動。
新一輪的較量已在江上展開,而你,憑藉智慧與“客卿”的身份,更深地嵌入了這架戰爭機器的核心。
你利用這身份獲取情報、施加影響,但與此同時,你與這江東核心權力的糾纏也愈發緊密,如何在其中保持平衡,並朝著自己真正的目標前行,考驗著你的每一步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