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將至,柴桑水寨籠罩在破曉前的薄霧與濃重的濕氣中。
無數戰船的黑影在霧氣裡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
岸上火把通明,映照著往來穿梭、沉默忙碌的兵士身影,甲冑與兵刃的碰撞聲、軍官低沉的指令聲、江水拍打船身的嘩嘩聲,交織成一曲肅殺的戰前序曲。
你一身利落的青灰色勁裝,外罩輕甲,立於主艦“飛雲”的船頭,任由江風拂麵,帶來刺骨的涼意。
蔣欽、周泰二將已各率本部登船完畢,正在做最後的檢查。數千精銳,數十艘快船,皆已整裝待發。
孫策與周瑜並肩立於碼頭的高處,為你送行。
孫策一身戎裝,猩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目光如炬,穿透薄霧牢牢鎖定在你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期待與信任。
而周瑜依舊是一身錦袍,從容而立,麵色平靜無波,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掃視整個船隊時,偶爾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審慎。
一名親衛快步登上“飛雲”,雙手捧上一柄造型古樸的連鞘長劍,躬身道:“陳公子,吳侯命小人將此劍送上。此劍名曰‘斷水’,雖非神兵,亦頗鋒利,願助公子斬棘破浪,早奏凱歌!”
你心中微動,雙手接過。劍入手沉甸甸,鞘上紋路古拙。這不僅是贈劍,更是孫策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你身份的再次確認與加持。你拔出寸許,劍身寒光流轉,映出你清冽的眼神。
“請回稟吳侯,竹必不負此劍!”你朗聲迴應,聲音清晰地傳遍碼頭。
孫策在遠處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周瑜此時也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你耳中:“鶴月,時機稍縱即逝,一切依計行事,隨機應變。江夏水軍主力已前出策應,望你此行,能為我江東打開局麵。”他的話語官方而剋製,將所有的試探與疑慮都掩藏在了這臨彆的囑托之中。
你轉身,麵向周瑜和孫策的方向,鄭重抱拳:“謹遵將軍令!吳侯、將軍,靜候佳音!”
“出發!”你不再猶豫,轉身對傳令兵沉聲下令。
號角聲“嗚——”地劃破長空,低沉而悠遠。纜繩解開,船槳入水,“飛雲”艦率先調轉船頭,破開霧氣,向著西北方向駛去。
其後,數十艘快船如同離弦之箭,依次跟上,迅速融入茫茫江霧之中。
岸上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視野裡。
你緊握著“斷水”劍的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知道,身後的信任與審視都已暫時遠去,前方的道路,需由你自己來闖。
船隊並未直接駛向戰火最激烈的新野正麵,而是按照預定計劃,沿著一條較為隱蔽的漢水支流,悄然北上。
你的目標,是尋找曹軍佈防的薄弱處,或與劉備軍取得聯絡的機會。
航行半日,天色漸亮,霧氣稍散。你正與蔣欽、周泰在艙內研究地圖,一名被派往前方的斥候快船飛速返回,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訊息。
“公子,將軍!前方發現小股曹軍運糧隊,約二百人,正沿陸路向新野方向行進,護衛不多!”斥候語氣急促地稟報。
蔣欽眼中精光一閃:“公子,機會!滅了這支運糧隊,既能打擊曹軍,又能獲取補給,或可從其口中拷問出曹軍佈防詳情!”
周泰也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這是一個突如其來的戰機。但同樣,也可能是一個陷阱。你凝視著地圖,腦中飛速權衡。
若成功,無疑能提振士氣,獲取情報,甚至可能找到與新城聯絡的縫隙。若失敗,或暴露行蹤,則整個計劃可能功虧一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等待你的決斷。
你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傳令!蔣欽將軍率本部登陸,迂迴至其側後!周泰將軍率水軍堵截其退路!務必速戰速決,不留活口,繳獲所有文書地圖!”你聲音冷冽,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得令!”二將精神大振,立刻轉身出艙安排。
你走到船頭,看著將士們如同下山猛虎般迅速行動起來。
初戰的命令已下,這不僅僅是一次軍事行動,更是你在這錯綜複雜的棋局中,落下的第一顆主動之子。
能否藉此打開局麵,在此一舉。
江風更烈,吹動你的衣袂翻飛。北岸的輪廓在視野中漸漸清晰,戰火的氣息,彷彿已撲麵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