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府正堂,燈火通明,將星雲集。
程普、黃蓋、韓當、周泰、蔣欽、陳武、董襲……一眾江東宿將與新生代翹楚披甲按劍,肅立堂下。
空氣中瀰漫著鐵的冷冽與皮革的氣息,無人交談,唯有燭火跳動間映照出一張張或沉毅、或激昂、或凝重的麵孔。
周瑜立於主位之上,一身赤色錦袍,外罩玄色輕甲,英姿勃發,不怒自威。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諸將,最後在你身上略一停留,隨即朗聲開口,聲音清越,穿透整個廳堂:
“曹賊不仁,興不義之師,欲吞荊襄,圖我江東!今其主力已至宛城,水陸並進,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江東兒郎,豈能坐以待斃?”
他話語一頓,堂下諸將呼吸皆是一促,眼中戰意升騰。
“程普、黃蓋老將軍!”周瑜首先點將。“末將在!”兩位老將踏前一步,聲若洪鐘。“命你二人為前部先鋒,率本部水軍,即刻增援江夏,與甘寧所部彙合!嚴密監視曹軍水寨動向,若其船隊南下,務必依托水寨地利,層層阻擊,挫其銳氣,不得有誤!”“諾!”二將抱拳領命,殺氣凜然。
“韓當、周泰!”“末將在!”“命你二人各引一軍,沿江佈防,巡視各隘口,謹防曹軍細作滲透與小股部隊襲擾,確保我後方水路暢通,糧道無虞!”“遵令!”
“蔣欽、陳武、董襲!”“末將在!”“命你三人整頓步卒,加緊操練,隨時聽候調遣,準備登陸支援江夏或策應陸上戰事!”“得令!”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如同行雲流水,將江東的戰爭機器有條不紊地啟動起來。諸將紛紛領命,氣氛肅殺而熱烈。
最後,周瑜的目光再次轉向你,堂內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聚焦過來。“陳竹。”他喚你的名字,語氣鄭重。你微微躬身:“竹在。”
“著你參讚軍機,統籌各方軍報資訊,直接向我稟報。另,江夏前線與柴桑大本營之間的軍情傳遞、糧草調度協調事宜,由你總責,各部需全力配合。”他賦予你的職權,雖不直接統兵,卻涉及核心機密與後勤命脈,位置至關重要,也極其敏感。
你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審視,或許也有疑慮。但你麵色平靜,坦然應下:“竹領命,必竭儘全力,不負吳候重托。”
孫策坐在一旁,雙手按膝,虎目掃視全場,對周瑜的部署並無異議,在你領命時,更是微微頷首,以示支援。
“諸位!”分派已定,周瑜聲音陡然提高,帶著金石之音,“此戰關乎江東存亡,關乎我等身家性命!曹軍雖眾,然我江東據長江天險,有百戰精銳,更有上下同心!望諸君奮勇用命,揚我軍威!”“奮勇用命,揚我軍威!”眾將齊聲怒吼,聲震屋瓦。
軍議結束,諸將魚貫而出,各自奔赴崗位。偌大的正堂很快空蕩下來,隻剩下你、周瑜與尚未離開的孫策。
孫策走到周瑜麵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公瑾,佈置得當!前方就交給你了!”
他又看向你,目光灼灼,“鶴月,後勤與情報乃大軍命脈,瑣碎繁重,辛苦你了。若有難處,可直接報我或公瑾。”
“謝吳侯,竹明白。”
孫策點頭,大步離去。
堂內隻剩下你與周瑜。他走到你麵前,距離不遠不近,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溫潤,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與公事公辦的嚴謹:“鶴月,職責已明,望你切記昨夜之言。非常時期,望你以大局為重,莫要辜負伯符的信任,亦莫要……讓我為難。”
他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最後的告誡。他將你放在了關鍵位置,也等於將一部分監督的責任放在了你自己肩上。
你迎著他的目光,清晰迴應:“將軍放心,竹知曉輕重。”
周瑜深深看你一眼,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側室,那裡還有堆積如山的軍務需要他處理。
你站在原地,能感受到背後他離去時帶起的微風。
你知道,從這一刻起,你已徹底置身於江東與曹操大戰的漩渦中心。你手握部分權柄,可以更容易地獲取情報,也更方便做些什麼。
但與此同時,你也處在周瑜、孫策以及江東眾多目光的注視之下,一舉一動,皆需慎之又慎。
複興蜀漢的理想,與眼前江東的存亡,個人的安危與情感的糾葛,全都交織在這紛亂的戰局之中。
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邁步走向屬於你的那間滿是文書輿圖的值房。
腳下的路,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而風暴,已然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