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餘溫尚存,新婚的甜蜜如同細膩的糖霜,包裹著日常的每一個瞬間。
你成為了趙雲的夫人,他待你如珠如寶,那份曆經生死才得來的相守,讓你們都格外珍惜這平淡溫馨的時光。
然而,沉溺於兒女情長並非你的本性,那顆曾為天下蒼生、為劉備集團嘔心瀝血的心,並未因身份的轉變而有絲毫冷卻。
荊州在劉備與諸葛亮的治理下,確已兵精糧足,民心歸附,呈現出一派蒸蒸日上的氣象。
但你知道,這遠遠不夠。亂世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昔日隆中對中“跨有荊益”的藍圖,如今荊州大局已定,那下一步,目光自然該投向西方那片更為廣闊,卻也更為險峻的土地——益州。
這一日,你尋了個趙雲去軍營巡查的間隙,來到了諸葛亮處理公務的書房。
他正伏案於堆積如山的文牘之後,羽扇擱在一旁,眉頭微蹙,似乎在深思什麼。
“孔明。”你輕喚一聲。
諸葛亮聞聲抬頭,見是你,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彷彿早料到你會來。
他起身相迎,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陳夫人新婚,不在府中歇息,怎有閒暇來亮這陋室?”語氣中帶著熟稔的打趣。
你微微一笑,在他對麵的席位上坐下,開門見山:“孔明何必明知故問。荊州已穩,下一步,當是益州了吧?”
諸葛亮眼中讚賞之色一閃而過,他重新坐下,羽扇輕搖,恢複了那份運籌帷幄的從容:“夫人果然心繫大局,一刻不忘。不錯,益州劉璋闇弱,不能守土,其麾下張鬆、法正等人,已有意動之心。亮,已遣細作潛入成都多時,聯絡各方,探聽虛實。”
他頓了頓,從案幾下方取出一卷密函,遞到你麵前:“這是最新的情報。劉璋與漢中張魯摩擦不斷,內部亦有派係之爭,確是天賜良機。隻是……”
你接過密函,迅速瀏覽,上麵詳細記錄了益州兵力佈防、糧草囤積之地以及幾位關鍵人物的態度傾向。
你一邊看,一邊介麵道:“隻是益州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若強攻,必損耗巨大,且恐師出無名,引來天下非議。”
“夫人所言極是。”諸葛亮頷首,“故而,需借力打力,或引其內亂,或尋一正當名目,徐徐圖之。此事急不得,需等待最佳時機。”他的計劃顯然已醞釀多時,思慮極為周詳。
你放下密函,心中對諸葛亮的深謀遠慮感到欽佩,但穿越者的視角讓你知曉更多曆史細節,你沉吟片刻,道:“孔明佈局,自是萬全。隻是,有一事,我心中始終不安。”
“夫人請講。”
“江東,孫伯符。”你緩緩吐出這個名字,“他並未如外界所傳那般,因我之事一蹶不振,甚至……他可能比以往更加清醒,也更加危險。”你想起最後見他時,他那強行壓下瘋狂的、沉默的眼神,那絕非甘心認輸之態。
諸葛亮羽扇微頓,目光變得深邃:“夫人觀察入微。據江東線報,孫策近來確實整頓軍備,操練水師,頗為勤勉。周瑜亦全力輔佐,江東戰力,不容小覷。”他看向你,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夫人是擔心,在我軍西進之時,江東會趁虛而入?”
“不得不防。”你鄭重道,“孫策性情剛烈,野心勃勃。昔日聯盟,因利而合,亦可因利而散。若他見我軍主力入川,荊州空虛,難保不會心動。更何況……”你頓了頓,冇有說出孫策對你那份未了的執念可能帶來的變數,但諸葛亮何等聰明,已然意會。
他沉默片刻,羽扇再次輕搖起來,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夫人所慮,正是亮近日所思。荊州乃根本,不可有失。西進與防江東,需並行不悖。亮已與主公商議,加強沿江防務,增派哨探,並與江東保持明麵上的往來,以穩其心。同時,西進之事,需更加隱秘與迅速。”
你點了點頭,知道諸葛亮已有應對之策,心下稍安。與智者交談,總能讓人豁然開朗。
“看來,是我多慮了。有孔明在,荊州無憂。”你起身,準備告辭。
諸葛亮也站起身,送你至門口,忽然道:“夫人雖已為人婦,然才智見識,依舊是亮之良師益友。日後若有所見,望不吝賜教。”
你回頭,看到他眼中真誠的尊重與期待,心中溫暖,笑道:“必當如此。”
離開書房,陽光正好。你既心繫與子龍的小家溫情,亦放不下這天下大局的棋局。
你知道,你的路,還很長。
而幸運的是,你的身邊,有並肩同行的愛人,也有誌同道合的同伴。
前路雖險,心亦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