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大的威脅。
你率領著這支精悍的小隊,如同暗夜中流淌的溪水,沿著預先選定的小徑迅速而安靜地移動。
所有人都用布包裹了馬蹄與鞋底,口中銜枚,除了壓抑的呼吸與偶爾驚起的夜梟,山林間再無彆的聲響。你的感知被放大到極致。
耳中捕捉著風過林梢的細微變化,鼻尖分辨著空氣中是否混入了陌生的煙火氣,眼睛更是如同最敏銳的夜行動物,不放過任何一絲光影的扭曲。
腦海中,那張詳儘的輿圖與周瑜提供的聯絡點資訊不斷浮現,與你親眼所見的實地景物相互印證、修正。
“停。”你抬起右手,握拳。身後流動的“溪水”瞬間凝固。
前方不遠,幾點晃動的火光隱約可見,伴隨著模糊的人語和甲冑碰撞聲——是一支曹軍的夜間巡邏隊。
人數不多,約十餘人,正沿著一條較為平坦的土路例行公事地走著。
你微微眯眼,迅速判斷。
繞行?會耽誤至少半個時辰,且無法保證下一個路線更安全。
殲滅?必須速戰速決,不能發出任何預警。
你回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斥候隊長和兩名最擅長襲殺的老兵身上,用手勢清晰地傳達了指令:無聲解決,留活口問話。
三人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散入兩側的黑暗中。
你與其餘人伏低身體,耐心等待。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那隊曹兵走到了林木最茂密的一段路上。
冇有喊叫,隻有幾聲極其短暫的悶響,以及人體倒地的聲音。
火光晃動了幾下,隨即熄滅。
片刻後,斥候隊長無聲返回,低聲道:“先生,解決了。問出口令,是‘靖難’、‘安邦’。
他們是後方輜重營的巡邏隊,抱怨說這幾日催糧甚急,當陽來的糧隊明日午時前後會經過北麵十五裡的鷹嘴峽。”
鷹嘴峽!那是輿圖上標註的一處險要之地,兩側山崖陡峭,中間道路狹窄,正是設伏的絕佳地點!
“做得好。”你讚許地點頭,隨即下令,“清理痕跡,屍體拖入林中掩埋。我們改道,目標——鷹嘴峽。”
隊伍再次無聲移動,繞開了事發地,如同水滴彙入江河,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你們抵達了周瑜標註的第一個聯絡點——一處廢棄的山神廟。
斷壁殘垣間,一個樵夫打扮的漢子早已等候在此。
“東風夜放花千樹。”你低聲念出上半句暗號。
“更吹落,星如雨。”對方立刻接上,
隨即上前,語速極快,“曹軍昨日增派了三隊遊騎,重點巡查西北方向。通往鷹嘴峽的舊獵道尚算安全,但需避開巳時左右的固定哨。這是最新的哨點分佈簡圖。”他遞過一張粗紙。
你藉著微光迅速瀏覽,將資訊記在心中,隨即焚燬。
“多謝。告知都督,鷹嘴峽,明日午時。”那漢子重重點頭,旋即隱冇在黑暗中。
你靠坐在冰冷的斷牆下,取出水囊小口啜飲。
遠方天際已泛起一絲極淡的魚肚白。
你知道,天亮之後,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
但首戰告捷與情報的順利獲取,讓整個小隊的心氣都凝聚起來。
你輕輕摩挲著袖中的玉骰,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眼神卻銳利如即將出鞘的匕首。
青萍之末,風已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