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既下,整個江陵城如同精密的器械般運轉起來。
你並未急於點兵出發,而是首先找到了軍中最為老練的斥候校尉,以及幾位祖籍便在荊北、熟悉當地每一條山徑水道的士卒。
在燈火搖曳的偏廳內,你鋪開一張更為詳儘的區域輿圖,與他們反覆推敲。
“此處,名為野豬嶺,看似難行,卻可繞過曹軍兩處明哨。”
“將軍請看,黑水澗雖險,但每逢雨後第二日正午,水勢會降至最低,可涉水而過,直插其轉運營地後方。”
“此地林木茂密,最適藏身,但需提防沼澤……”
你仔細聆聽,不時發問,將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可能的風險都刻入腦中。
隨後,你親自從各部篩選人員。
你要的不是最多的人,而是最合適的人——機警敏捷的斥候,擅長山地奔走的輕步兵,以及少數幾個騎術精湛、能在關鍵時刻傳遞訊息或發動致命一擊的騎兵。
最終,一支不過百五十人的隊伍集結完畢,人人輕甲簡裝,隻攜帶必要的武器、火油、繩索與五日乾糧。
你冇有做激昂的戰前動員,隻是平靜地掃過每一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龐,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院落:
“此行,不為斬將奪旗,不為正麵搏殺。我們的任務是放火、斷路、製造混亂。我要你們像影子一樣潛入,像山風一樣無形,在敵人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點燃讓他們恐懼的火焰。記住,保全自身,完成任務,便是大功。一切行動,聽我號令。”
冇有豪言壯語,隻有清晰的目標和冷峻的指令,反而讓這群老兵眼中燃起了信服的光芒。
他們知道,這位看似文弱的“陳先生”,絕非紙上談兵之輩。
出征前,周瑜派人送來一枚小巧的銅符和一張簡圖。
“陳先生,憑此符,可在沿途三個預設地點,向我們的暗樁獲取最新敵情。簡圖上是聯絡方式與緊急撤退路線。”親兵低聲傳達。
你接過,心中瞭然。這是周瑜的信任,也是他縝密風格的體現。
你們之間,無需多言,一切儘在默契之中。
是夜,月暗星稀,正是潛行的好時機。
你換上深色勁裝,將長髮緊緊束起,玉骰貼身藏好。劉備、徐庶、趙雲皆來相送。
“保重。”劉備重重說道。
徐庶遞過一個皮囊:“裡麵是些應急的金瘡藥與提神的藥丸。”
趙雲看著你,唇線緊抿,最終隻深深一揖,一切儘在不言中。
你頷首回禮,冇有多餘的話語,轉身打了個手勢。
百餘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自江陵北門一處隱蔽的豁口潛出,迅速消失在沉沉的黑暗裡。
你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身影堅定。腳下是未知的險途,身後是寄托的希望。
夜風拂麵,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氣息,也帶來了遠方隱約的、屬於曹軍營壘的刁鬥之聲。
你知道,屬於你陳鶴月的戰場,此刻才真正開始。
潛龍入夜,風火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