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嘴峽的地形比輿圖上標註的更為險要。
你們在黎明前抵達,迅速占據了峽口兩側的製高點,將攜帶的火油、硝石與乾草隱蔽地佈置在峽穀最狹窄處的上方。
等待是漫長的。
你伏在冰冷的岩石後,目光透過草葉的縫隙,緊緊盯著下方那條如羊腸般曲折的小道。
山間的晨霧尚未散儘,時間在寂靜中一滴一滴流逝。
日頭漸高,將近午時。終於,遠方傳來了沉悶的車輪聲與混雜的人馬腳步聲。
一支規模不小的輜重隊緩緩進入了視野,押運的曹軍士卒看起來有些鬆懈,顯然不認為在己方控製區的腹地會有什麼危險。
你的心跳平穩,計算著車隊進入伏擊圈的距離。
當那麵寫著“曹”字的運糧旗完全進入峽穀最窄處時,
你猛地一揮手臂!“放!”一聲令下,
兩側山崖上,點燃的柴捆與灌滿火油的瓦罐如同隕石般被奮力推下!
轟然的巨響和驟然升騰的烈焰瞬間吞噬了峽穀的入口和出口,將整支車隊困在了中間!
“敵襲!有埋伏!”
“快救火!保護糧車!”
曹軍頓時大亂,士卒的驚呼、戰馬的嘶鳴與木材燃燒的劈啪聲響成一片。濃煙滾滾,直衝雲霄。
“弓箭手,自由散射,驅散救火之人!”你冷靜地下達第二道命令。
稀疏但精準的箭矢從高處落下,不斷有曹兵中箭倒地,使得混亂加劇,無人能有效組織起救火和反擊。
你看著下方已成一片火海的糧隊,知道任務已經完成。
這支糧草的毀滅,足以讓當陽前線的曹軍斷糧數日。
“撤!”你毫不戀戰,立刻下令。
隊伍迅速而有序地沿預定路線撤離,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山林。
鷹嘴峽的濃煙尚未散儘,你們已像滲入沙地的水銀,無聲消失在更幽深的山林裡。
糧道被斷,曹軍後方此刻定已風聲鶴唳,你們必須更快,更詭秘,在對手的驚惶中撕開更大的裂口。
午後林間,光斑碎了一地。
你在溪流淙淙處停下,目光掃過身邊這些雖帶疲憊卻眼神銳利的部下。
“曹軍遭此一擊,必如驚弓之鳥。”你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凝神靜聽,
“我們不能停在一處。接下來,要像山風一樣散開,無處不在。”你迅速將人手重新調配,百餘人悄然分作數股。
最熟悉北麵路徑的,由老練的斥候帶領,繼續深入,他們的任務是讓“援軍不至”的流言像瘟疫般在曹營蔓延,腳程最快、擅長潛伏的幾人一組,向西、南撒開,專司獵殺信使,截斷訊息,甚至留下幾封筆跡模仿得惟妙惟肖的混亂指令,你自己則親率最精悍的一隊,目標直指曹軍後營那戒備森嚴的匠作坊與馬場。
另有幾人留下,負責接應傳遞,並在必要時製造聲響,吸引追兵。
“記住,”你看著他們,“我們是影子,是荊棘,要讓曹軍眼盲耳聾,心亂如麻。四日後,無論成果如何,回此地彙合。”低沉的應諾聲落下,幾股人馬便如鬼魅般融入林蔭,再無蹤跡。
你帶著影四隊,沿著野獸踩出的小徑疾行。
山林沉默地包裹著你們,隻有腳步聲和壓抑的呼吸。
途中,你們像避開蛇蠍般繞開了兩撥明顯加大了搜尋範圍的曹軍遊騎,並將一份關於敵軍動向的密信,塞進了約定好的枯樹洞裡。
次日黃昏,匠作坊的輪廓終於在望。
它緊挨著一座土堡,守衛森嚴,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不絕於耳,顯然在日夜趕工。
強攻是送死。你伏在草叢中,目光冷冽地掃過那片區域,心中已有計較。
待到夜色濃稠如墨,你派出了隊裡手腳最利落的兩人。
他們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著地麵移動,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外圍兩名哨兵。
你們冇有衝擊工坊本身,而是將攜帶的火油,儘數潑灑在幾架已完工的投石車和旁邊堆積如山的木料上。
“放箭!”你一聲低喝,幾支火箭離弦而出,劃過漆黑的夜幕,精準地釘入目標。
“轟——!”烈焰猛地竄起,貪婪地吞噬著木料與器械,將半邊天都映紅了。
匠作坊方向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救火的呐喊聲亂成一片。
你們趁著這片混亂,迅速後撤,毫不停留。站在遠處的高坡上,你回望那片翻騰的火海,以及更遠處曹軍連營被驚動後亮起的、如同慌亂螢火般的無數光點。
你知道,這把火,燒掉的不僅是幾架攻城器,更是狠狠動搖了曹軍後方的根基。
你取出那枚與周瑜約定的信號焰火,一枚特製的竹筒。是時候了。
引信被拉動。“咻——嘭!”一點淒豔的綠芒刺破黑暗,在蒼穹之上粲然綻放,雖隻一瞬,卻足以讓一直緊盯這個方向的江東斥候捕捉到。
敵後烽火已燃,接下來,便是靜待周瑜的雷霆之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