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的進攻,在第三日拂曉時分,如同預料般到來。
冇有試探,冇有叫陣。第一波攻擊便是雷霆萬鈞!
低沉的戰鼓聲擂動天地,數以百計的曹軍步兵方陣,扛著簡陋的雲梯,在盾牌的掩護下,如同黑色的潮水,向著江陵城牆洶湧撲來。
在他們身後,數十架匆忙趕製出來的投石車發出令人牙酸的絞盤聲,巨大的石塊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劃破黎明前的黑暗,狠狠砸向城頭!
“舉盾——!避石——!”
城牆各段,軍官聲嘶力竭的吼聲瞬間被巨石砸中城垛的轟鳴、磚石碎裂的巨響以及不幸被擊中者的慘叫聲淹冇。
轟!一塊巨石擦著你的頭頂飛過,重重砸在你身後不遠處的城樓一角,木石飛濺,煙塵瀰漫。攙扶你的侍從嚇得麵無人色,你卻隻是瞳孔微縮,身體晃了晃,被身旁的趙雲穩穩扶住。
“先生,此處危險!”趙雲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他高大的身軀下意識地擋在你側前方,為你隔絕了大部分飛濺的碎屑。
“無妨。”你推開他一些,目光死死盯住城下。箭矢已經開始如同飛蝗般從城下傾瀉而上,叮叮噹噹地射在垛口和盾牌上。
“弓箭手!仰射!壓製敵軍弓手!”
“滾木!砸下去!”
“金汁!快!澆下去!”
守軍的反擊迅速而激烈。滾木礌石順著雲梯滾落,帶起一片筋斷骨折的慘嚎。燒得滾燙的金汁(糞便、油脂等混合的惡毒守城武器)迎頭潑下,城下頓時響起非人的哀鳴,伴隨著皮肉燒灼的可怕氣味瀰漫開來。
戰爭,在這一刻撕下了所有文明的外衣,露出了最原始、最殘酷的血肉磨盤本質。
你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和肩傷因緊張而加劇的抽痛,大腦飛速運轉。
“趙將軍,傳令!讓後備隊上城,替換受傷和力竭的弟兄!注意輪換,保持體力!”
“告訴操控床弩的士卒,優先射擊敵軍扛雲梯的密集隊形!”
“注意防火!曹軍可能會用火矢!”
你的指令通過趙雲和傳令兵,迅速轉化為城頭的具體行動。
雖然初經如此慘烈戰陣,但你的冷靜和清晰的判斷,無形中成了混亂戰場上一根穩定的支柱。
張飛負責的北門壓力最大,曹軍主攻方向似乎就在那裡。你甚至能隱約聽到他那標誌性的怒吼和蛇矛破風的呼嘯。
文聘坐鎮中央,指揮若定,不斷調派兵力填補缺口。呂範的水軍則在江麵上遊弋,用弩炮和火箭襲擾曹軍側翼和後方,牽製其部分兵力。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曹軍的第一波攻勢終於如同潮水般退去,在城牆下留下了層層疊疊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兵。
城牆之上,也同樣血跡斑斑,守軍士卒倚著垛口喘息,臉上混雜著血汙、汗水與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靠在冰冷的牆磚上,微微喘息。僅僅是觀戰和指揮,就已讓你冷汗涔涔,傷處一陣陣悶痛。
“先生,喝口水。”趙雲遞過一個水囊,他的甲冑上也沾染了點點血汙,眼神卻依舊沉靜銳利,警惕地掃視著城下。
你接過,小口抿著,目光卻落在城外曹軍正在重新整隊的陣型上。
“他們不會給我們太多喘息時間。”你輕聲道,“下一次攻擊,隻會更猛烈。”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曹軍陣中戰鼓再起!這一次,除了步兵,還出現了數十架高大的井闌!這些移動的箭塔緩緩逼近城牆,上麵的曹軍弓手開始居高臨下地向城頭傾瀉箭雨,對守軍造成了極大的壓製!
“床弩!瞄準井闌底部!給我射斷它!”文聘厲聲下令。
數支粗如兒臂的床弩巨箭呼嘯而出,一支狠狠紮進了一架井闌的木質底座,木屑紛飛,井闌搖晃了一下,卻並未倒塌,上麵的曹軍弓手射擊得更凶了。
城牆上的守軍被壓製得抬不起頭,傷亡開始加劇。
你看著那緩緩逼近的井闌,心知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僵局,否則城牆被突破隻是時間問題。
你的目光掃過城頭儲備的守城器械,最終落在了幾罐密封的火油上。
一個冒險的念頭在你心中形成。
“趙將軍!”你拉住趙雲,快速低語,“找幾個臂力好的神射手,用火箭,瞄準井闌頂部的擋板連接處射擊!那裡為了觀察,通常結構較弱,且可能堆積引火之物!就算射不中人,火勢一起,也能擾亂他們!”
趙雲眼睛一亮,冇有絲毫猶豫:“雲親自去!”
他迅速召集了幾名親衛,都是擅射之輩。幾人藉助垛口掩護,張弓搭箭,箭簇裹上浸透火油的布條點燃。
“放!”
數支火箭如同流星,劃著弧線,精準地射向幾架逼近的井闌頂部!
一支火箭幸運地穿過擋板的縫隙,射入了井闌內部!片刻沉寂後,一股黑煙猛地從井闌頂部冒了出來,隨即火苗竄起!井闌內的曹軍弓手頓時大亂,驚呼著試圖滅火,有的甚至直接從數丈高的井闌上跳下!
成功了!雖然隻點燃了一架,但此舉極大地鼓舞了守軍士氣,也暫時遏製了井闌的威脅!
然而,就在城頭守軍為這小小的勝利而振奮時,曹軍陣後,傳來了更加沉重、更加令人心悸的聲響——那是大型衝車被推動時,車輪碾過地麵的隆隆之聲!
真正的考驗,現在纔剛剛開始。血與火,將這座古老的城池徹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