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車的出現,讓城頭的空氣幾乎凝固。那龐大的木質巨獸,覆蓋著浸濕的生牛皮,如同一頭移動的堡壘,緩慢而堅定地朝著城門逼近。
它每一次前進的震動,都彷彿敲擊在守軍的心頭。
“瞄準衝車!火箭!擂石!絕不能讓它靠近城門!”文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顯然也意識到了這玩意的威脅。
然而,曹軍顯然吸取了井闌的教訓,衝車周圍簇擁著舉著巨盾的重步兵,箭矢難傷,擂石砸下也被盾牌和傾斜的車頂分散力道,效果甚微。
你緊盯著那不斷逼近的死亡巨獸,腦中飛速回想著前世所知和今生所見的各種守城手段。突然,你目光掃過城牆內側幾處用於固定大型守城弩的、深深嵌入牆體的鐵環,一個想法電光火石般閃過。
“文將軍!”你忍著肩痛,提高聲音,“可否速尋數根最粗壯的麻繩,越長越好!再備些火油!”
文聘雖不明所以,但基於對你之前的信任,立刻下令:“快!按陳先生說的辦!”
很快,幾名士卒扛來了數盤嬰兒手臂粗細的纜繩和幾罐火油。
你快速對趙雲和幾名靠得近的將領解釋道:“將繩索一端牢牢繫於牆內鐵環或堅固處,另一端結成活套!待那衝車靠近至護城河邊,選臂力強勁者,將浸透火油的繩套拋下,設法套住衝車前部或輪軸!一旦套中,多人合力拉緊繩索,阻滯其行動!同時,以火箭射繩索及衝車!”
此法並非常規戰法,近乎取巧,但眼下情勢危急,任何可能奏效的方法都值得一試!
趙雲眼中精光一閃,立刻領會:“雲明白!”他親自挑選了十餘名膂力過人的壯卒,迅速依計行事。
城下,衝車在重盾兵的護衛下,已然逼近護城河,正在架設簡易橋梁。
就是現在!“拋!”
隨著趙雲一聲低喝,數個浸滿火油、冒著黑煙的粗大繩套被奮力拋下城頭!曹軍顯然冇料到這一手,幾個繩套在空中劃過弧線,其中一個竟精準地套住了衝車一側的巨大木輪!另外兩個也掛住了衝車前部的防護結構!
“拉——!”趙雲怒吼,與十餘名壯卒死死拽住繩索另一端!粗大的繩索瞬間繃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嘎聲!那龐大的衝車竟真的被這數股人力硬生生拖得一滯,前輪卡在護城河邊緣,無法前進!
“放火箭!”你幾乎同時下令。
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立刻將點燃的箭矢射向繃直的繩索和衝車!
浸透火油的繩索遇火即燃,火蛇迅速沿著繩索向上蔓延,雖然一時燒不斷如此粗的纜繩,但那灼熱的火焰和濃煙,極大地乾擾了推車和護衛的曹軍!更有火箭射中了衝車頂部的濕牛皮,雖然未能立刻引燃,卻也增添了混亂。
“砸!對準被套住的地方,狠狠砸!”張飛在北門看得分明,興奮地大吼,親自抱起一塊巨大的擂石,朝著被繩索拖住、行動受限的衝車前端猛砸下去!
轟!木屑紛飛!
曹軍這精心準備的攻城利器,竟在你這出其不意的“繩索戰術”和守軍的集中打擊下,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雖然未能將其徹底摧毀,但成功阻滯了其靠近城門的步伐,為守軍贏得了寶貴的調整時間。
“好!陳先生此法甚妙!”文聘見狀,不禁大聲讚道,看向你的目光充滿了驚歎。周圍士卒更是士氣大振,看向你的眼神充滿了信服。
你微微鬆了口氣,後背已被冷汗浸濕。方纔精神高度緊張,此刻鬆懈下來,肩傷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讓你幾乎站立不穩。
“先生!”趙雲一直分神留意著你,見狀立刻上前扶住你,“您必須下去休息!”
你知道自己已到極限,繼續留在城頭非但無益,反而可能成為負擔。
你點了點頭,對文聘和趙雲道:“此處便有勞文將軍和趙將軍了。曹經此挫,恐會改變策略,需更加小心其聲東擊西之法。”
“先生放心!”文聘鄭重抱拳。
在趙雲安排的兩名親兵護送下,你緩緩走下城牆。沿途遇到的守軍士卒,無論是否認識你,都自發地微微躬身,投來感激與敬佩的目光。
這一日,曹軍的數次進攻,皆在守軍的頑強抵抗和你的奇策輔助下被擊退。
直到夕陽西下,鳴金收兵,江陵城牆依舊巍然屹立,那麵殘破的“劉”字大旗和文聘的將旗,在血色夕陽中獵獵作響,宣告著這座城池不屈的意誌。
你回到住處,幾乎是癱倒在榻上。身體極度疲憊,但心中卻湧動著一股暖流。你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氣,真正贏得了這座城池、這支軍隊的初步認可。
雖然前路依舊艱難,但初戰的順利,無疑為這黑暗的守城歲月,注入了一線堅定的光明。你知道,隻要上下同心,憑藉江陵之堅和眾誌成城,未必不能創造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