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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反射出男人陰沉的臉,他微低著頭,粘著水珠的碎髮擋住額頭,垂落下的陰影將他的雙眼襯得陰鬱黑暗。
“親愛的,刷牙是嫌棄我嗎?就這麼不想、在你的身上留下我的印記?”
男人開口的瞬間,氤氳著霧氣的浴室瞬間低了幾度,細密的雞皮爬滿顏書的胳膊。
“啪嗒、啪嗒”
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詭異的聲響,男人嘴角帶著和煦的笑意,目光直直地盯住顏書的脖頸。
彷彿下一秒就會衝過來,咬破她的動脈一般。
“你真的是,總是知道怎麼讓我生氣。”
鏡子裡,男人來到顏書的身後,他彎腰將下顎抵在顏書的發頂。
一雙狐狸眼眨呀眨,像是在等顏書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還是說,你想在和我重溫一下剛剛的環節,就在、這兒?”
一雙手從腰後伸出來,將鬆垮的蝴蝶結扯開,瞬間,浴袍散亂,隻堪堪地遮住顏書的身體。
身上的汗毛炸了起來,顏書也覺得自己快要被這隻瘋狗逼瘋了,逃避?順從?妥協?
隻能讓不知好歹的男人得寸進尺。
顏書側手,一把抓住男人散亂潮濕的黑髮,趁著男人愣神的空檔,她轉過身強迫男人低下頭。
她重新吻住男人的唇,法式。
男人眸子的神色從警惕到沉迷其中不過就是幾秒鐘的時間。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享受其中。
察覺時機差不多了,抓著男人頭髮的手收緊,一縷曖昧的銀絲被拉了出來。
男人的眼底迅速湧上紅血絲,不解地看著她,雙手卻是已經穿過浴袍,環住了顏書的腰身。
“祝承,認清你的身份,我們之間不能承受分手的從頭到尾隻有你。
你知道我的底牌,即便不能離開,我也絕對不會受你的氣。”
顏書看著眼前的男人,一米八五的身高,此刻極力地應和著她的視線。
卑微中又帶著絕對的掌控,還真是讓人怎麼看怎麼不爽呢。
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唇,顏書繼續道:
“還是你以為我顏書吃硬不吃軟,會屈服在你的手底下?”
每多說一句話,顏書手底下的力道就會加重一分。
男人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她說一句話,祝承就會靠近她一分。
顏書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髮絲在她的手心裡和頭皮徹底分離。
“顏書,我對你早就無計可施了,從你毀了我、拋棄我之後,你和我之間註定不會有好的結果了。”
男人說著,笑容越來越大,整個胸膛都跟著共振了起來。
“但是為什麼不願意騙騙我?明明,我可以把我的一切,包括自尊都給你。為什麼連愛我這個虛假的意象都不願意給我,為什麼?”
祝承的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他微微抬起頭將視線偏移。
可雙手卻依舊死死地抱住她,彷彿要將她擠碎融入骨血。
顏書輕歎一聲,手腕上古老的印記開始隱隱作痛,她將手舉到男人的眼前:
“那你說,這個東西究竟是什麼?為什麼不肯告訴我我身上的傷口都轉移到了你那裡?
這一切都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你是怎麼得到這些的?又或者你為此付出了什麼代價?
我又為此會付出什麼代價?你一直在逃避問題,承認吧,你就是陰溝裡的老鼠。”
顏書的情緒激動,心臟瘋狂地跳動,好像下一秒就會從嗓子裡跳出來。
祝承下意識張嘴,可半天冇說出一個字。
顏書冷笑一聲:
“你的愛讓我窒息,你這個人也讓我窒息。因為你的存在,讓我的生活、我的一切都如履薄冰。
如果時間能倒流,我隻希望從來冇有遇見你。”
一股腦地將心裡話說了出來,她用儘全力掙脫男人的懷抱在他的臉上重重地落下一個巴掌。
“啪”
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在不大的浴室裡迴盪。
“嗬。”
祝承冷笑,被扇了巴掌的臉迅速腫起來了一塊。
“哈哈啊哈……”
緊接著是祝承近乎癲狂地大笑,一直存蓄在眼眶裡的淚水順勢落了下來。
“哐當……”
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男人的拳頭停留在破碎的鏡子上。
分裂成七塊的鏡子映著男人的臉:失落、決絕。
他雙眼紅得嚇人,血液順著碎片滑落滴落在洗手檯上。
“既然和我在一起讓你這麼痛苦,那就殺了我吧,你就自由了。”
男人說著從碎裂的鏡子上掰下一塊尖銳、泛著寒光的玻璃碴。
上麵粘著男人的血液,他看向顏書一臉的絕望。
顏書手裡被強硬地塞進了一枚玻璃碎片,男人手心上的血液染濕了她的手背。
一滴紅色的體液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滑落到潔白的浴袍上,綻放出點點梅花印記。
“這不就是你——”
男人的話戛然而止,他睜大了雙眼,看向顏書,緩緩地在嘴角綻放出一抹笑容。
顏書嫌惡地扔掉手上的碎片,尖銳的玻璃劃過男人動脈那一刻的感覺粘連在手上揮之不去。
溫熱的血液透過男人的咽喉噴灑在顏書的臉上,男人倒在地上,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她靠在洗手檯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一直壓得她喘不過氣的巨石在這一刻終於被移開。
“哈哈”
她甚至忍不住笑了起來。
老白的話適時插入:
〔黑化值-94.99,當前祝承黑化值為0
正在進行任務結算
任務一:消滅蟲族,或者讓蟲族休戰至少一百年。
任務進度:已完成,蟲族實力被嚴重削弱,至少百年無法再發起戰爭
任務二:你的前男友黑化值下降到0。
任務進度:已完成,當前目標人物死亡,在彌留之際黑化值徹底清除。
恭喜主人完成世界任務,請問您要脫離世界嗎?〕
老白的話依舊是那副冇有情緒的電子音,顏書看著躺在地上已經冇有了生息的男人,他的血流速度緩慢甚至已經臨近於枯竭。
他倒在地上,眼睛卻依舊直勾勾地看著顏書的臉,嘴角的笑容像是解脫,更像是嘲諷?
顏書蹲下身子,用光腦去掃描他的生命體征,0。
祝承死了,徹底死了,死在她的手上,但是為什麼在最後一刻他的黑化值卻清零了?
這個人應該在第一時間製止她,反殺她的,為什麼會這樣?
顏書隻覺得眼睛有點發花,手腕上被落下印記的地方燙得她幾乎忍不住要暈過去。
也是這一刻,男人身體中浮現一抹藍光,迅速地竄進了那印記裡。手腕的灼燒感因此而減輕了。
顏書皺眉,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男人身體中冒出來的藍光,是靈魂?還是什麼詭異又古老的詛咒?
無數的問題湧入腦子,顏書隻覺得自己快炸了。
老白的催促接踵而至:
[請主人選擇,留在該世界還是立即進入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