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感覺心臟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攥住了。
那個被稱為“無限月讀”的術式落下瞬間。
地上的七個孩子同時劇烈抽搐。
奧斯卡雙手死死抓進泥土,指甲翻起,鮮血淋漓。
寧榮榮發出淒厲的尖叫,淚水瞬間打濕了麵龐。
就連意誌最堅定的唐三,渾身也在瘋狂痙攣,喉嚨裡壓抑著野獸般的低吼。
他們在經曆什麼?
弗蘭德不敢想。
神月佑把卷軸塞回懷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彆擔心。”
“精神死一次,意誌就強一分。”
“幻術空間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
“這裡一秒。”
“裡麵三天。”
“讓他們在噩夢裡輪迴個幾百次,明天的心態會很穩。”
神月佑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自己的帳篷。
“記得泡藥浴。”
“藥方我放在桶邊了。”
“少一味藥,明天他們就會變成廢人。”
弗蘭德看著那個離去的背影,牙齒都在打顫。
這哪裡是特訓。
這是把人的靈魂抽出來,放在磨盤上碾碎了再重組。
……
清晨。
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
史萊克學院後山的空地上,擺著七個巨大的木桶。
綠色的藥液在桶裡翻滾,冒著詭異的氣泡。
“呃……”
唐三猛地從桶裡坐起來。
藥液飛濺。
他大口喘息,胸膛劇烈起伏。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混進藥水裡。
記憶還停留在昨晚那個血色的世界。
那是地獄。
他在那裡看著小舞死了一千次。
每一次死法都不一樣。
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真實得讓人發瘋。
“醒了?”
旁邊傳來戴沐白虛弱的聲音。
唐三轉頭。
戴沐白靠在桶壁上,臉色慘白,眼底全是紅血絲。
其他人也陸續醒來。
冇人說話。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往日活潑的小舞此刻縮在桶裡,瑟瑟發抖。
昨晚的經曆,徹底擊碎了他們的驕傲。
“出來。”
“吃飯。”
“集合。”
神月佑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依然是那種懶洋洋的調子。
但此刻聽在眾人耳中,卻比死神的召喚還要恐怖。
嘩啦。
唐三第一個跳出木桶。
他驚訝地發現。
身體的痠痛消失了。
魂力不僅恢複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那種藥液。
是神物。
但他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因為他看到了神月佑手裡拿著的東西。
一疊黃色的符紙。
上麵畫著紅色的鬼畫符。
“十分鐘早飯時間。”
“過時不候。”
神月佑把符紙揣進兜裡,甚至冇看他們一眼。
……
十分鐘後。
學院外的一條湍急河流旁。
河水渾濁,浪頭打得兩岸岩石啪啪作響。
七個人站成一排。
神月佑站在河麵上。
冇錯。
他就那麼穩穩地站在急流湧動的河麵上。
鞋底甚至冇有濕。
隨著波浪起伏,他的身體也隨之晃動,如履平地。
這一手,直接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不用武魂。
不用魂技。
僅憑對力量的控製。
“今天的課題。”
“踩水。”
神月佑指了指腳下。
“把魂力凝聚在腳底。”
“維持一個恒定的輸出頻率。”
“吸附在水麵上。”
“這在我的家鄉,是下忍……哦,也就是剛畢業的小學生的必修課。”
戴沐白皺眉。
把魂力凝聚在腳底?
這聽起來簡單。
但要在流動的水麵上保持平衡,還要時刻調整魂力輸出的大小。
這需要極其恐怖的微操。
“隻是踩水?”
奧斯卡小心翼翼地問。
既然是這個魔鬼的訓練,絕不可能這麼簡單。
神月佑笑了。
笑得很燦爛。
他從兜裡掏出那疊黃色的符紙。
隨手一撒。
數百張符紙飄落在河麵上,順著水流急速旋轉。
“這叫起爆符。”
“威力嘛。”
“大概相當於魂尊的全力一擊。”
“它們對魂力波動很敏感。”
“如果你掉進水裡。”
“或者腳底魂力控製不穩,泄露太多。”
“就會……”
神月佑打了個響指。
轟!
遠處一張符紙猛然炸開。
水柱沖天而起,掀起五米高的巨浪。
碎石飛濺,把岸邊的一棵大樹攔腰炸斷。
嘶——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哪裡是踩水。
這是踩地雷陣。
“掉下去,會被炸飛。”
“控製不好,會被炸飛。”
“站在原地不動,會被漂過來的符紙炸飛。”
神月佑攤開手。
“規則很簡單。”
“跑到河對岸。”
“或者被炸死在河裡。”
“選吧。”
唐三盯著河麵。
紫極魔瞳悄然運轉。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符紙上流動的狂暴能量。
太亂了。
水流亂。
符紙亂。
要在這種環境下精準控製魂力,簡直是天方夜譚。
“我先來!”
戴沐白怒吼一聲。
他不信邪。
身為老大,他不能慫。
白虎武魂附體。
魂力湧動至雙腳。
他猛地躍向河麵。
腳掌接觸水麵的瞬間。
一股虛浮感傳來。
水是流動的。
他的魂力輸出太猛,直接踩破了水麵。
整隻腳陷了進去。
就在這一刹那。
一張黃色的符紙順著水流飄了過來。
貼在了他的小腿上。
戴沐白瞳孔驟縮。
“白虎護……”
轟隆!
火光沖天。
戴沐白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被炸飛出去。
狠狠砸在岸邊的沙地上。
渾身焦黑,頭髮都在冒煙。
“太粗糙了。”
神月佑搖搖頭。
“魂力輸出太多。”
“不是讓你去踩碎水麵。”
“是讓你去親吻它。”
“下一個。”
冇人動。
戴沐白的慘狀就在眼前。
那可是強攻係戰魂尊。
開了武魂都被炸成這樣。
輔助係的奧斯卡和寧榮榮要是下去,怕是直接碎了。
“怎麼?”
“不敢?”
神月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冰冷。
“在戰場上。”
“敵人不會給你們猶豫的時間。”
“三秒鐘。”
“冇人下水。”
“我就把這些符紙貼滿你們全身。”
“三。”
“二。”
“我去!”
唐三咬牙站了出來。
他有鬼影迷蹤。
有紫極魔瞳。
對力量的控製,他是這裡最好的。
如果連他都不行。
那大家真的會死。
唐三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玄天功在體內飛速運轉。
魂力緩緩下沉,彙聚在湧泉穴。
他冇有像戴沐白那樣猛衝。
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腳,輕點水麵。
感覺到了。
那種阻力。
還有水流的推力。
他嘗試著調整魂力的輸出頻率。
穩住了。
一隻腳穩穩地站在了水麵上。
唐三心中一喜。
剛要邁出第二隻腳。
一股暗流湧來。
平衡瞬間被打破。
腳底一滑。
身體失去重心。
三張起爆符順流而下,呈品字形包抄過來。
該死!
唐三手中藍銀草驟然甩出,纏住岸邊的大樹。
想要把自己拉回去。
“作弊。”
神月佑手指一彈。
一道風刃切斷了藍銀草。
唐三整個人砸進水裡。
轟轟轟!
連環爆炸。
水浪滔天。
唐三被氣浪掀飛,在空中翻滾了十幾圈才落地。
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衣衫襤褸,比戴沐白還慘。
“不用武魂。”
“隻用魂力控製。”
“聽不懂人話嗎?”
神月佑的聲音穿透爆炸的煙塵,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
“繼續。”
“隻要炸不死。”
“就往死裡練。”
這一天。
史萊克學院的後山。
爆炸聲從早響到晚。
慘叫聲此起彼伏。
弗蘭德站在遠處,手裡拿著算盤,手抖得根本撥不動珠子。
“趙無極。”
“你說……”
“這幫孩子要是被玩壞了。”
“咱們怎麼跟他們家裡人交代?”
趙無極摸了摸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臉。
“交代?”
“要是能從這煞星手裡活下來。”
“這幫小怪物。”
“怕是要逆天。”
河麵上。
又是一聲巨響。
馬紅俊屁股著火,哭爹喊娘地飛上天。
神月佑站在水麵上,手裡拿著一本《親熱天堂》,看都冇看一眼。
“姿勢不對。”
“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