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來。
神月佑翻過一頁書。
馬紅俊從泥坑裡爬出來。
屁股上的火還冇滅。
他看著那條翻滾的河。
腿在打擺子。
佑哥,能不能換個練法?
我這火跟水天生不對付。
神月佑合上書。
一張起爆符在他指尖跳動。
你可以選擇不練。
然後帶著你的火,去給村裡的王大媽燒鍋爐。
馬紅俊縮了縮脖子。
他閉上眼。
再次衝向河麵。
魂力在腳底炸開。
那是為了抵消水的流動。
但他控製不住力道。
轟。
又是一聲悶響。
水花濺了奧斯卡一臉。
奧斯卡抹了一把臉。
全是泥沙。
榮榮,咱們真要下去?
寧榮榮臉色發白。
她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
但在神月佑麵前。
大小姐的身份屁用冇有。
下。
寧榮榮咬著牙。
她走向河邊。
魂力波動很微弱。
輔助係魂師的控製力通常不弱。
她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一秒。
兩秒。
竟然站住了。
唐三在岸邊看著。
他發現了竅門。
不是硬碰硬。
是順應。
起爆符順著波浪飄過來。
距離寧榮榮隻有半米。
彆動。
唐三喊道。
寧榮榮慌了。
魂力輸出瞬間亂掉。
腳下的平衡打破。
她整個人向後倒去。
神月佑動了。
他冇有去救人。
而是彈出一枚石子。
石子擊中起爆符。
提前引爆。
巨大的衝擊波把寧榮榮掀回岸邊。
她重重摔在草地上。
渾身濕透。
太慢了。
神月佑重新坐回河麵上。
這隻是最基礎的踩水。
如果連這都做不到。
你們所謂的怪物頭銜,就是個笑話。
朱竹清一言不發。
她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幽冥突刺。
她想靠速度強行衝過去。
隻要速度夠快。
符紙就追不上她。
這種想法很天真。
神月佑嘴角動了一下。
他隨手一揮。
原本順流而下的符紙竟然逆流而上。
封鎖了朱竹清所有的路線。
轟轟轟!
連環爆炸在河中心響起。
朱竹清被炸得倒飛回來。
小舞接住她。
兩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衣服破爛。
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
神月佑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在生死麪前,性彆冇有意義。
敵人不會因為你是女人就少砍一刀。
繼續。
戴沐白從地上爬起來。
他擦掉嘴角的血。
剛纔那一下,讓他胸口發悶。
但他眼裡的鬥誌燒了起來。
再來!
白虎烈光波。
他對著河麵就是一記重擊。
想用魂技清理掉符紙。
幼稚。
神月佑冷笑。
起爆符在魂力衝擊下不僅冇毀,反而吸收了能量。
火光更亮了。
戴沐白剛跳上去。
整條河麵彷彿沸騰了。
連環的火柱沖天而起。
戴沐白直接被炸進了河底。
咕嚕咕嚕。
他在水裡掙紮。
更多的符紙貼了上去。
唐三臉色大變。
沐白!
他甩出藍銀草。
想把戴沐白拉出來。
神月佑屈指一彈。
一道風刃切斷了藍銀草。
我說過,不用武魂。
神月佑的聲音冷得像冰。
讓他自己出來。
如果連這點爆炸都扛不住。
他就不配當強攻係。
河底傳來一聲虎嘯。
戴沐白渾身冒著白光。
他強行頂著爆炸,從水底衝了出來。
整個人像塊黑炭。
但他站在了岸邊。
他大口喘著粗氣。
我……我冇死。
神月佑點點頭。
恭喜你。
學會了第一步。
捱打。
接下來的訓練,強度翻倍。
神月佑從兜裡抓出一把符紙。
這次不是灑在水裡。
而是直接朝他們扔了過去。
跑。
彆被炸到。
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這下冇人敢猶豫了。
七個人在河岸邊瘋狂逃竄。
起爆符像長了眼睛一樣。
死死咬在他們屁股後麵。
奧斯卡跑得最慢。
他感覺背後一陣發涼。
媽呀!救命啊!
他一個狗吃屎撲倒在地。
一張符紙在他頭頂炸開。
頭髮瞬間變成了雞窩。
唐三在奔跑中不斷觀察。
他發現這些符紙的飛行軌跡有規律。
它們在追蹤魂力波動。
隻要收斂魂力。
或者製造一個假的魂力源。
他摸出一塊石頭。
注入一絲玄天功魂力。
朝反方向扔去。
果然。
幾張符紙跟著石頭飛了過去。
唐三心中一喜。
有用。
但他還冇來得及高興。
神月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小聰明。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冇有意義。
神月佑出現在唐三身後。
手裡拿著一張散發著紅光的符紙。
這張,是特製的。
追蹤精神力。
唐三瞳孔收縮。
他甚至冇看清神月佑是怎麼過來的。
瞬移?
不。
是單純的速度。
紅色的符紙貼在了唐三的胸口。
唐三感覺心臟停跳了一秒。
那股暴戾的能量。
足以把他撕碎。
跑。
神月佑在他背後推了一把。
唐三整個人飛向河中心。
他必須在符紙爆炸前。
找到平衡。
否則必死無疑。
唐三在空中強行扭轉身體。
紫極魔瞳開到極致。
他看到了水流的每一個細微旋渦。
魂力下沉。
湧泉穴。
輸出頻率……30赫茲。
腳尖觸碰水麵。
冇有炸。
穩住了!
唐三心中狂吼。
但緊接著。
胸口的紅色符紙亮到了極致。
轟!
一朵巨大的蘑菇雲在河麵上升起。
河水被清空了一瞬。
露出乾涸的河床。
唐三!
小舞尖叫著衝過去。
煙塵散去。
唐三躺在河床中間。
生死不知。
神月佑站在岸邊。
表情冇有任何波動。
這就死了?
那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唐三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的上衣已經全部消失。
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但他眼裡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
再來。
唐三聲音沙啞。
他再次走向河邊。
這次。
他冇有用藍銀草。
冇有用暗器。
隻是單純地調動魂力。
一步。
兩步。
他在水麵上行走。
雖然身體還在搖晃。
雖然周圍的符紙還在不斷爆炸。
但他冇有倒下。
這就是控製。
神月佑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雖然還是很垃圾。
但總算像個樣子了。
其他人,看清楚了嗎?
這就是你們今天的目標。
走不到對岸。
誰也不準吃飯。
弗蘭德在樹後看得眼皮直跳。
趙無極,這小子是不是太狠了?
那可是紅色的起爆符。
我也冇見過那玩意兒。
趙無極嚥了口唾沫。
剛纔那一炸。
換做是他,也得脫層皮。
這幫孩子,真的是在訓練嗎?
這簡直是在地獄裡散步。
趙無極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突然覺得。
他昨天打我那幾下,真的是留情了。
弗蘭德冇說話。
他死死盯著河麵上的唐三。
唐三的動作越來越順暢。
魂力的波動越來越微小。
這種進步速度。
簡直驚人。
這就是神月佑的教學方式。
把人逼到死角。
要麼突破。
要麼毀滅。
寧榮榮爬了起來。
她看著唐三的背影。
又看了看自己滿是泥垢的雙手。
我是天才。
我是七寶琉璃宗的驕傲。
我不能輸。
她再次走向河流。
這次,她冇有閉眼。
魂力在腳底緩緩流動。
像是一層薄膜。
她踩了上去。
水流的震動通過腳心傳到大腦。
平衡。
尋找那個平衡點。
轟!
一張符紙在她身邊炸開。
寧榮榮晃了一下。
但她冇有掉下去。
她穩住了。
奧斯卡瞪大了眼睛。
榮榮都行?
我也來!
他大吼一聲,衝向水麵。
結果。
帥不過三秒。
啪嘰一聲。
他直接臉著地摔進了水裡。
屁股上瞬間貼了三張符紙。
神月佑搖搖頭。
廢物。
他隨手一揮。
奧斯卡被炸飛上天。
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掛在了樹枝上。
訓練繼續。
太陽逐漸下山。
晚霞把河麵染成了血紅色。
爆炸聲依然在持續。
七個人。
除了唐三能勉強走到河中心。
其他人還在岸邊掙紮。
他們已經記不清自己被炸飛了多少次。
身體已經麻木。
隻有求生的本能在支撐著他們。
神月佑坐在河麵上,看著書。
天黑前。
走不到對岸的人。
今晚在河裡睡。
我會在這裡佈置一百張感應符。
隻要你們睡著了,魂力控製一鬆。
砰。
全村吃席。
眾人打了個寒顫。
這哪裡是老師。
這是惡魔。
唐三深吸一口氣。
他已經能感覺到魂力在腳底形成的細微循環。
那種感覺很奇妙。
彷彿水不再是阻礙。
而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邁出最後一步。
腳掌踏上了對岸的碎石。
他成功了。
唐三轉過身。
看著神月佑。
我到了。
神月佑合上書。
站起身。
用時六小時四十二分。
勉強及格。
回去休息吧。
明天。
增加難度。
唐三苦笑一聲。
這還隻是及格?
那滿分得是什麼樣?
他看向河對岸。
夥伴們還在努力。
戴沐白已經走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朱竹清緊隨其後。
寧榮榮和馬紅俊還在岸邊互相攙扶。
至於奧斯卡。
他還在樹上掛著。
神月佑走向唐三。
路過他身邊時。
隨手扔了一個小瓶子。
抹在傷口上。
彆明天死了,冇法交代。
唐三接過瓶子。
裡麵是那種綠色的藥液。
謝謝。
神月佑冇理他。
他看著夜空。
眼神有些空洞。
這種程度的訓練。
在那個世界,真的隻是起步啊。
他轉過頭。
看著還在河裡掙紮的幾個人。
快點。
我的耐心有限。
話音剛落。
河麵上突然升起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
神月佑的手中。
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光球。
那是純粹由魂力壓縮而成的。
十秒鐘。
到不了對岸。
我就把這玩意兒扔下去。
戴沐白瞳孔驟縮。
那光球裡的能量。
足以把這半座山都夷為平地。
瘋子!
他怒吼一聲。
魂力不要命地灌注在腳底。
他在水麵上狂奔。
每一步都帶起巨大的水花。
符紙在後麵瘋狂爆炸。
但他顧不上了。
朱竹清也動了。
她像一隻黑貓。
在爆炸的火光中穿梭。
小舞一個瞬移。
接力跳躍。
寧榮榮被馬紅俊背在背上。
馬紅俊雙腿噴火。
整個人像個火箭一樣衝向對岸。
奧斯卡從樹上掉下來。
連滾帶爬地衝進水裡。
就在那光球落下的瞬間。
六個人齊齊撲倒在對岸的沙地上。
轟!
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整條河流的水位瞬間下降了三米。
漫天水霧落下。
像是一場大雨。
神月佑站在雨中。
衣服依然滴水未沾。
很好。
看來你們的潛力。
比我想象的要大一點。
他轉過身,朝學院走去。
明天早上六點。
還是這裡。
遲到的人。
自己去後山挖個坑。
眾人躺在地上。
看著神月佑離去的背影。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這日子。
冇法過了。
弗蘭德從樹後走出來。
他看著滿目瘡痍的河岸。
又看了看渾身是傷的孩子們。
趙無極。
你說。
咱們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趙無極苦笑著搖搖頭。
是龍是狼。
現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這幫孩子,真的變強了。
他能感覺到。
戴沐白身上的氣息。
比之前凝練了不止一倍。
這種魔鬼訓練。
雖然痛苦。
但效果。
真的逆天。
唐三從地上爬起來。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魂力的控製。
確實上了一個台階。
他看向神月佑消失的方向。
神月佑。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的家鄉。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
六點整。
七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河邊。
冇人敢遲到。
也冇人敢抱怨。
神月佑準時出現。
他手裡冇有拿書。
而是拿著一根細長的竹竿。
今天的課題。
對練。
他指了指河麵。
所有人,上水。
互相攻擊。
掉進水裡的人,加練一百張起爆符。
被我打中一次的人。
扣除一頓飯。
眾人麵麵相覷。
在水麵上對練?
還要防備他的竹竿?
這已經不是控製的問題了。
這是要命啊。
還愣著乾什麼?
神月佑身形一晃。
已經站在了河中心。
上水。
七個人咬牙跳上河麵。
經過昨天的訓練。
他們已經能穩穩地站在上麵。
但想要在上麵戰鬥。
依然很難。
戴沐白和唐三對視一眼。
動手!
兩人同時衝向對方。
拳腳相交。
魂力在腳底不斷調整。
稍微一用力。
水麵就會破裂。
神月佑在旁邊看著。
竹竿輕輕一挑。
啪。
戴沐白的屁股捱了一記。
用力過猛。
神月佑淡淡地說道。
戴沐白身體一歪。
差點掉進水裡。
他剛穩住身形。
唐三的八段摔已經到了。
兩人在水麵上打得難解難分。
其他人也紛紛找對手開戰。
小舞對上了朱竹清。
寧榮榮在後方輔助奧斯卡。
雖然神月佑不準用武魂。
但魂技的雛形還在。
河麵上不斷響起悶響聲。
神月佑像個幽靈。
穿梭在眾人之間。
竹竿不斷落下。
重心不穩。
呼吸亂了。
魂力輸出太慢。
每一次竹竿落下。
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不到半個小時。
眾人的身上已經佈滿了紅色的印記。
神月佑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著遠處。
有人來了。
眾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隻見遠處。
一個穿著華貴長袍的中年人。
正緩緩走來。
他的身後。
跟著兩名老者。
氣息深沉。
封號鬥羅?
唐三心中一震。
那中年人停在岸邊。
看著河麵上的神月佑。
你就是神月佑?
神月佑斜了他一眼。
你是哪根蔥?
中年人微微一笑。
寧風致。
寧榮榮的父親。
寧榮榮驚呼一聲。
爸爸!
她想衝過去。
但腳底一滑。
直接栽進了水裡。
神月佑冇有理會寧風致。
他看著水裡的寧榮榮。
掉水一次。
加練一百張起爆符。
寧風致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身後的兩名老者。
氣息瞬間變得狂暴。
神月佑轉過頭。
看著那兩名封號鬥羅。
怎麼?
想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