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內。
神月佑躺在那張寬大的紫檀木椅上。
雙腳大大咧咧地架在書案上。
手裡拿著一顆從西域進貢的紫葡萄,往嘴裡一扔。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他嚼著葡萄,含糊不清地問。
書案前方。
夏長卿彎著腰,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他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手有些抖。
“回稟攝政王。”
“查到了。”
“關於‘輪迴’與‘神王殿’的記載,都在這本《夏風秘錄》裡。”
神月佑伸出手。
“念。”
“我懶得看。”
夏長卿嚥了口唾沫。
也不敢擦汗。
隻能小心翼翼地翻開書卷。
“夏風古國,乃是‘大衍皇朝’下轄的三千古國之一。”
“皇朝之主,號稱‘大衍神王’。”
“統禦億萬裡疆域。”
神月佑挑了挑眉。
“哦?”
“原來我這兒是個新手村。”
“上麵還有個主城。”
夏長卿冇聽懂什麼是新手村。
但他聽出了神月佑語氣裡的漫不經心。
心中更是惶恐。
這位爺,真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
“繼續。”
神月佑吐出葡萄皮。
夏長卿深吸一口氣,繼續念道:
“每隔萬年,大衍皇朝便會開啟‘輪迴戰場’。”
“屆時,皇朝會向所有下轄古國下達征召令。”
“征召各國的頂尖強者,前往戰場廝殺。”
“勝者,可得神王賜福,一步登天。”
“敗者……”
夏長卿頓了頓。
聲音變得乾澀。
“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據史料記載。”
“夏風古國在過去的十萬年裡,共參與了九次征召。”
“派出的強者共計九百餘人。”
“無一人生還。”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隻有神月佑手指敲擊桌麵的聲音。
噠。
噠。
噠。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夏長卿的心頭。
“死亡率百分之百?”
神月佑坐直了身子。
“這哪是征召。”
“這分明是去送外賣。”
“還是自帶乾糧的那種。”
夏長卿苦笑。
“誰說不是呢。”
“但這征召令,是皇朝的鐵律。”
“違令者,屠國。”
說到“屠國”兩個字。
夏長卿的身子明顯顫抖了一下。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裝不出來。
神月佑摸了摸下巴。
“有點意思。”
“這大衍皇朝,胃口挺大。”
他站起身。
伸了個懶腰。
渾身骨骼劈啪作響。
“走。”
“去祖地看看。”
“我倒要瞧瞧,這所謂的上級單位,到底留了什麼後門。”
……
夏風古國祖地。
位於皇宮後山的一處禁穀。
平日裡雲霧繚繞,守衛森嚴。
但今天。
所有的守衛都撤到了十裡之外。
神月佑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在前麵。
夏長卿和李道一跟在身後。
李道一探頭探腦。
“大師。”
“這裡陰氣有點重啊。”
“不像是什麼風水寶地。”
神月佑冇理他。
徑直走到山穀中央。
那裡矗立著一座古老的祭壇。
祭壇由黑色的不知名礦石堆砌而成。
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紋路。
隱約透著一股空間波動。
【叮!】
【檢測到特殊簽到地點:大衍皇朝傳送陣節點。】
【是否簽到?】
神月佑心中默唸。
“簽到。”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皇朝傳送陣(一次性)。】
【物品說明:無視空間封鎖,可直接傳送至大衍皇朝邊境。跑路必備,殺人越貨首選。】
神月佑嘴角微微一抽。
係統這備註,越來越皮了。
不過。
這東西來得正是時候。
這夏風古國雖然安逸。
但資源太少。
就像個淺水塘。
養不出真龍。
想要更進一步,早晚得去那個什麼大衍皇朝轉轉。
就在神月佑把玩著係統空間裡的傳送陣盤時。
異變突生。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密佈。
而是一片耀眼的金光,遮蔽了天日。
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
噗通。
李道一直接跪了。
“無量天尊……”
“這什麼玩意兒?”
“貧道的腿怎麼不聽使喚了?”
夏長卿更是麵如土色。
整個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來……來了……”
“它來了!”
神月佑抬頭。
隻見那漫天金光之中。
一卷巨大的金色法旨,緩緩展開。
足有千丈之長。
橫亙在夏風古國的上空。
法旨之上。
一個個古老的文字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鈞。
壓得整個京都的建築都在呻吟。
一道冰冷漠然的聲音。
響徹天地。
“大衍神王令。”
“輪迴戰場開啟。”
“夏風古國,接旨。”
聲音落下。
整個京都,數百萬人口。
除了神月佑。
再無一人站立。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製。
“征召:永恒真神一名。”
“真神一百名。”
“限期三日,前往祖地傳送陣集結。”
“違令者。”
“抹殺。”
最後兩個字。
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彷彿能看到屍山血海。
夏長卿趴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全完了。”
“烈山和司徒玄廢了。”
“國內哪裡還有永恒真神?”
“除非……”
他猛地睜開眼。
看向神月佑。
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讓這位爺去送死?
怕是嫌命長了。
那唯一的選擇。
就是自己去填這個坑。
夏長卿慘笑一聲。
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接旨。
“罪臣夏長卿……”
“領……”
一隻腳突然踩在他的背上。
把他踩回了泥裡。
“領什麼領?”
神月佑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我讓你說話了嗎?”
夏長卿吃了一嘴的泥。
“攝政王……”
“這是皇朝法旨……”
“不接就是死啊!”
神月佑冇理他。
他抬頭看著那捲不可一世的法旨。
心裡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剛接手這片地盤。
剛把這裡的資源劃拉到自己名下。
這皇朝就來摘桃子?
還要把最頂尖的勞動力都帶走?
那誰給他乾活?
誰給他蒐集資源?
這哪是征召。
這是在搶他的錢。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係統。”
神月佑在心裡問。
“這破紙,能撕嗎?”
【叮!】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處於“一國氣運加持”狀態。】
【彆說撕紙。】
【把天捅個窟窿都行。】
【乾就完了。】
神月佑笑了。
這係統,深得我心。
他腳尖一點。
整個人沖天而起。
迎著那漫天的威壓。
逆流而上。
李道一趴在地上,努力昂起頭。
看著那個白衣身影。
“大師……”
“你要乾嘛?”
“彆衝動啊!”
“那是神王的麵子!”
神月佑置若罔聞。
他飛到那捲法旨麵前。
近距離看。
這法旨上的金光更是刺眼。
那股高高在上的意誌,不斷衝擊著他的識海。
企圖讓他臣服。
讓他跪拜。
“滾。”
神月佑輕喝一聲。
身上猛地爆發出一股更霸道的氣息。
那是屬於他的意誌。
不敬天。
不禮地。
隻信奉手中的力量。
轟!
兩股意誌在空中碰撞。
發出一聲悶響。
那捲法旨竟然顫抖了一下。
神月佑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法旨的邊緣。
滋滋滋。
金光灼燒著他的手掌。
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大衍皇朝是吧?”
“神王是吧?”
神月佑冷笑。
“想要人?”
“做夢。”
嘶啦!
一聲裂帛之音。
響徹雲霄。
在所有人驚恐欲絕的目光中。
那捲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金色法旨。
被神月佑。
從中間。
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漫天金光瞬間崩碎。
化作點點星光消散。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也隨之消失無蹤。
夏長卿呆住了。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李道一更是嚇得差點當場圓寂。
撕……撕了?
那可是神王法旨啊!
這就跟凡人撕了皇帝的聖旨一樣。
是誅九族的大罪!
神月佑手裡抓著兩半法旨。
隨手揉成一團。
掌心湧出一團黑色的火焰。
呼。
法旨瞬間化為灰燼。
他拍了拍手。
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轉身。
俯視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夏風古國。
“從今天起。”
“夏風古國,不去輪迴戰場。”
“這是我說的。”
“誰有意見。”
“讓他來找我。”
說完。
他落回地麵。
看著還在發呆的夏長卿。
“老夏。”
“起來乾活。”
“彆在那裝死。”
夏長卿顫顫巍巍地爬起來。
腿還是軟的。
“攝……攝政王……”
“您這是……”
“這是向皇朝宣戰啊!”
神月佑撇了撇嘴。
“宣戰?”
“不至於。”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靈果,咬了一口。
“我隻是告訴他們。”
“我的東西。”
“我不給。”
“誰也不能搶。”
“就算是神王。”
“伸手我也給他剁了。”
陽光灑在他身上。
那副慵懶的模樣,和剛纔手撕法旨的霸道。
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李道一從地上爬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看著神月佑的背影。
突然覺得。
這根大腿。
雖然粗。
但好像……有點燙手啊。
這可是要把天都捅破的節奏。
不過。
真刺激。
李道一咧嘴一笑。
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大師!”
“那一招太帥了!”
“能不能教教我?”
“滾。”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