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劃過。
冇有聲音。
冇有光芒。
連一絲風聲都聽不到。
那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動能,在這一刻完全內斂,化作了一條純粹的線。
黑鱗虎那隻足以拍碎山嶽的巨爪,就這麼停在了神月佑頭頂三寸的地方。
一動不動。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石山瞪大了眼睛,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他屏住呼吸。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快要跳出嗓子眼。
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不動了?
難道這小子被嚇傻了,連躲都不會躲?
還是說……黑鱗虎在戲耍獵物?
就在這時。
哢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打破了寂靜。
就像是冬天結冰的湖麵,裂開了一條縫。
黑鱗虎那龐大如山的身體,突然晃動了一下。
緊接著。
一條細細的血線,從它的眉心顯現。
血線迅速向下蔓延。
穿過鼻梁。
穿過下顎。
穿過咽喉。
一直延伸到尾椎。
噗!
大量的鮮血並冇有噴湧而出。
因為傷口太整齊,太光滑。
兩半巨大的屍體向兩側滑落。
切麵平滑如鏡。
連骨髓、內臟都被整整齊齊地切開,甚至能看到裡麵細微的紋理。
咚!咚!
兩聲悶響。
兩半屍體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那股令人窒息的尊者級威壓,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神月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手臂有些發酸。
這“劈柴”的姿勢雖然練了一千次,但這還是第一次劈活物。
阻力比想象中要小。
甚至比院子裡那根黑鐵木還要好劈。
看來係統冇騙人。
隻要心境到位,萬物皆可劈。
他直起腰,活動了一下手腕。
轉過身。
看著身後目瞪口呆的眾人。
“隊長。”
神月佑喊了一聲。
冇人迴應。
石山還保持著那個想要衝過來救人的姿勢。
整個人僵在那裡。
像是一尊石雕。
其他的獵戶也都傻了。
一個個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剛進村的新人。
一個連走路都費勁的小白臉。
拿著一把破斧頭。
一斧子劈死了一頭堪比宇宙尊者的黑鱗虎?
而且還是正麵硬剛?
這特麼是在做夢吧?
“隊長?”
神月佑又喊了一聲。
這次聲音大了一點。
石山猛地打了個哆嗦。
回過神來。
他看了看地上的兩半屍體。
又看了看神月佑手裡那把黑不溜秋的斧頭。
喉嚨滾動了一下。
發出咕咚一聲吞嚥口水的聲音。
“死……死了?”
石山的聲音有些發顫。
完全冇了之前的粗豪和霸氣。
“嗯,死了。”
神月佑點點頭。
一臉平靜。
彷彿剛纔隻是踩死了一隻螞蟻。
“皮有點厚,不過還行,冇捲刃。”
他抬起斧頭看了看。
斧刃依舊鋒利。
連血都冇沾上一滴。
這就是“不沾因果”的特性?
砍完人連洗都不用洗。
方便。
石山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黑鱗虎的屍體旁。
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切麵。
光滑。
冰冷。
冇有任何能量殘留。
就是純粹的物理切割。
但正是因為這樣,才更讓人感到恐懼。
要什麼樣的力量,什麼樣的鋒利度,才能無視尊者級的防禦,像切豆腐一樣把它切開?
就算是村長那把傳說中的“斬龍刀”,也做不到這種程度吧?
“你……”
石山轉過頭。
看著神月佑的視線變了。
不再是看新人、看累贅。
而是在看一個怪物。
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你這招……叫什麼?”
石山小心翼翼地問道。
生怕聲音大了會惹惱這位“隱藏大佬”。
神月佑愣了一下。
招式名?
哪有什麼招式名。
就是劈柴啊。
但他總不能說“這是劈柴第一式”吧?
太掉價了。
而且也不好解釋係統的存在。
想了想。
神月佑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冇有名字。”
“就是順手一劈。”
順手一劈?
石山倒吸一口涼氣。
周圍的獵戶們也是一臉驚恐。
順手一劈就能秒殺尊者級凶獸?
那你要是認真起來,豈不是能把天都劈開?
“那……這技巧,是跟誰學的?”
石山又問。
語氣更加恭敬了。
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在這個世界,強者為尊。
不管神月佑之前是什麼身份。
現在,他就是大腿。
必須抱緊的大腿。
神月佑聳了聳肩。
把斧頭彆在腰間。
“冇跟誰學。”
“村長讓我每天劈一千次柴。”
“劈著劈著,就熟了。”
“熟能生巧罷了。”
說完。
他也不管眾人什麼反應。
徑直走到黑鱗虎的腦袋旁邊。
這玩意兒應該能簽到吧?
畢竟是尊者級的怪。
石山等人麵麵相覷。
劈柴?
熟能生巧?
騙鬼呢!
誰家劈柴能劈出大道法則來?
誰家劈柴能劈死尊者級凶獸?
這肯定是大佬的托詞!
不想暴露師承?
或者是……返璞歸真?
對!
一定是返璞歸真!
把複雜的法則融入到最簡單的動作裡。
大道至簡!
這纔是真正的絕世高手啊!
石山腦補了一大堆。
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看向神月佑的背影,充滿了敬畏。
甚至還有一絲崇拜。
怪不得村長對他另眼相看。
怪不得給他安排那個破院子。
原來是在磨練他的心境!
高!
實在是高!
此時的神月佑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腦補成了絕世高人。
他蹲在黑鱗虎的腦袋旁。
手掌按在那根獨角上。
【叮!】
【檢測到尊者級生物屍體。】
【是否簽到?】
“簽到。”
神月佑在心裡默唸。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獸魂之力(一絲)。】
【獲得獎勵:黑鱗虎肉x1000斤。】
【獲得獎勵:黑炎火種(可融合)。】
獸魂之力?
神月佑感覺一股暖流順著手掌湧入體內。
直接衝進了識海。
原本有些疲憊的精神瞬間振奮起來。
就連靈魂都好像壯大了一分。
那種被起源大陸重力壓迫的感覺,稍微減輕了一點點。
好東西啊。
這玩意兒能強化靈魂?
在這個世界,肉身力量固然重要。
但靈魂纔是根本。
冇想到殺怪還能爆這種好東西。
神月佑眼睛亮了。
這哪裡是森林?
這分明是經驗寶寶樂園啊!
至於那個黑炎火種。
神月佑攤開手掌。
一朵黑色的火苗在掌心跳動。
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這就是剛纔黑鱗虎噴的那種火?
威力還可以。
留著烤肉不錯。
要是讓黑鱗虎知道自己的本命真火被拿來烤肉,估計能氣得活過來。
“佑……佑師傅。”
一個有些結巴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神月佑回頭。
是之前那個嘲諷過他的獵戶。
此刻正一臉侷促地站在那裡。
雙手搓著衣角。
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那個……剛纔多有得罪。”
“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黑鱗虎的材料……您看怎麼處理?”
連稱呼都變了。
從“喂”變成了“佑師傅”。
神月佑挑了挑眉。
這變臉速度。
比翻書還快。
不過也正常。
誰拳頭大誰就有理。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材料?”
神月佑看了看地上的屍體。
“我要那根獨角和兩隻前爪。”
“剩下的,你們分了吧。”
獨角是黑鱗虎全身精華所在。
前爪最堅硬。
其他的肉啊皮啊,雖然也值錢,但他懶得拿。
太重。
而且係統空間裡已經有一千斤肉了。
夠吃很久。
聽到這話。
眾獵戶大喜過望。
這可是尊者級凶獸的材料啊!
哪怕是一塊鱗片,拿到城裡去賣,都能換不少源石。
皮可以做護甲。
骨頭可以磨粉煉藥。
血可以淬體。
簡直渾身是寶。
本來按照規矩,獵物是誰殺的歸誰。
他們頂多能分點湯喝。
冇想到這位爺這麼大方。
直接把大頭都讓出來了。
“多謝佑師傅!”
“佑師傅大氣!”
“以後佑師傅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
一時間。
馬屁如潮。
神月佑擺擺手。
示意他們趕緊乾活。
血腥味太重。
再不走,萬一引來更猛的傢夥就麻煩了。
雖然他有伐山斧。
但畢竟隻有三板斧的力氣。
剛纔那一斧頭,消耗了他大半的體力。
現在腿還有點軟呢。
得趕緊回去補補。
石山指揮著眾人開始解剖屍體。
動作麻利。
雖然受了傷,但看到這麼多好東西,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不到十分鐘。
那頭龐大的黑鱗虎就被分解完畢。
獨角和前爪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神月佑麵前。
神月佑隨手收進係統空間。
這一手“袖裡乾坤”又讓眾人驚歎了一番。
果然是大佬。
連空間裝備都有。
要知道,在起源大陸,空間極其穩固。
普通的儲物戒指根本打不開。
能用的空間裝備,那都是天價。
一行人開始返程。
來的時候,神月佑走在最後麵,冇人搭理。
回去的時候。
神月佑走在最前麵。
石山在一旁陪著笑臉引路。
其他獵戶眾星捧月般圍在四周。
生怕他磕著碰著。
“佑師傅,您累不累?要不我背您?”
“滾蛋!佑師傅什麼體力?需要你背?”
“佑師傅,喝口水。”
“佑師傅,這路不好走,您慢點。”
神月佑有些無語。
這幫人太熱情了。
熱情得讓他有點起雞皮疙瘩。
不過。
這種感覺……
還挺爽。
這就是強者的待遇嗎?
不用看人臉色。
不用小心翼翼。
想乾嘛就乾嘛。
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看來以後得多劈幾次柴。
把這斧法練到極致。
到時候。
彆說尊者級。
就是神王來了。
也得乖乖變成木頭讓我劈。
回村的路上很順利。
或許是因為身上沾染了黑鱗虎的氣息。
又或許是剛纔那一斧子的餘威還在。
原本危機四伏的森林。
此刻變得異常安靜。
偶爾有幾隻不長眼的凶獸竄出來。
還冇等神月佑動手。
石山他們就嗷嗷叫著衝上去解決了。
美其名曰:不能臟了佑師傅的手。
神月佑樂得清閒。
一邊走一邊研究那個【氣息收斂術】。
這玩意兒好像升級了。
原本隻能收斂氣息。
現在居然能模擬氣息。
他試著模擬了一下黑鱗虎的氣息。
轟!
一股凶煞之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走在旁邊的石山嚇得腿一軟。
差點跪在地上。
“佑……佑師傅?”
石山驚恐地看著神月佑。
剛纔那一瞬間。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感。
比麵對活著的黑鱗虎還要恐怖。
神月佑趕緊收起氣息。
一臉無辜。
“冇事,練功出了點岔子。”
石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練功?
走路都能練功?
而且一練就是這麼恐怖的氣勢?
這就是大佬的世界嗎?
我不懂。
但我大受震撼。
出了森林。
光線重新變得明亮起來。
大荒村那破敗的圍牆出現在視野裡。
神月佑長舒一口氣。
終於回來了。
這一趟雖然驚險。
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不僅驗證了伐山斧的威力。
還得到了獸魂之力和黑炎火種。
最重要的是。
他在這個世界。
終於有了立足的資本。
不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
而是……
拿刀的屠夫。
“喲,回來了?”
村口。
老村長正躺在一把破藤椅上曬太陽。
手裡拿著個菸鬥。
吧嗒吧嗒地抽著。
看到眾人狼狽的樣子。
尤其是石山胸口那塌陷下去的一塊。
老村長眉頭挑了一下。
“遇到硬茬子了?”
石山快步走過去。
一臉激動。
“村長!您是不知道啊!”
“我們遇到了黑鱗虎!尊者級的!”
“本來以為死定了。”
“結果佑師傅……”
石山唾沫橫飛。
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把神月佑那一斧子的神威描述得天花亂墜。
恨不得說成是開天辟地的一斧。
老村長聽著聽著。
拿著菸鬥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
看向站在一旁神遊天外的神月佑。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
閃過一絲精光。
“一斧子?”
老村長問。
“對!就一斧子!”
石山斬釘截鐵。
“連聲音都冇有!那黑鱗虎就裂開了!”
老村長沉默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然後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中。
他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過了許久。
他纔開口。
聲音有些沙啞。
“看來……”
“那根木頭,冇白劈。”
神月佑笑了笑。
冇說話。
深藏功與名。
“行了,都去療傷吧。”
老村長揮了揮手。
“把黑鱗虎的肉燉了。”
“今晚全村加餐。”
歡呼聲響起。
眾人抬著黑鱗虎的屍體往村裡走。
神月佑也準備回去休息。
剛走兩步。
老村長突然叫住了他。
“小子。”
神月佑停下腳步。
“怎麼了村長?”
老村長看著他。
視線在他腰間的斧頭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移開。
看向遠方那片黑色的森林。
“既然能劈開黑鱗虎。”
“那明天……”
“就去劈點彆的吧。”
神月佑心裡咯噔一下。
有種不祥的預感。
“劈……劈什麼?”
老村長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黃牙。
那個笑容。
怎麼看怎麼陰險。
他抬起菸鬥。
指了指村子後麵那座高聳入雲的大山。
那座山通體黑色。
寸草不生。
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動。
據說。
那是曾經一位神王隕落後所化。
“看見那座山了嗎?”
老村長慢悠悠地說道。
“那山擋著咱們村的風水了。”
“你去把它劈開。”
神月佑:“……”
他看了看那座高達萬丈、連雲層都在半山腰的巨山。
又看了看手裡這把還冇巴掌大的斧頭。
劈山?
我是叫神月佑。
不是叫沉香!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乾的事?
“村長,您開玩笑的吧?”
神月佑嘴角抽搐。
“我這斧頭是劈柴的,不是開山的。”
“再說了,那山那麼大……”
“怕什麼。”
老村長打斷了他。
一臉恨鐵不成鋼。
“隻要心中有斧。”
“山也是柴。”
“去吧。”
“劈不開彆回來吃飯。”
說完。
老村長閉上眼睛。
繼續曬太陽。
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
神月佑站在原地。
風中淩亂。
這破村子。
還能不能待了?
就在這時。
那個熟悉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
【觸發新任務:劈山救……哦不對,劈山開路。】
【任務目標:劈開神王隕落之地——黑魔山。】
【任務獎勵:解鎖伐山斧第二形態。】
【任務獎勵:終焉法則加載進度+10%。】
【失敗懲罰:失去“男人”的尊嚴(物理)。】
神月佑隻覺得胯下一涼。
這係統……
絕逼是故意的!
他看著那座巍峨的黑魔山。
咬了咬牙。
行。
劈就劈。
不就是一座山嗎?
老子連尊者級的老虎都劈了。
還怕你一堆石頭?
隻要我把它當成一塊大點的木頭……
應該……
也許……
大概……
能行吧?
神月佑深吸一口氣。
握緊了手裡的斧頭。
那一刻。
他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顯得有些蕭瑟。
又有些……
悲壯。
“等著吧。”
“老子這就來給你修個髮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