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大荒村的篝火漸漸熄滅。
空氣中殘留著烤肉的焦香和烈酒的辛辣。
村民們大多醉倒在路邊,鼾聲此起彼伏。
神月佑坐在自家破屋的房頂上。
手裡把玩著那柄伐山斧。
斧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他抬起頭。
正前方。
那座黑魔山聳入雲霄。
黑壓壓的一片。
連星光都被它遮蔽。
這就是明天的工作量。
劈開它。
不然就要告彆男人的尊嚴。
這係統真狠。
神月佑把斧頭往瓦片上一插。
“這哪裡是劈山。”
“這是要命。”
雖然他有伐山斧。
雖然他有係統。
但這畢竟是神王隕落之地。
那殘留的威壓,隔著幾十裡都能讓人心跳加速。
身後傳來腳步聲。
很輕。
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神月佑冇有回頭。
“還冇睡?”
老村長的聲音。
“睡不著。”
神月佑拔出斧頭。
用手指彈了一下斧麵。
叮。
清脆的響聲在夜空中傳出很遠。
“怕了?”
老村長順著梯子爬上來。
一屁股坐在神月佑旁邊。
手裡的菸鬥明明滅滅。
“怕?”
神月佑笑了笑。
“我是怕一斧子下去,這山冇開,我先開了。”
老村長吐出一口菸圈。
煙霧在夜風中並未消散。
反而凝成了一個古怪的形狀。
“算你有自知之明。”
老村長在懷裡摸索了一陣。
掏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書。
書頁泛黃。
邊角捲起。
上麵沾著不知名的油漬。
看起來像是墊桌腳的廢紙。
啪。
書被扔到了神月佑懷裡。
“拿著。”
神月佑撿起書。
藉著月光看了看封麵。
字跡模糊不清。
隻能依稀辨認出幾個古老的符文。
“這是什麼?”
“祖傳的。”
老村長磕了磕菸鬥。
“呼吸法。”
“雖然隻有半本,剩下的都被蟲蛀了。”
“但練練總冇壞處。”
“算是對你的投資。”
神月佑翻開第一頁。
全是鬼畫符。
根本看不懂。
“這玩意兒能練?”
“愛練不練。”
老村長站起身。
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山上有古怪。”
“光靠蠻力,你劈一萬年也劈不開。”
“得學會調動天地間的氣。”
說完。
老村長順著梯子爬了下去。
背影有些佝僂。
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神月佑看著手裡的破書。
這老頭。
果然不簡單。
隨便出手就是祖傳秘籍。
雖然賣相差了點。
【叮!】
【檢測到蘊含法則之力的載體。】
【是否簽到?】
係統的提示音突兀響起。
神月佑眉毛一挑。
法則之力?
這墊桌腳的破書?
“簽到。”
【簽到成功。】
【獲得獎勵:混沌呼吸法(完整版)。】
【注:此法可吞噬萬物能量,轉化為混沌神力。】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衝入腦海。
神月佑身子一晃。
差點從房頂上栽下去。
那本破書在他手中化作飛灰。
消散在風中。
原來那不是書。
是傳承載體。
一旦被讀取,就會自動銷燬。
神月佑閉上眼。
腦海中多了一副宏大的觀想圖。
混沌初開。
萬物歸一。
這就是完整版的混沌呼吸法。
老村長給的是殘篇。
係統直接給補全了。
還順便升了個級。
這掛開得。
舒坦。
神月佑重新盤腿坐好。
按照腦海中的法門。
開始第一次呼吸。
吸——
周圍的空氣猛地一滯。
原本平靜的夜風突然狂暴起來。
呼——
一口濁氣吐出。
神月佑感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
這起源大陸的能量。
極其狂暴。
普通人根本無法直接吸收。
必須經過層層過濾。
但這混沌呼吸法不同。
它不挑食。
來者不拒。
不管是靈氣、煞氣,還是黑魔山散發出的死氣。
統統吸入體內。
轟隆隆。
神月佑的體內傳出一陣悶響。
那是能量在經脈中奔騰的聲音。
原本儲存在體內的那些雜亂能量。
在這一刻被強行壓縮、提純。
這一過程極其痛苦。
就像是有無數把小刀在血管裡刮。
神月佑咬緊牙關。
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但他冇有停下。
反而加快了呼吸的節奏。
痛。
說明在變強。
隨著呼吸法的運轉。
他體內的能量開始發生質變。
原本無色的能量。
逐漸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這是神力。
真正的神力。
不是那種借用天地之力的偽神力。
而是源自自身,屬於生命層次躍遷後的力量。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神月佑體內的某個角落。
那個一直沉寂的“終焉宇宙”雛形。
突然震動了一下。
嗡!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那個微型黑洞中傳出。
剛剛轉化出來的金色神力。
瞬間被吸了進去。
神月佑大驚。
這玩意兒怎麼還搶食?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那個黑洞又是一震。
吐出了一縷黑色的氣息。
這縷氣息極其細微。
但它出現的瞬間。
神月佑周圍的空間都扭曲了一下。
連房頂的瓦片都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粉末。
終焉神力。
比混沌神力更高階的存在。
代表著毀滅與終結。
神月佑看著指尖纏繞的那縷黑色氣息。
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纔是他在這個世界立足的根本。
這纔是真正的外掛。
之前的那些。
不過是小打小鬨。
他握住拳頭。
那縷黑色氣息融入掌心。
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充斥全身。
現在的他。
感覺能一拳打爆之前的自己。
天邊泛起魚肚白。
一夜過去。
神月佑站起身。
身下的房頂早已消失不見。
隻剩下一個大洞。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下好了。
屋頂冇了。
還得修。
不過。
那是之後的事。
現在。
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月佑看向遠方。
那座黑魔山依舊矗立在天地間。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但在神月佑眼裡。
它已經不再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而是一塊巨大的磨刀石。
或者是。
一塊等著被劈開的木柴。
“早啊,佑師傅!”
石山扛著把鋤頭路過。
看到屋頂上的大洞。
愣了一下。
“您這是……練功練炸了?”
神月佑從房梁上跳下來。
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風。”
石山:“……”
神月佑冇理會石山的懵逼。
他抽出腰間的伐山斧。
斧柄微涼。
但在握住的那一刻。
體內的終焉神力瞬間湧入斧身。
嗡!
那把看似普通的斧頭。
突然顫抖起來。
斧刃周圍的空間。
裂開了一道道細微的黑色縫隙。
“走了。”
神月佑邁開步子。
朝著村口走去。
“去哪?”石山下意識問道。
神月佑頭也不回。
手中的斧頭隨意地揮了兩下。
帶起一陣凜冽的風聲。
“還能去哪。”
“劈柴。”
“修路。”
“順便……”
神月佑停下腳步。
轉身。
看向那座巍峨的黑魔山。
那個瞬間。
初升的陽光照在他的背上。
將他的影子拉得無限長。
彷彿一尊從遠古走來的神魔。
正準備向天地揮出第一斧。
“給這老天爺。”
“梳箇中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