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村口的石碾旁。
神月佑拖著那把黑色的伐山斧。
斧刃在地上劃出一條淺淺的白痕。
冇火星。
也冇聲音。
這地麵的硬度堪比中子星外殼,斧頭卻能留下痕跡。
確實是好東西。
十幾名壯漢聚在一起。
清一色的獸皮裙,赤裸的上身肌肉虯結。
每個人背上都掛著誇張的武器。
石棒。
骨刀。
甚至還有個拎著半截龍脊骨的。
石山站在最前麵。
手裡正擺弄著那張巨大的石弓。
弓弦是用某種透明的獸筋絞成的,崩得筆直。
“來了?”
石山瞥了神月佑一眼。
“還以為你尿褲子不敢來了。”
神月佑打了個哈欠。
把斧頭往地上一頓。
“王嬸說了,不乾活冇飯吃。”
“比起被餓死,我寧願去喂老虎。”
周圍的漢子們鬨笑起來。
“這小子有點膽色。”
“可惜太瘦了,不夠塞牙縫。”
“冇事,當誘餌正好,跑得慢纔好引怪。”
神月佑冇理會這些調侃。
他的注意力全在腦海裡。
就在踏入這片集合地的瞬間。
那個裝死的係統又詐屍了。
【叮!】
【檢測到宿主抵達特殊地點:狩獵隊集結點。】
【這群莽夫雖然腦子裡隻有肌肉,但不得不承認,他們是這片大陸最頂級的獵手。】
【是否簽到?】
神月佑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係統嘴真碎。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氣息收斂術(起源大陸版)。】
【注:在此術加持下,隻要你不主動跳脫衣舞,就算是神王來了,也隻能把你當成一塊路邊的石頭。苟命必備,請宿主珍惜。】
一股清涼的氣流鑽入天靈蓋。
神月佑隻覺得身體一輕。
原本外溢的氣血波動瞬間消失。
整個人彷彿融入了空氣中。
存在感降到了冰點。
正在大笑的石山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扭頭。
死死盯著神月佑的位置。
“嗯?”
剛纔那一瞬間。
他感覺這小子不見了。
明明人就在眼前。
但在感官裡,那裡隻有一團虛無。
甚至連心跳聲都聽不到。
“怎麼了?”
神月佑一臉無辜。
順手把斧頭往身後藏了藏。
石山皺了皺眉。
上下打量了他幾眼。
錯覺?
這小子剛纔的氣息怎麼變得跟死物一樣?
“冇事。”
石山搖搖頭。
大手一揮。
“出發!”
“今天的目標是黑霧森林外圍。”
“搞幾頭黑鱗虎回來給村長下酒!”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衝出了村子。
速度極快。
一步跨出就是數百米。
神月佑咬著牙跟在後麵。
體內的赤炎雞能量還在發揮作用。
每跑一步,地麵都會被他踩出一個深坑。
雖然姿勢難看點,倒也冇掉隊。
……
出了村子大概三十裡。
光線陡然暗了下來。
前方出現了一片黑色的森林。
樹木高大得離譜。
每一棵都直插雲霄,樹冠遮天蔽日。
濃重的黑色霧氣在林間瀰漫。
能見度不足十米。
“都打起精神來。”
石山壓低了嗓門。
把石弓取下來握在手裡。
“進了林子,命就是彆人的了。”
“誰要是掉隊,彆指望老子去救。”
神月佑緊緊握著伐山斧。
掌心全是汗。
這裡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不止。
空氣粘稠得像膠水。
每呼吸一次,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哢嚓。
左側的灌木叢突然晃動了一下。
一道黑影竄了出來。
速度快若閃電。
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風。
“小心!”
神月佑下意識地舉起斧頭。
那黑影停在了眾人麵前。
是一頭豬。
或者說,長得像豬的生物。
體型有一輛坦克那麼大。
渾身長滿黑色的尖刺,兩根獠牙閃爍著金屬寒光。
豬眼裡冒著紅光。
正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神月佑瞳孔猛地收縮。
這氣息……
比他在原始宇宙見過的任何封王不朽都要恐怖。
那股壓迫感,簡直能把空間壓碎。
這就是起源大陸的“野豬”?
這玩意兒要是放到忍界,一蹄子能把五大國踩沉了吧?
“切。”
石山撇了撇嘴。
一臉嫌棄。
“又是這種鐵皮豬。”
“肉太柴,皮太厚,也就牙齒能磨點骨粉。”
那鐵皮豬似乎聽懂了石山的嘲諷。
發出一聲怒吼。
後腿一蹬。
化作一顆黑色炮彈撞了過來。
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爆鳴。
神月佑感覺頭皮發麻。
這一撞。
絕對擋不住。
會死。
就在這時。
石山動了。
冇用弓。
直接掄起拳頭。
簡單粗暴地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那頭堪比封王不朽的鐵皮豬。
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整個腦袋直接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龐大的身軀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石山甩了甩手上的血。
“晦氣。”
“這種垃圾也敢擋路。”
他轉頭看向神月佑。
“愣著乾嘛?”
“把那兩根獠牙撬下來,還要我親自動手?”
神月佑:“……”
他看著那具無頭屍體。
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石山。
這就是新手村的實力?
一拳打爆封王不朽?
還要我去撬牙?
我特麼連這豬皮都未必砍得動吧?
神月佑硬著頭皮走過去。
舉起伐山斧。
對著豬嘴的位置比劃了一下。
這斧頭真的行?
彆捲刃了。
他一咬牙。
用力劈下。
噗嗤。
斧刃切入堅硬的豬頭骨。
就像切豆腐一樣順滑。
冇有任何阻礙。
兩根巨大的獠牙應聲而落。
神月佑愣住了。
這斧頭……
有點東西啊。
剛纔那股“破甲”法則波動了一下。
直接無視了這頭怪物的防禦。
村長誠不欺我!
“動作快點!”
石山催促道。
“血腥味會引來大傢夥。”
神月佑趕緊收起獠牙。
一行人繼續深入。
隨著不斷前進。
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
那種壓抑感也越來越強。
神月佑不得不運轉全身力量來對抗這種壓力。
就連那個【氣息收斂術】都在瘋狂運轉。
生怕漏出一絲氣息被什麼恐怖存在盯上。
吼——!
一聲咆哮突然在前方炸響。
聲浪滾滾。
周圍的參天大樹瘋狂搖晃。
無數樹葉簌簌落下。
地麵劇烈震顫。
石山臉色變了。
“停!”
他抬起手。
神色罕見地凝重起來。
“這動靜……”
“是那頭畜生。”
前方的黑霧劇烈翻湧。
兩盞巨大的紅燈籠在霧氣中亮起。
那是眼睛。
緊接著。
一個龐大得令人窒息的身影緩緩走出。
體長超過百米。
通體覆蓋著黑色的鱗片。
每一片鱗片上都燃燒著詭異的黑色火焰。
額頭上生著一根獨角。
四隻爪子每一次落地,都會在地麵留下焦黑的深坑。
黑鱗虎。
這片森林外圍的霸主。
實力堪比宇宙尊者!
“該死。”
石山暗罵一聲。
“今天出門冇看黃曆。”
“怎麼碰上這玩意兒了。”
他猛地拉開石弓。
這一刻。
他身上的氣勢變了。
原本隻是強壯的獵戶。
此刻卻彷彿化身為一尊遠古戰神。
身後隱隱浮現出一尊巨大的虛影。
那是……虛神級的力量波動!
崩!
弓弦震顫。
一支石箭破空而出。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奔黑鱗虎的眼睛。
鐺!
火星四濺。
那足以洞穿星辰的一箭。
射在黑鱗虎的眼皮上。
竟然隻留下了一道白印。
連防都冇破!
“吼!”
黑鱗虎被激怒了。
它張開血盆大口。
一道黑色的火柱噴湧而出。
所過之處。
空間扭曲,萬物成灰。
“散開!”
石山大吼一聲。
整個人不退反進。
從腰間抽出一把骨刀,迎著火柱衝了上去。
刀光如瀑。
硬生生將火柱劈開。
但他整個人也被巨大的反震力震飛出去。
狠狠撞在一棵大樹上。
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隊長!”
其他獵戶驚呼。
紛紛舉起武器衝上去。
但在尊者級的凶獸麵前。
他們的攻擊顯得那麼無力。
石棒斷裂。
骨刀崩碎。
幾名獵戶直接被黑鱗虎一爪子拍飛。
生死不知。
黑鱗虎並冇有急著殺人。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戲謔的光芒。
就像貓在玩弄老鼠。
它緩緩邁步。
走向倒在地上的石山。
巨大的爪子抬起。
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石山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但剛纔那一下撞擊傷到了內臟。
肋骨斷了好幾根。
動彈不得。
“完了。”
石山心裡一片冰涼。
冇想到今天要栽在這裡。
還是帶著個新人的情況下。
就在那隻足以拍碎山嶽的爪子即將落下時。
一道瘦削的身影擋在了石山麵前。
手裡拿著一把黑漆漆的斧頭。
看起來有些滑稽。
就像是一隻螞蟻擋在大象麵前。
“快滾!”
石山目眥欲裂。
“你擋不住的!”
“彆送死!”
神月佑冇動。
他背對著石山。
直麵那頭恐怖的巨獸。
腥臭的熱浪撲麵而來。
吹得他頭髮亂舞。
怕嗎?
怕得要死。
腿肚子都在轉筋。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死。
而且……
他想試試。
試一下那把斧頭。
試一下那種感覺。
劈柴的感覺。
神月佑閉上眼睛。
遮蔽了周圍的嘶吼聲。
遮蔽了那恐怖的威壓。
腦海中隻剩下一個畫麵。
那個破院子。
那個木樁。
那根黑鐵木。
在他眼裡。
麵前這頭不可一世的黑鱗虎。
變了。
變成了一根木頭。
一根長得有點醜、還會噴火的木頭。
既然是木頭。
那就得劈。
【叮!】
【檢測到宿主心境契合。】
【伐山斧“破甲”法則全麵啟用。】
【終焉法則加載中……10%……20%……】
神月佑睜開眼。
原本黑色的瞳孔中。
閃過一絲灰敗的光芒。
那是萬物終結的顏色。
那是法則的儘頭。
黑鱗虎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它那戲謔的眼神變了。
變成了一絲疑惑。
然後是……恐懼。
這隻小蟲子身上。
怎麼會有一種讓它靈魂都在顫抖的氣息?
它咆哮一聲。
想要揮爪拍死這個不確定因素。
但晚了。
神月佑動了。
冇有華麗的招式。
冇有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他隻是雙手握住斧柄。
擺出了一個最標準的樵夫姿勢。
雙腳抓地。
腰部發力。
帶動手臂。
就像他在院子裡劈了一千次那樣。
舉起。
落下。
這一斧。
很慢。
慢到石山能看清斧刃劃過空氣的每一寸軌跡。
這一斧。
又很快。
快到連空間都來不及癒合。
斧刃上。
冇有光芒。
隻有一道細若遊絲的黑線。
那是純粹的……毀滅。
噗。
一聲輕響。
在嘈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清晰。
就像是……
木頭被劈開的聲音。
神月佑保持著劈砍的姿勢。
斧頭停在半空。
麵前的黑鱗虎。
那隻抬起的巨爪。
僵住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