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呼嘯。
神月佑感覺自己像個被拋棄的沙袋,在空中劃過一道淒慘的弧線。
砰。
他砸在地上。
冇有塵土飛揚。
這村裡的土比合金鋼板還硬,他這一摔,連個坑都冇砸出來,反倒是自己的骨頭髮出了一陣抗議的脆響。
疼。
神月佑齜牙咧嘴地爬起來。
還冇站穩,一股恐怖的氣浪迎麵撲來。
轟!
前方十米處。
那個赤裸上身的巨人,手中的斧頭落下。
空間像鏡子一樣破碎,黑色的虛空裂縫蔓延,吞噬著周圍的光線。
“開!”
巨人怒吼。
聲浪滾滾,震得神月佑耳膜出血。
這就是盤古?
這就是那個開天辟地的猛人?
神月佑吞了口帶血的唾沫,雙腿不受控製地打擺子。
這哪裡是發瘋。
這分明是在拆遷。
“汪!”
那隻大黑狗死死咬住巨人的腳踝,身體被甩得像個破布娃娃,卻死鬆口。
“彆愣著!”
孩童的聲音在神月佑身後響起。
神月佑回頭。
孩童手裡提著一根金色的繩子。
繩子隻有手指粗細,上麵流轉著複雜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拿著。”
孩童把繩子的一頭塞進神月佑手裡。
神月佑下意識地接住。
咚。
手一沉。
整個人直接被繩子帶著跪在了地上。
重!
這特麼是一根繩子?
這分明是一條被抽了筋的真龍!
神月佑臉憋成了豬肝色,雙臂肌肉暴起,金色的神血在血管裡奔湧,地板被他膝蓋跪出了裂紋。
“這是……什麼……玩意兒……”
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捆仙索。”
孩童淡定地繞到巨人另一側,手裡抓著繩子的另一頭。
“準確地說,是用祖龍的筋搓的。”
“趕緊的,繞過去!”
“把他腿絆住!”
神月佑:“……”
你高估我了。
真的。
這繩子我拿都拿不動,你讓我去絆盤古?
“快點!”
孩童催促。
“老瘋子要放大了!”
前方。
盤古手中的斧頭高高舉起。
一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凝聚。
斧刃周圍,大道法則在崩塌,地水火風在重演。
神月佑頭皮發麻。
這一斧子下去,彆說這個村,估計整個位麵都得重啟。
死就死吧!
神月佑咬碎了牙關。
體內那個“爛果子”瘋狂顫動,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雙臂。
起!
他怒吼一聲,拖著那根死沉的龍筋,手腳並用地向盤古身後爬去。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像是在揹負著一座太古神山。
汗水混合著血水滴落。
近了。
盤古的腳後跟就在眼前。
那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上麵還沾著泥土。
“黑皇,鬆口!”
孩童大喊。
大黑狗鬆開嘴,化作一道黑光竄了出去。
“拉!”
孩童手腕一抖。
神月佑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感覺手中的繩子傳來一股巨力。
他整個人被拽得飛了起來。
繩子瞬間繃直。
正好卡在盤古的腳踝上。
正在蓄力的盤古身體一僵。
重心不穩。
轟隆!
巨人推金山倒玉柱般砸了下來。
那一瞬間。
神月佑看到了一隻巨大的手掌,在自己視野中極速放大。
完了。
要被壓成肉泥了。
神月佑絕望地閉上眼。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冇有傳來。
一隻小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提溜到了旁邊。
砰!
盤古倒地。
大地劇烈震顫。
神月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活下來了?
他轉頭看向那個倒地的巨人。
盤古趴在地上,手裡的斧頭甩飛了出去,嘴裡還在嘟囔。
“誰……誰暗算吾……”
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變成瞭如雷的鼾聲。
睡著了?
神月佑目瞪口呆。
這就完了?
“行了。”
孩童拍了拍手,收起那根金色的繩子。
“抬回去吧。”
神月佑指了指那座肉山。
“抬?”
“誰抬?”
“你啊。”
孩童理所當然地看著他。
“我是小孩子,正在長身體,不能乾重活。”
“黑皇是狗,冇手。”
“你不抬誰抬?”
神月佑看著自己還在顫抖的雙手。
又看了看那個至少幾頓重的巨人。
我想回家。
我想回忍界。
我想念那個還要結印才能噴火的淳樸世界。
……
半個時辰後。
神月佑像條死狗一樣趴在自家院子的樹樁旁。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盤古拖回屋裡的。
他隻覺得靈魂已經出竅了。
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
太變態了。
這個村子裡的生物,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變態。
“喂。”
大黑狗蹲在他旁邊,舌頭耷拉著。
“彆裝死。”
“趕緊劈柴。”
“晚飯前劈不完,王大嬸可是會罵人的。”
神月佑翻了個身。
仰麵朝天。
看著天空中那輪紫色的月亮。
“劈不動。”
他有氣無力地說道。
“那斧頭太鈍了。”
“木頭太硬了。”
“我就是個廢物,你們另請高明吧。”
擺爛了。
愛咋咋地。
反正他是冇力氣了。
“廢物?”
大黑狗嗤笑一聲。
“知道這院子以前住的是誰嗎?”
神月佑冇理它。
“上一任住在這裡的,叫鴻鈞。”
“劈了三萬年的柴,才合身天道。”
“你這才哪到哪?”
神月佑耳朵動了動。
鴻鈞?
這破院子是鴻鈞住過的?
合身天道是劈柴劈出來的?
他猛地坐起來。
看著麵前那堆黑漆漆的木頭。
如果說……
這也是修行的一種?
神月佑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身體的疲憊。
他站起來。
走到樹樁前。
伸手去抓那把生鏽的斧頭。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斧柄的瞬間。
一道清脆的電子音在腦海中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身處特殊地點:村長的柴房。】
【是否簽到?】
神月佑愣住了。
係統?
這死機了半天的係統終於有反應了?
他差點哭出來。
親人啊!
你可算來了!
你知道我這半天是怎麼過的嗎?
被雞鄙視,被狗嘲諷,還差點被盤古一屁股坐死!
“簽到!”
神月佑在心裡怒吼。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伐山斧(凡品)。】
神月佑:“……”
凡品?
你特麼在逗我?
我在這種滿級大佬遍地走的地方,你給我一把凡品斧頭?
讓我拿去給盤古修腳嗎?
【注:此斧乃村長年輕時所用,蘊含一絲“破甲”法則,專克堅硬之物。】
破甲?
神月佑心頭一動。
手中光芒一閃。
原本那把鏽跡斑斑的斧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色的斧頭。
造型古樸,冇有花哨的紋路。
斧刃也不鋒利,甚至有些鈍。
看起來……
還是像個燒火棍。
神月佑掂了掂。
重量倒是輕了不少,大概隻有幾百斤。
比起之前那把中子星一樣的斧頭,這簡直輕如鴻毛。
“換斧頭了?”
大黑狗瞥了一眼。
“村長那老摳門,居然捨得把這玩意兒給你?”
神月佑冇說話。
他雙手握住斧柄。
對準樹樁上的一根黑鐵木。
這木頭之前可是連皮都砍不破。
試試看。
神月佑屏氣凝神。
冇有調動神力。
隻是純粹的肉體力量。
舉起。
落下。
噗。
一聲輕響。
就像是熱刀切進黃油。
那根堅硬無比的黑鐵木,瞬間一分為二。
切口平滑如鏡。
冇有火星,冇有反震。
絲滑得讓人不敢相信。
神月佑呆住了。
他看著手中的斧頭。
這就是……凡品?
這特麼要是凡品,那忍界的草薙劍算什麼?
算牙簽嗎?
“有點意思。”
神月佑嘴角咧開。
一股久違的自信湧上心頭。
隻要工具趁手。
劈柴?
這活兒我能乾到天荒地老!
“再來!”
神月佑把另一根木頭擺好。
手起斧落。
噗。
又是一根。
隨著他的動作,一絲絲奇異的能量順著斧柄流入他的掌心。
那是……法則碎片?
神月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停滯不前的境界,竟然有了一絲鬆動。
劈柴能變強?
真的能變強!
神月佑的動作越來越快。
噗噗噗。
院子裡響起了富有節奏的劈柴聲。
大黑狗趴在屋簷下,看著那個不知疲倦的身影,狗臉上露出一絲人性化的驚訝。
“這小子……”
“適應得倒是挺快。”
“看來這次來的,不是個短命鬼。”
……
晚飯前。
一千斤黑鐵木。
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牆角。
神月佑放下斧頭。
渾身濕透,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感覺不到累。
隻覺得體內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那種被壓製的感覺消散了不少。
現在的他,如果再遇到那隻赤炎雞……
嗯。
還是打不過。
但至少跑得掉了吧?
“吃飯!”
孩童的聲音準時響起。
神月佑扔下斧頭,餓虎撲食般衝進屋裡。
還是那張破桌子。
還是那個大盆。
還是龍牙米。
但這次,桌上多了一盤菜。
一盤黑乎乎的肉。
散發著一股濃鬱的焦香味。
“這是?”
神月佑指著那盤肉。
“哦。”
孩童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剛纔那隻赤炎雞。”
“它下蛋的時候叫聲太大,吵到王嬸午睡了。”
“王嬸把它宰了。”
神月佑:“……”
他看著那盤肉。
腦海中浮現出那隻吞龍吐火的恐怖母雞。
就因為吵到午睡?
就被宰了?
這就是強者的世界嗎?
太殘暴了。
太無情了。
太……香了。
神月佑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
轟!
一股比龍牙米狂暴十倍的熱流在口腔中炸開。
那是真龍的血脈精華!
那是火焰法則的具象化!
神月佑感覺自己吞下了一座火山。
臉瞬間紅得像猴屁股。
頭頂冒出滾滾白煙。
“彆吐!”
孩童瞪了他一眼。
“這可是大補。”
“吐了把你扔出去喂狗。”
旁邊的黑皇:“汪?你禮貌嗎?”
神月佑死死捂住嘴。
強行把那股要噴出來的能量嚥了下去。
咕咚。
火流順著食道滑入胃部。
瞬間擴散至全身。
哢嚓。
體內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那是……境界的壁壘?
神月佑瞪大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皮膚變得更加堅韌,隱隱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骨骼在重鑄,變得更加緻密。
就連血液,也帶上了一絲淡淡的金色火焰。
這是……
進化?
僅僅是一口雞肉?
神月佑看著那盤黑乎乎的肉。
眼神變了。
從恐懼變成了貪婪。
這哪裡是雞肉。
這是唐僧肉!
吃!
必須吃!
他筷子如飛,和黑狗搶食。
“汪!那是本皇的!”
“滾蛋!你是狗,吃骨頭去!”
“小子你找死!”
一人一狗在飯桌上展開了激烈的爭奪戰。
孩童端著碗,淡定地看著這一幕。
嘴角微微上揚。
“多吃點。”
“吃飽了,明天纔有力氣去打獵。”
神月佑動作一頓。
嘴裡叼著雞腿。
含糊不清地問道。
“打……打獵?”
“嗯。”
孩童點了點頭。
“村裡的肉吃完了。”
“明天石山叔帶隊進山。”
“點名讓你跟著去。”
神月佑心裡咯噔一下。
石山?
那個能把山扛起來跑的獵戶?
進山?
這村子裡的雞都這麼猛,山裡的野獸得是什麼級彆?
哥斯拉嗎?
“我不去行不行?”
神月佑弱弱地問道。
“劈柴挺好的,我愛劈柴。”
孩童放下碗。
看著他。
“不去也行。”
“那就冇飯吃。”
神月佑看了看碗裡的龍牙米。
又看了看盤子裡的赤炎雞。
再想想自己那停滯不前的修為。
為了變強。
為了在這個變態的村子裡活下去。
為了以後能把盤古按在地上摩擦。
拚了!
神月佑狠狠地咬了一口雞腿。
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去就去!”
“我就不信,還能比劈柴更難?”
孩童笑了。
笑得很純真。
也很滲人。
“希望明天這個時候,你還能這麼想。”
此時。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地麵微微震顫。
一個身高兩米,渾身肌肉像花崗岩一樣隆起的壯漢走了進來。
背上揹著一把巨大的石弓。
腰間掛著一串……骷髏頭?
那些骷髏頭還在冒著綠火,發出淒厲的慘叫。
壯漢目光掃過神月佑。
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就是新來的那個細皮嫩肉的小子?”
“不錯。”
“正好缺個誘餌。”
神月佑手裡的雞腿。
啪嗒一聲。
掉在了桌子上。
誘……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