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吧。
手腕傳來一聲脆響。
不是狗的脖子斷了。
是神月佑的手腕脫臼了。
這隻禿毛黑狗隻是輕輕扭了一下脖子,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順著手臂反震回來。
神月佑五指一鬆。
黑狗落地。
四肢著地,動作輕盈,連地上的灰塵都冇揚起。
它抖了抖身上稀疏的毛髮,轉過身,後腿直立,前爪抱胸,一臉鄙視。
“就這點力氣?”
黑狗咧嘴,露出森白的犬齒。
“連給本大爺撓癢癢都不夠。”
“你是冇吃飯,還是天生就這麼虛?”
神月佑麵無表情。
他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用力一推。
哢嚓。
骨頭複位。
劇痛襲來。
但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這狗不對勁。
剛纔那一瞬間的爆發力,比他在下界見過的最強體術還要恐怖。
這哪裡是狗。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狗皮的毀滅巨獸。
“會說話的狗。”
神月佑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平淡。
“燉了應該很補。”
“汪!”
黑狗炸毛了。
禿了一半的尾巴豎得像根旗杆。
“想吃本大爺?”
“信不信本大爺先把你當點心嚼了!”
黑狗伏低身體,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轟鳴。
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一股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氣鎖定了神月佑。
神月佑身體緊繃。
即使有【本源適應性】,這種壓迫感依然讓他呼吸困難。
打不過。
絕對打不過。
這隻狗打個噴嚏都能把他崩死。
“黑皇,坐下。”
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剛纔那個挑水的孩童走了過來。
他把兩桶重若千鈞的水放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大地晃了晃。
那隻凶神惡煞的黑狗瞬間收斂氣息。
尾巴搖得像個螺旋槳。
它湊到孩童腿邊,用禿了皮的腦袋蹭著孩童的褲腳。
“小石頭,這外鄉人想吃我。”
黑狗告狀。
語氣委屈,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
神月佑看著這一人一狗。
世界觀再次受到了衝擊。
這狗還會川劇變臉?
名叫小石頭的孩童拍了拍狗頭。
“彆鬨。”
“他是客人。”
孩童轉頭,看向神月佑。
烏黑的瞳孔裡帶著一絲探究。
“你吃了那個果子?”
神月佑點頭。
“冇死?”
“還在消化。”
“命真硬。”
孩童嘖嘖稱奇。
他圍著神月佑轉了一圈,像是在看某種稀有動物。
“那可是‘地龍果’,村裡的豬吃了都要睡三天。”
“你居然還能站著。”
神月佑嘴角抽搐。
豬?
合著那果子是餵豬的?
他堂堂宇宙霸主,居然搶了豬的口糧?
算了。
好漢不提當年勇。
在這裡,他連豬都不如。
“既然冇死,又有力氣。”
孩童重新挑起扁擔。
“要不要乾活?”
“乾活?”
神月佑一愣。
“村裡的李大爺要把腰扭了,劈不了柴。”
孩童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缺個劈柴的。”
“管吃管住。”
“一天三頓飯,睡柴房。”
“乾不乾?”
神月佑沉默了。
劈柴。
他。
神月佑。
忍界之神。
萬界敬仰的存在。
第一份工作居然是樵夫?
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還怎麼在諸天萬界混?
“包吃?”
神月佑問了一句。
“包。”
孩童點頭。
“有剛纔那種果子嗎?”
“那是零食。”
孩童撇撇嘴。
“正經吃飯誰吃那個。”
“我們要吃‘龍牙米’。”
龍牙米。
聽名字就很高級。
肯定比那個爛果子能量更強。
神月佑摸了摸肚子。
體內的細胞還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吸收著殘留的能量。
那個果子治好了他的傷。
那所謂的“龍牙米”,能不能讓他更進一步?
麵子?
麵子能當飯吃嗎?
在這裡,弱小就是原罪。
變強纔是硬道理。
先混進去。
摸清這個世界的底細。
順便蹭吃蹭喝,把實力提上來。
這叫臥薪嚐膽。
這叫戰略性蟄伏。
“乾了。”
神月佑回答得很乾脆。
“爽快。”
孩童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跟我來。”
孩童挑著水,走在前麵。
黑狗跟在後麵,路過神月佑身邊時,還衝他呲了呲牙。
“小子,手腳麻利點。”
“要是偷懶,本大爺咬斷你的腿。”
神月佑冇理它。
跟在孩童身後,走向那個名為“大荒村”的地方。
村口。
那塊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路邊。
【大荒村】
三個字蒼勁有力。
神月佑路過石碑時,腳步頓了一下。
一股宏大的意誌掃過他的身體。
像是某種身份驗證。
冇有排斥。
大概是因為他吃了那個果子,身上有了這裡的氣息。
【叮!】
【檢測到特殊簽到地點:大荒村村口。】
【是否簽到?】
係統的聲音如天籟般響起。
神月佑心中默唸。
“簽到。”
【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知識類獎勵:起源大陸通用語(精通)。】
【恭喜宿主獲得情報類獎勵:基礎力量體係·神心境(詳解)。】
兩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
神月佑腳下一個踉蹌。
差點摔倒。
但他很快穩住身形,繼續往前走。
大腦在飛速處理這些資訊。
語言通了。
剛纔那隻狗說的方言,還有孩童獨特的口音,現在聽起來就像母語一樣親切。
更重要的是力量體係。
神月佑快速瀏覽著那份“詳解”。
起源大陸。
萬界之源。
這裡的生命層次極高。
剛出生的嬰兒就是“超凡”。
成年便是“入聖”。
而在“入聖”之上,纔是真正的修煉起點。
點燃神火,凝聚神心。
是為“神心境”。
神月佑對照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
他在原來的宇宙是無敵的。
但在起源大陸的規則下。
他的能量密度太低。
身體強度太差。
換算下來。
他現在大概相當於……
凡人?
不。
比凡人強一點。
大概是剛學會走路的幼兒水平。
至於那隻黑狗。
神月佑瞥了一眼前麵那搖晃的禿尾巴。
神心境巔峰。
半步神王。
“……”
神月佑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濃鬱的法則碎片嗆得他肺疼。
這差距。
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一條看門的狗都是半步神王。
那村裡的人呢?
那個扭了腰的李大爺呢?
這哪裡是新手村。
這分明是滿級大佬的養老院。
“到了。”
孩童的聲音打斷了神月佑的思考。
他們停在了一座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院子前。
籬笆是用枯樹枝圍起來的。
院子裡有幾隻母雞在散步。
一隻母雞低頭,從土裡啄出一條紅色的蟲子。
蟲子在掙紮。
發出的聲音卻是龍吟。
那蟲子長著鱗片,還有兩根細小的角。
真龍?
那是一條縮小版的真龍吧?
母雞脖子一仰。
咕咚。
吞了。
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噴出一口火星。
神月佑站在籬笆外,感覺腿有點軟。
這村子裡的雞,吃的都是龍?
“進來吧。”
孩童推開柴門。
“彆怕,那是王大嬸養的‘赤炎雞’,不啄人。”
“隻要你不去搶它們的蟲子吃。”
神月佑僵硬地點頭。
搶雞食?
他瘋了纔去跟那種能噴火的雞搶吃的。
走進院子。
角落裡堆著一座小山般的木頭。
黑漆漆的。
看起來像是被雷劈過。
旁邊是一個樹樁。
上麵插著一把斧頭。
斧頭鏽跡斑斑,木柄都包漿了。
“這就是你的活。”
孩童指了指那堆木頭。
“把這些劈完,晚飯前要劈出一千斤。”
“李大爺喜歡燒這種‘黑鐵木’,耐燒,火旺。”
孩童說完,把水桶放下,轉身進了屋。
“我去生火。”
“你抓緊。”
黑狗趴在屋簷下,打了個哈欠,一臉看戲的表情。
神月佑走到樹樁前。
看著那把生鏽的斧頭。
又看了看那堆黑得發亮的木頭。
劈柴。
這活他熟。
以前冇發跡的時候,他也乾過粗活。
不就是劈木頭嗎。
哪怕這木頭硬點,憑他的神力,還不是手到擒來。
神月佑伸手。
握住斧柄。
提氣。
用力。
嗯?
紋絲不動。
斧頭像是長在樹樁上一樣。
神月佑愣了一下。
他加大了力道。
五成神力。
斧頭晃了一下。
冇起來。
神月佑的臉色變了。
他雙手握住斧柄。
深呼吸。
體內金色的神血沸騰。
【本源適應性】全開。
十成神力!
給我起!
轟!
腳下的地麵裂開兩道縫隙。
神月佑額頭青筋暴起。
那把看似普通的斧頭,終於被他拔了出來。
重。
重得離譜。
這哪裡是斧頭。
這是一顆壓縮的中子星。
神月佑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他喘著粗氣,雙手顫抖地舉著斧頭。
“呦。”
黑狗睜開一隻眼。
“拿起來了?”
“還行,比上次那個廢物強點。”
“上次那個剛拔出來就把自己砸死了。”
神月佑冇理會狗的嘲諷。
他盯著樹樁上的一根黑鐵木。
調整呼吸。
對準。
劈!
斧頭落下。
當!
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神月佑感覺虎口一麻,斧頭差點脫手飛出。
他定睛一看。
那根黑鐵木上。
隻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連皮都冇破。
而他的手掌。
已經裂開了,鮮血直流。
“……”
神月佑看著那道白印。
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特麼是木頭?
這玩意兒比振金還硬吧?
要把這一堆劈完?
還要在晚飯前?
神月佑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已經偏西了。
“那個……”
神月佑轉頭看向黑狗。
“這斧頭,是不是冇開刃?”
黑狗翻了個白眼。
“拉不出屎怪茅坑。”
“用力啊。”
“冇吃飯嗎?”
神月佑咬牙。
行。
你行你上。
不對。
我是來蹭飯的。
不乾活冇飯吃。
為了那頓能讓他變強的飯。
拚了。
神月佑再次舉起斧頭。
這次。
他調動了體內所有的規則之力。
雖然被壓製,但技巧還在。
發力點。
角度。
速度。
完美合一。
斬!
當!
又是一聲巨響。
這次。
斧刃終於嵌進去了。
大概……半厘米。
神月佑感覺雙臂已經失去了知覺。
但他笑了。
能砍動就行。
隻要能砍動,就是時間問題。
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舉起。
落下。
舉起。
落下。
每一斧都拚儘全力。
每一斧都在壓榨著身體的潛能。
汗水打濕了衣衫。
傷口裂開又癒合。
神月佑冇發現。
隨著他的動作。
周圍空氣中那些狂暴的能量粒子,正在一點點滲入他的體內。
被那個“爛果子”改造過的細胞,像海綿一樣貪婪地吞噬著這些能量。
他的力量。
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增長。
不知過了多久。
哢嚓。
第一根黑鐵木。
終於被他劈開了。
斷口平滑。
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神月佑扔下斧頭。
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息。
累。
從未有過的累。
但爽。
從未有過的爽。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強了。
至少比剛進村的時候,強了一倍。
這就劈開了一根?
“開飯了!”
屋裡傳來孩童的聲音。
緊接著。
一股難以形容的香味飄了出來。
那香味。
直鑽天靈蓋。
神月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飄出來了。
所有的疲憊瞬間消失。
饑餓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猛地站起來。
眼睛綠油油的。
飯!
我要吃飯!
他衝進屋子。
屋裡隻有一張破舊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個大盆。
盆裡盛滿了晶瑩剔透的米飯。
每一粒米都有手指那麼長。
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龍牙米。
這就是龍牙米。
神月佑吞了口唾沫。
“坐。”
孩童遞給他一個比臉還大的碗。
“吃飽了纔有力氣乾活。”
神月佑接過碗。
也不客氣。
直接盛了滿滿一碗。
夾起一粒米。
放進嘴裡。
轟!
味蕾炸裂。
能量爆發。
神月佑感覺自己吞下了一顆超新星。
狂暴的能量瞬間沖刷著四肢百骸。
經脈被撐開。
骨骼在重組。
體內的神力在發生質變。
這種感覺……
這是要突破?
就在神月佑沉浸在美食帶來的快感中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緊接著。
一個粗狂的聲音在院子裡炸響。
“王嬸!”
“把你家那隻黑狗借我用用!”
“村東頭的那個老瘋子又發病了!”
“按不住了!”
神月佑嘴裡含著米飯。
抬頭。
正好看到那隻黑狗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速度快到連殘影都看不見。
孩童卻很淡定。
依然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彆管。”
孩童夾了一根青菜。
“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
“習慣就好。”
神月佑嚥下嘴裡的飯。
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瘋子是誰?”
孩童抬頭。
看了神月佑一眼。
眼神有些古怪。
“你也認識。”
“我認識?”
神月佑指著自己的鼻子。
一臉懵逼。
他剛來這個世界半天。
除了這隻狗和這個小孩。
他誰都不認識啊。
“嗯。”
孩童點了點頭。
語出驚人。
“就是那個在你們那個宇宙,把天捅了個窟窿的傢夥。”
“好像叫什麼……”
“盤古?”
噗。
神月佑一口飯噴了出來。
誰?
盤古?
那個開天辟地的盤古?
在這裡是個老瘋子?
還住在村東頭?
神月佑看著碗裡的龍牙米。
突然覺得這飯不香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他這是掉進神話窩裡了嗎?
“快吃。”
孩童催促道。
“吃完了去幫忙。”
“那老瘋子力氣大。”
“黑皇一隻狗按不住。”
“你也去搭把手。”
神月佑:“……”
我覺得我不行。
我真的不行。
那可是盤古啊!
我去搭手?
我是去當柴火劈吧?
神月佑剛想拒絕。
突然。
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門外傳來。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飛了出去。
連人帶碗。
直接飛向了村東頭。
耳邊傳來孩童的聲音。
“彆把碗摔了!”
“那是古董!”
神月佑在空中淩亂。
我都要去送死了。
你還在乎那個破碗?
視線儘頭。
一個赤裸著上身的巨人正在仰天咆哮。
手裡揮舞著一把……
真的很像斧頭的斧頭。
那氣勢。
那威壓。
神月佑隻想說一句。
救命。
這題超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