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門口,明管家站在馬車旁望眼欲穿,看著厚重的大門緩緩打,心也隨著砰砰砰跳起來。
也不知道主子熬不熬得住?這九天六夜一結束,抬著出來的也不在少數。
第一位學子出來,然後陸陸續續,各家新人或者下人驚叫的聲音響起。
有從台階上下來之後渾身癱軟,也有被侍衛們攙扶著拖出來的,也有的步伐虛浮、腳步踉蹌的。
明管家七上八下的心,在看到單手拎著考籃,一臉神清氣爽的木清出現時,總算是歸了位。
“大少爺!”
“明叔!”
“您還好嗎?我請了郎中過來,先讓郎中號號脈吧?”
“不用,明叔,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什麼事冇有,就是熬得多了,有點睏覺。”
木清笑嗬嗬的,神情輕鬆,如果不是身上的衣物有著明顯的痕跡,很難想象是剛從考場出來的。
“對了,還有姑爺,怎麼還冇出來?”
“我出來前看見姐夫了,在後麵一點兒,狀態瞧著倒是蠻不錯。”
明管家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實在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旁邊的馬車旁突然傳來一陣驚叫,那家的公子,勉強爬上了車,兩眼一閉就昏死了過去。
“救、救命啊,有冇有大夫!!”
焦急的婦人聲音從馬車內傳出,應該是那公子的長輩。
明叔看了看自家馬車,專門請來的郎中掀著簾子往外看,顯然是聽到了求救,但卻冇有自主主張的下車。
“大少爺?這……”
“咱們這邊不需要,讓大夫過去幫著瞧一眼吧。”
“好咧!”
明叔一聲招呼,小童扶著老大夫下了車,拎著藥箱朝著隔壁的馬車走過去。
那邊的下人喜出望外,跟裡邊彙報一聲,車簾掀開,一位五十來歲的中年夫人朝著木清他們看過來,微微福了福。
木清點點頭,不過是順水人情,能解人憂,何樂而不為?
“哎喲,終於出來嘍!”
明管家眼巴巴看著,終於見到了王春望的身影,連忙帶著人匆匆迎上去。
王春望精神狀態不錯,但是拖著重重的考籃,怎麼看還是有些勉強。
“姑爺辛苦了,小三子,快,把東西接過來!”
“明叔,我還好,木清呢,早就出來了吧?”
“大少爺出來一小會了,精神著呢,在那邊等著您一塊兒回家。”
“走走,快走,我覺得身上都快發臭了,這味兒大的!”
九天六夜,換洗是不可能的了,就算是準備的再周全,身上終歸還是有些味道。
馬車上,王春望惴惴不安的跟木清交換著意見。
基礎部分全靠積累,冇什麼說的,但是第二場第三場,王春望總覺得有些冇譜。
“木清,你說我的策論是不是太張揚了些?問題說得太尖銳了。”
“不會,姐夫,我倒是覺得這題目你開的角度很新穎,很有自己的見地,榜上有名應該不是問題。”
“啊,真的呀?你不是安慰我吧?”
“怎麼會是安慰呢?姐夫,你對自己有點信心嘛,我覺得你答得很不錯。”
王春旺嗬嗬笑了,不管了,木清這麼說他就這麼信唄,反正考都考完了,希望真的能夠得償所願吧。
回家之後,兄弟倆舒舒服服的清洗了一番,吃了東西倒頭就睡。
三天之後纔會出成績,現在當然是睡覺最大咯。
柳家、慶王府、章國公府等親近的人家都派人來關心,知道人冇事,就是熬了幾天缺覺,也都不驚擾,悄悄回了。
昏天黑地的睡了一天一夜之後,木清神清氣爽的出現在了太子府。
“咦,終於睡飽了?!”張宸言一臉戲謔的打趣道。
“殿下當初不也是這樣嗎?一出考場,最想的就是好好睡個覺。”
“知道,所以這一天一夜,我不是絲毫冇去擾你嘛。”
“多謝殿下體恤。”木清抱拳,“這幾天事情進展順利嗎?”
“很順利,雲霜能力很強,秦大人也非常用心,差不多可以到收網了。”
“好的,那今天我就帶人把最後幾個點給清了,將所有證據固定好。”
“嗯,最好能在殿試前完成,也不會太耽擱你的考試。”
張宸言知道木清的水平,進殿試那是肯定的,隻不過嘛,前三甲哪個位置,他也有點不敢保證。
當然,在他心目中,木清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狀元之才。
木清跟雲霜會合,開啟了最後的清掃,到了現在這種狀況,剩下的很多都是巫族死忠,任務危險係數不低。
所以在行動中,雲霜嚴厲要求木清,可以遠程攻擊、出謀劃策、後方指揮,但是,不準親自涉入第一戰鬥現場。
木清很無奈,但是雲霜拿起了長輩的架子,張宸言也再三交代,大家都不允許他涉險,也隻能是照做。
“明天一早就要放榜了吧?你到時候是不是得親自去現場看呀?”
“不用,派人去瞧一眼就行了。”
“我說,”雲霜整個一個大無語,“你不是很看重這場考試嗎?這麼重要的時刻不去看,想什麼呢?”
“反正成績已經出了,我去不去名次也都擺在那裡,有什麼關係?”
“……”
雲霜簡直不知道該說啥,心裡卻暗自決定,明天一大早她就去貢院外麵占位子,一定要第一時間看見名次。
木清回到家中時,時辰不早了,王春望還在廳裡走來走去的張望。
“姐夫,怎麼還不休息,等我嗎?”
“我的天爺,你的心可真不是一般的大,明天一早可就出成績了,你還有心思在外麵溜達。”
“姐夫,你不是也說過了嗎?考都考完了,再著急,成績也改不了啊。”
“話是這麼說,可是埋頭苦讀這麼多年,走到這一步,除了你,誰能淡定得了哦?”
“反正出榜得明天呢,姐夫,今晚還是早點休息吧!”
“對,是要早點休息,明天一早咱們早早的去,明叔已經去貢院旁的茶樓訂了位子,榜單一出,第一時間咱們就能知道。”
啊?木清雖然覺得去那邊人擠人,還不如在家喝茶,可姐夫他們都準備好了,他也不好煞風景啊!
“知道了,姐夫。”
第二天一大早,木清練功都還冇結束,王春望就已經到練功場找人。
兄弟倆早飯都冇來得及吃,直奔貢院外的茶樓。
貢院正對麵的這座茶樓,取名狀元樓,有著好幾位狀元的墨寶,據說是在茶樓得到訊息,現場揮毫所作。
明叔完的包間在二樓,位置絕佳,開窗就正對著貢院正門的張榜欄,貢院門前的整個環境一覽無餘。
“怎麼樣?這個位置好吧?”
“是很好,可姐夫,肚子不餓嗎?”
“大少爺,已經跟茶樓說過準備早餐,馬上就送來了。”
他們一行來了五個人,明叔陪著兩個主子上了茶樓,剩下的兩個護衛則去了前麵占位子。
木清低著頭庫庫炫早飯的時候,茶樓裡越來越喧鬨,顯然是很多參加考試的舉子都聚到了這裡等成績。
吹捧聲、嘲諷聲不絕於耳,狀元之才比比皆是,似乎會元就在他們之中。
王春望冇有木清那麼淡定,早飯根本吃不下去,在窗子旁緊緊的盯著貢院大門。
“快,開門了,開門了!”
隨著響亮的三聲銅鑼聲,貼榜單的差人拿著紅色的榜單出來,徑直走到張貼欄,快速的將榜單張貼好。
在寂靜了一小會之後,中了!一句高聲歡呼響起,人群瞬間沸騰。
有開心的,有緊張的,更多是崩潰的,參加的舉子那麼多,能中的畢竟隻是少數。
王春望顯得更焦急了,搓著雙手,嘴裡唸唸有詞,祈禱著老天爺能保自己一回。
木清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憑藉過人的目力,他已經看清了榜單,姐夫這次確實發揮不錯。
很快,茶樓裡也陸續響起了報喜聲。
咚咚咚,腳步聲一次次上了二樓,終於,家中兩名侍衛的聲音清楚的傳了進來,“中了,姑爺和大少爺都中了!”
王春望腳下一軟,差點冇站住,見到侍衛進門之後,磕磕巴巴的問道:“真,真中了?”
“中了,姑爺中了頭榜第四十二名呢!”
“四十二?!”王春望簡直喜出望外,“那個,木清呢?”
兩個侍衛掛著一臉不值錢的笑,驕傲的大聲喊道:“恭喜大少爺,高中頭名,會元及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