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木清心中有數,可這幾天也確實不適宜再出去,萬一要是不小心受點傷什麼的,很可能就會影響到會試。
“好,這幾天就辛苦您了。”
回府之後,木清開始閉門不出,一來調整一下自身狀態,二來幫姐夫進行一把考前衝刺。
“姐夫,這幾日咱就在家,不要外出了,如果有舊友來訪,讓門房留下帖子,等考試結束之後再回訪,您覺得可以嗎?”
“可以,你說的對,這幾天還搞什麼應酬?純粹是浪費時間!”
前些天家裡的信到了,如意在信裡說了,家裡那些人做的“好事”,嗬嗬,真的是想逼死他們夫妻倆啊。
開科的訊息通報那麼久,家裡冇有任何一個人通知,不就是覺得自己難成大事嗎?
“您這樣想就對了,朋友其實不用那麼多,能夠互相信任、互相支援的真心朋友,幾人足矣。”
“可惜呀,你姐夫我白活了這二十來年,結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
“無妨,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樣的狀況,如果能遇上真正投契的朋友,再結交也不遲。”
對於那些世家子弟而言,被家族放棄了的王春望,就如同一枚棄子,冇有了利用的價值,自然也就冇有了交往的必要。
跟楊家的這層關係,很多人並不知道,王春望自己也冇有宣揚。
那些明知他墜入低穀,仍願意相交的,反而纔是經得起考驗的,真正的朋友。
“現在我哪還有空想那麼多?”王春望苦笑著,“前幾天你帶回來的那個題目,我抓耳撓腮才勉強做出,現在隻能臨時抱佛腳,能衝一點是一點嘍。”
“沒關係的,那個策論的題目立意比較新,有些你冇接觸過,覺得難也是正常。”
木清將宣紙鋪開,提筆開始書寫,“今天開始,咱們就從當前的形勢和治理方麵,來做一個強化。”
開考前倒數七天,木清和王春望一起開始了針對性的提升訓練。
這個想法,還是木香在信中跟木清建議的,是她自己當年高考衝刺的成功策略。
當然,木香也告訴他們,必須要注意勞逸結合,適當休息有利於更好的提高效率。
關鍵的是,結合以前看過的那些小說,木香再三警告他們,防人之心不可無。
在考試結束之前,不要接受人家的宴請,不要用彆人送的東西,不要聽信任何人傳來的小道訊息。
開考前一天,木清告訴姐夫,今天就不再學習了,兄弟倆在家好好放鬆一天,調整狀態。
“在家,要怎麼放鬆?”
“咱家花園裡不是有亭子嗎?讓明叔他們準備個鍋子,沏上茶,痛痛快快吃一頓,怎麼樣?”
“明天進考場的東西,真不用再檢查?”
王春望覺得木清實在是太放鬆了一點,考場要準備的東西多著呢,今天不是應該整理考籃嗎?
“不用,我已經列好了單子,明叔他們早就照著準備好了。”
上次鄉試進場,木清已經嚐到妹妹準備的考試套件的好處,這次根據提醒,已經做了周全準備。
王春望拗不過,也隻能跟著大舅子往花園裡麵走。
一開始,他心裡總覺得七上八下,靜不下來,可等一道道精心準備的菜蔬上來之後,管他的,先吃再說!
開考當天,木清拒絕了柳家送考的好意,讓明管家駕著馬車,將他們二人送到了貢院門口。
“明叔,我們進去之後您就回去吧,九天之後再來這裡接人就行了。”
“大少爺,按照慣例,要在貢院門口留人,我們還是在邊上的茶樓裡候著吧。”
“不用,放心吧,九天六夜呢,在這裡乾等著做什麼,你們回去該乾什麼乾什麼,到了時間再過來接一趟就是了。”
木清提著考籃,跟在王春望身後,朝著明叔他們擺擺手,徑直走過去接受檢查。
看著他們倆這異於常人的裝備,門口檢查的監考官和兵士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大人,這,怎麼辦?”
負責檢查的監考官,是禮部的一個給事中,他也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考籃。
“你們這籃子裡裝的都有什麼?”
“大人,因為要在貢院待九天六夜,家裡人多備了點東西,全部都是允許帶的,冇有違禁品。”
王春望跟木清對視一眼,一人一邊,快速的將考籃裡麵的東西擺出來,方便查驗。
除了筆墨紙硯,還有幾塊油布,五花八門吃的東西,甚至有個小火爐,一點銀絲炭,還配了一個小銅鍋。
負責檢查的幾個人看得嘴抽抽,孃的,這倆人是準備去踏青嗎?就差把油鹽醬醋都帶齊了。
“那個,雖然冇有違禁物品,但是,我們也從來冇做到過帶這麼多東西的,你們倆先等一下,我進去請示過大人們再說。”
禮部給事中孫成祿也冇想到,今年出現的第一個問題居然不是夾帶,這倆人的家裡是怎麼想的?怎麼會弄那麼多東西來呢?
讓兵士們先檢查後麵的學子,自己一撩衣袍,抬腿急匆匆往裡麵跑。
大約半刻鐘後,一個身著三品官袍的大人跟在他身後,從裡麵出來。
看著那明顯大兩號的考籃,還有旁邊擺的琳琅滿目的物品,那位大人差點冇罵娘,孫成祿是一點都不誇張啊!
“重新仔細檢查一遍,確認冇有夾帶和違禁物品,就放他們進去。”
孫成?帶著人重新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忍著誘人的香味,在那些瓶瓶罐罐裡麵用竹筷撈了好幾次。
就連那油布,也上上下下正反兩麵翻看了好幾次,多次確認冇有任何文字記號後才放行。
“行了,進去吧!”
裡麵各位大人都記住了這兩個人,一個海州的,一個逐州來的,也不知道這倆人怎麼就碰對了眼,一對顯眼包啊!
王春望被攔下的時候,心裡慌的一批,生怕被直接攔在門外。
可他也不能丟下大舅子,兄弟倆要進就一起進,要考不成,大不了就一起回家。
“走吧!”
木清動作利索,對這些東西非常熟悉,三兩下全部放好,往手上一拎,又推了推還在發呆的姐夫,輕聲提醒。
說實話,他們倆這考籃不輕,木清是身上有功夫,所以輕輕鬆鬆,王春望則是使出了全身的勁,才勉強拎住。
進入貢院之後,考生之間不準交頭接耳,兄弟倆被分到不同的地方,點點頭跟著領路的人走了。
木清的號舍位置不錯,在靠近院牆的地方,高高的院牆既能擋風又能遮陽。
離正式開考還有一段時間,他開始將東西往外倒騰,先將筆墨紙硯放置在桌上。
又把小火爐的炭點上,放到休息的床位旁,用考場準備的銅壺坐上水。
然後慢慢的將其他的各類物品分類擺放好,用油布蓋嚴。
考試分三場,第一場考的是基礎知識,第二場考詩詞曲賦等文章創作,第三場則是分量最重的策論。
這次的考試是新皇登基之後的第一次,所以格外重視,特地派了太子現場坐鎮。
當太子殿下假裝不經意的從木清的考舍旁邊路過時,又聞到了熟悉的誘人香味,心裡一陣無語。
這傢夥,每回考試都搞這出,彆人緊張的要死,他倒好,到這享受來了。
陪他巡查的禮部官員見他在這裡多停留了一會兒,以為他對木清的做法不滿,連忙招呼旁邊的守衛,讓他們把東西給收了。
“你要乾什麼?人家進考場的時候接受過檢查了,既然準帶,乾嘛不準人家用?”
太子殿下沉著臉一哼,把那官員嚇得臉色蒼白,哆哆嗦嗦轉身跟著他離開。
哼!太子殿下很不滿!都什麼人啊?九天六夜本來就難熬,還這不行那不準的,非得把人給熬垮纔算呀?!
當最後一場結束的鐘聲響起,守衛過來將試卷收走後,木清伸伸手腳,一臉輕鬆地拎著東西到門口排隊,準備出場。
不一會兒,另一列隊伍後麵,大姐夫也拎著東西在排隊,神色看起來不錯,應該發揮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