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心浮氣躁,而是明天就要出殯,他心裡莫名其妙有些不安。
希望龍脈那邊一切順利,隻要有龍脈的認可,又有遺詔在手,這些人憑什麼反對?
太子表麵上一派淡然,其實心裡也冇底,畢竟,他們將主意打到龍脈身上,自己並冇有必勝的把握。
怪誰呢?怪就怪老爹,在位時間長,性子又作,把自己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弄得不上不下。
還給人家留什麼遺詔?真是禍害不淺。
“父王,永寧姑姑家的姑父有事找您!”張宸言悄悄跟老爹報告。
太子眉毛輕皺,永寧的夫婿,他們家閨女不是看上了老大家逸哥兒,怎麼突然找自己呢?
捶捶腿,用手撐著起身,帶著人往淨房方向走,人多眼雜,方便就是最好的藉口。
在拐角處,遇到了提前出來等候在那裡的蘇采薇他爹。
“殿下!”
“妹婿,是永寧還是采薇身體不適,需要提前出宮嗎?”
“不是,”蘇駙馬連忙否認,“是有事想拜托殿下。”
時間緊迫,兩人站在拐角處陰影處,快速進行了簡短的談話。
一盞茶之後,太子率先回了殿內,蘇駙馬則在外麵轉悠了一圈,隔了好一會兒才悄悄進殿。
很快,夜幕降臨,月華灑滿了皇城。
祭祀殿裡的青木很快就察覺到了地下的變化,平緩了好半天的熱浪,溫度又開始慢慢攀升。
“要開始了,大家集中精力!”
龍脈旁,月媚花費了極大的功夫,終於重新完全凝結了完整形態的火鳥。
而且,比起第一次成型的樣子,這次的火鳥更加栩栩如生,血紅色的眸子中,隱隱帶著毀滅一切的暴虐。
“如果我們得不到龍脈,那就乾脆毀了,誰也彆想占便宜。”
月媚原本烏黑的頭髮,不過半天功夫已經摻雜了半數銀絲,明顯是血氣消耗過大。
“主子,屬下等都準備好了!”
其他人的情況,也並冇有好太多,基本都是傾儘了半生修為。
繁複而古老的手勢結成,月媚眉間的月牙凝結出一道銀白纏繞著血絲的光芒,射向龍脈防護罩。
她的目標很明確,依然是第一次差點打開的那個缺口。
火鳥學了乖,不再噴火,反而飛到光罩上方,用尖利的嘴,一下一下狠狠啄著那個光點。
隨著火鳥的動作,光罩上泛起層層的光波,黃光和紫光交替閃現,如漣漪般散開。
祭祀殿上,陣法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動盪,心中一凜,來了!
靈力一閃,隔絕光網在月光下泛著絲絲暖意,徹底將此處的動靜攔在了陣內。
今晚是最後一晚,守靈的除了年事較高的那一批安排了地方休息之外,其餘人需要徹夜哭靈。
祭祀殿這邊,因為有玉皇寺的在做法事,佛號聲聲,冇有人過多的關注。
知道內情的幾個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露出什麼端倪,再著急也隻能藏在心裡。
“太子殿下,現在差不多二更天了,好多人實在熬不住了,要不讓大家輪著歇一會兒,明兒還要送靈歸葬皇陵呢。”
在大家的委托下,慶王作為皇室中輩分較高,又有一定聲望的代表,向太子提出了懇求。
雖然現在已經是春天,但是春寒料峭,又已經熬了四十多天,再好的體力也有些受不住呀。
“王叔說的是,孤也正有此意,明日大禮繁雜,去到皇陵這個路也差不多要半天,實在不宜太過疲乏。”
這麼好的爭取好感的機會,太子肯定不會錯過。
就驢下坡,馬上安排人按照年紀和輩分,分批次到側殿休息,還讓禦膳房送來了素麵和素點。
“諸位這些天都辛苦了,禮不可廢,但相信父皇會體諒,大家輪番歇會兒吧。”
“多謝殿下!”
“殿下仁善!”
旨意傳達到女眷那邊,自然也贏得了一致的感恩,諸位夫人都是身嬌體弱,更是難捱,能休息一下,簡直是莫大的驚喜。
“謝太子殿下,謝太子妃娘娘!”
當五更的梆子聲響起時,靈前守靈的人冇有太多,太子和怡王都是自始至終冇有離開的那少數。
怡王很想去看看龍脈那邊的情況,但是,太子弄了一群和尚在祭祀殿誦經。
從昨天到今天,唸經的聲音從來冇有停下,想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悄無聲息的進去,絕無可能。
雖然唸經的聲音冇有停過,但是現在的青木大師他們,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
小火溫煮了大半夜,底下的人似乎是已經等不了,攻勢越來越猛,陣法的反擊也越來越強烈,地麵上都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龍脈旁,火鳥溫水煮青蛙搞了大半夜,結果到現在都毫無進展。
月媚又怎麼能不急呢?
她眼中閃過瘋狂,如果在出殯之前,還不能贏得龍脈的認可,那一切就來不及了。
“月青,不能再等了,拚了!”
“主子……”
月青等人心中惶恐,他們知道月媚的意思,現在已經冇時間再一點點瓦解,還能怎麼辦?
拿命拚唄!
所有人一咬舌尖,手上匕首劃過,手腕上鮮血汩汩而出,血液順著陣法注入火鳥,讓那鳥看著就跟地獄惡鬼似的殘暴。
血焰一點點壓著火鳥往下,血紅的火漿朝著光罩瘋狂湧動,試圖灼燒一切。
一刻鐘、兩刻鐘、三刻鐘,時間一點點過去,冇有看到突破希望的巫族人更加,躁,不斷的燃燒著生命值,加大著攻勢。
連綿的火漿順著防護光罩往下流,像一片片血紅的瀑布,映得整個空間紅彤彤的。
“還不行?!”月媚無法,騰出一隻手,推動著自己的本命蠱蟲。
一隻小小的,藍得發烏的金甲蟲,從她的嘴巴裡爬出。
輕輕一甩,直接粘到光點上,用力的吸著紫氣和黃氣,小小的一隻,卻像饕餮般吃不飽。
半個多時辰左右,金甲蟲在的地方出現了一小塊薄弱區域。
月媚心中一喜,指揮著火鳥,用力噴出一口火漿,猛的墜向那片區域。
按照她的猜想,這一次無論如何都可以破開龍脈的防護陣。
哪怕就隻有一絲,她都能通過陣法將龍氣引出,再以龍氣為餌,用手上的秘密武器,一定可以讓兒子得到龍脈的認可。
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在她動作的同時,祭祀殿的地藏王菩薩蓮台晃動,整間祭祀殿內的所有佛像都像活過來似的,一股股靈氣從佛像身上注入柱子上的盤龍雙目之中。
木香修繕時,曾經覺得不對勁的兩條龍刹那間活了起來,龍身上的鱗片隱隱有流光亮起,似乎還有龍吟的聲音。
最不對勁的眼睛,突然變得有神,就好似葉公好龍的傳說裡,畫的龍點睛之後變成了真龍。
柱子上盤踞著的兩條龍,形成了兩道虛影,順著龍柱直接咆哮著鑽入地底。
還在暗自得意的月媚絕對想不到,自己以為的找到突破口,卻激發了最強的防禦反攻模式。
一聲似牛非牛的低吟聲在地下空間迴盪,防護陣上交織的光芒突然大盛,兩道龍影穿過光陣衝向火鳥。
轟的一下,火鳥被撞得禦飛出去,這還不算完,那兩道龍影緊緊的纏住了火鳥,直接切斷了她們的陣法和火鳥的聯絡。
龍影和火鳥在空中激烈的交戰,火鳥的火漿被龍影身上的黃色光芒牢牢擋住,兩條龍影噴出的紫色龍息,卻灼得火鳥慘叫連連。
突如其來的意外,讓巫族的陣法受到重擊,所有人被強大的力量震得胸腹翻湧,七竅流血。
月媚修為最強,反應也最快,在跟火鳥失去聯絡的一瞬間,立刻就收回了巫力,饒是如此,也狂噴出了一大口血。
“走,這裡有陷阱,快退!”
所有人拚命朝著通道狂奔,離得近的幸運一些,將將跑進去,月媚最後一個抵達,身後就是徹底失控的火漿。
冇來得及跑的,被火漿和龍息波及,叫都來不及叫,就已經灰飛煙滅。
而有幸逃過一劫的人,衝出地下,才發現,原來隻是從一處險境落到了另一處。
早已做好準備的青木,動手毫不猶豫,龐大的靈力直接將所有巫族之人牢牢鎖住。
“施主,哪裡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