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地底,極其龐大的空間裡,一條泛著星星點點紫光的暗河靜臥其間。
“主子,全部都佈置好了。”
“所有人都給我聽好了,成敗在此一舉,我們在東朝謀劃這麼多年,才走到這裡,功成就能榮歸故裡,與家人團聚。”
月媚一身黑袍,長髮披散著,眉間一抹血紅色的月牙,在白皙的麵容上格外顯眼。
“屬下必當全力以赴!”
跟著她來到龍脈旁邊的這些人,都是從巫族帶出來的精銳,二十多年背井離鄉,誰又不想回家呢?
“我觀此處地形,這裡應是龍脊所在,隻要我們能從背脊打通氣脈,就能引龍氣為我們所用。”
月媚心底也極其激動,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地方,隻要能順利引動龍氣,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盤膝坐下,雙手結印,凝結出一個火鳥的形狀,其他配合的人在各自的位置,凝聚巫力,注入火鳥之中。
隨著火鳥形象越來越逼真,現場的溫度驟然升高,炙熱的火焰,將整個空間染的血紅一片。
也許是察覺到了危險,原本星星點點的紫氣開始快速流動,波瀾不驚的河麵出現了起伏。
“想跑?!來不及了!”
月媚低聲一喝,起!所有人左手疾點丹田,開始燃燒本精,注向火鳥的巫力之光猛然增加。
隨著一聲清鳴,火鳥撲楞著翅膀,開始在河麵上空盤旋。
月媚雙手掌印一變,一抹幽藍從她手上激射向暗河上空一處位置。
轟的一下,紫光瞬間凝結成一片光網,牢牢的將暗河罩在其中。
“還想反抗?!”
月媚狠狠一咬舌尖,撲的一口舌尖血噴向天空中的火鳥,那鳥的雙眸變得血紅,彷彿閃著噬人的光芒。
翅膀一震,瞄準幽藍所在的位置,飛衝而下,尖利的鳥嘴噴著炙熱的火漿,直直灌下去。
眼見著火漿即將噴灌在幽藍之處時,異變乍起,一層黃色的光芒從四麵八方亮起,霎時注入紫色光網之中。
月媚幽藍的蠱蟲來不及反抗,直接被光網直接吞噬,火鳥哀鳴一聲,火漿彷彿遇上了天敵,順著光網逃向兩岸。
一時間,巫族眾人所在的地方被火漿蔓延,所到之處,灼熱的溫度炙烤得眾人奪路而逃。
“主子,救,我!”
一個跑得稍慢的,被火漿包圍,炙熱的火焰一點點雙腳往上蔓延,轉瞬間就將人燒成了灰燼。
“往高處走!”
月媚厲聲喝道,滕身躍起,手上快速結印,一隻手猛擊心口,噴出一口心頭血,拚儘全力罩向火鳥。
其他人知道,這個時候如果不出力,大家都無路可走。
有樣學樣,紛紛動用了秘法,手中的巫力不要命的注入月媚體內,助她掌控火鳥。
舉眾人之力,終於在火漿吞噬了將近三分之二地麵之時,穩住了局勢。
“怎麼回事,這裡居然還有其他陣法!”
用儘全力將火鳥拉回地上,乖乖的待在火漿之中,月媚臉色慘白,氣得想罵娘。
祭祀殿中,金色的光芒閃爍著,青木大師雙目炯炯有神,居然真的想動龍脈,巫族所圖不小啊!
“木能,你將我手上的丹藥分發給眾弟子,以免待會後勁兒不足。”
現在下麵的人應該受挫不小,估計會有一小點時間進行調息,青木毫不吝嗇地將小徒弟特製的丹藥分給眾人。
那小傢夥得了靈珠,製作的手串、煉製的丹藥中都有著靈珠的一絲靈性,能幫他們更好的贏得龍脈防禦陣法的認同。
大戰將起,大家快速吞服丹藥,趁機調息,將靈力恢複至巔峰狀態。
幸好木香將珠子帶走了,陣法缺靈,已經激發為終極防禦之態,想要動龍脈,那是癡心妄想。
但是,如果那些人從地底衝出來,抱著魚死網破的念頭,整個皇宮那麼多的人,就會岌岌可危。
果然,在平靜了半刻鐘之後,剛纔那種隱隱傳來的熱氣又重新襲來。
“各居其位,禦!”
所有人閉目聚氣,集中靈力注入陣法之中,半空中升起一道若隱若現的金光罩。
龍脈旁,月媚重整旗鼓,控製著火鳥將將四散的火漿重新吸入腹中。
俗話說覆水難收,噴吐出的火漿重新吸走,也不是一時半刻能做到的。
好在月媚巫力精深,還有這些年從老皇帝身上汲取的龍氣,用七星聚頂之術,才能控製著火鳥一點點將火漿吸回。
從半夜開始,本來勢在必得,信心滿滿,可才第一輪攻擊,就铩羽而歸,還差點自毀三千。
月媚心中又氣又急,根據族中資料,這龍脈確實有保護的陣法。
但是,會根據攻擊的程度調整防禦強度。
剛開始用蠱蟲攻擊,就是想以微弱的攻勢激發陣法,然後再猛然急攻,抓住陣法變換的空檔趁虛而入。
冇想到,這陣法變換如此之快,黃光瞬間融入紫光之中,防禦能力幾乎達到了頂級。
更關鍵的是,這黃光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似乎能隔絕火鳥的攻擊。
如果木香知道,肯定要儘情嘲笑,拜托,土靈珠,土屬性的黃光,土克火,你那隻火鳥不敗纔怪!
巫族的人當然不知道,所以在耗費了將近半天的功夫成功將蔓延的火漿全部收回之後,重整旗鼓,準備再攻。
當正午的陽光灑落在祭祀殿中粗大的柱子上,張牙舞爪的金龍在陽光下栩栩如生,彷彿在吞吐著什麼。
木香曾經修複過的蓮座層層綻放,淡淡的神暈從殿內諸佛身上投向金龍。
“不愧是先賢的手法,集天地之靈氣,滋養龍脈,高啊!”
青木大師感受著祭祀殿內的變化,心中油然而生佩服之情。
而且,該說不說,自己收的便宜小弟子,真的是老天的寵兒。
如果不是她被逼修複了蓮座,陣法長期停滯,龍脈無法吸收天地精華,就會啃食防禦陣法。
說不定到今天,巫族輕而易舉就可以破了防禦,取走龍脈之精。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東朝氣運猶在,百姓塗炭之勢將解!”
老和尚在心中默唸佛號,幸好,幸好有這樣一個天外來客,否則,巫族事成,生靈塗炭,萬劫不複啊!
“師傅,熱氣有外溢之勢!”
“啟陣,將此地隔絕,絕不能外泄!”青木睜開雙眼,雙手快速推算,“今日月圓之時,將是最艱難的時候,捨身取義,殺身成仁,諸弟子可敢?”
“殺捨身取義,殺身成仁,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所有弟子堅定回答。
青木微微點頭,雙目微合,虔誠誦讀地藏王菩薩本願經。
祭祀殿裡外,所有的玉皇寺弟子全部開始誦經,整齊的誦讀聲,聲聲如洪鐘,直擊人心。
在老皇帝停靈的丹房,太子和怡王心中各自有事,猛然聽到若有若無的唸經聲,同時抬起了頭。
“皇兄,明日就要出殯,今日纔開始誦經,不覺遲了些嗎?”
怡王心中有些不安,雖然龍脈所處地下極深,可是,那些禿驢一直在祭祀殿,萬一影響到孃親她們怎麼辦?
“乾弟,父皇生前不喜佛寺,本不打算請玉皇寺的大師,但前日皇祖母提及舊例,為遵從禮製才決定的,雖倉促,卻也知會了各位宗老,算是循例了。”
“明知道父皇不喜,還讓那些和尚進宮,您就不怕他老人家泉下不安?”
怡王的口氣不是特彆好,言外之意就是太子不顧老父親的意願。
往小裡說就是處事不當,往大了說,甚至可以給太子扣個不孝的帽子。
“我說乾小子,你要是吃飽了撐的冇事乾,就多給你父皇磕兩個頭,好好的在這裡挑什麼刺兒呀?”
這些天每天守靈哭靈,大家都是疲憊不堪,眼見就要解脫,這怡王突然跳出來找茬,大家都滿心不悅。
慶王作為皇族長輩,一貫養尊處優的人,這些日子熬得本就滿肚子火,聽怡王陰陽怪氣的,忍不住嗆了出口。
這小子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就算是手上真的有什麼遺詔,冇拿出來之前太子就還是儲君,太冇規矩了。
“哼!”怡王不敢硬頂,輕哼一聲,低頭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