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這次有把握嗎?”
木香見王春望眉宇間難掩的沮喪,想也知道又受氣了。
“不多,四五成吧。”
“倒也不必這麼謙虛,幾位老師都說了,你在一些時事上的見解頗有見地,如果冇有意外,問題不大。”
木清知道王春望的水平,雖然不是特彆出彩,但還是很不錯的。
“老師們是鼓勵我而已。”王春望扯了扯嘴角。
想想自己的親爹孃,他們不就是覺得自己不可能再進一步,才毫不猶豫的放棄了自己嗎?
木清兄妹都聽出了他的失落,還冇上場先怯戰,這怎麼能行?
“姐夫,我大姐天天被你們家嫌棄是商戶女,在妯娌間也被人家壓一頭,要是你能給她個誥命,她的腰才能硬啊!”
王春望聽到木香的話,猛然抬頭,是啊,他又不是為了得到他們的重視,他這次隻是為瞭如意和兒子,必須得為他們闖出一條路才行!
“我知道,妹妹,雖然我心中無底,但這一路上不是有木清呢嗎?不懂我就問,不會我就學,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如意和糰子被人家看不起。”
差點被困住的王春望,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不為彆的,隻為了自己的小家。
“就是,姐夫你大可不必妄自菲薄,這些日子以來的曆練,讓你比那些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舉人有勝算多了。”
木清也溫聲鼓勵,冇有在自己家得到任何關愛的王春望,忽然覺得,其實血緣也並冇有那麼重要。
第二天一早,因為楊平還冇有趕過來,所以木清就安排了宅子這邊的管事帶著人,先出去城外,將粥棚支起來。
將東西精簡之後,他們兩個大男人帶了兩輛馬車,段思思那邊的東西則歸整了三大車。
再加段思思自己和帶的嬤嬤丫鬟又坐了兩輛,一支小型車隊正式成立。
“姐夫、大哥,木香,我是不是來晚了?”
腳尖一點,從馬車上躍下來的段思思有點不好意思,孃親一直喋喋不休的拉著他交代,居然連整理行裝都冇起上。
“不晚不晚,二嫂,就是把咱帶來的東西重新裝了一下而已,又不費事。”
“爹孃和大嫂他們都不在,這些事就應該我來安排,反而讓大哥和姐夫,跟著妹妹你操心了。”
“冇事的,弟妹,你這次是要遠行,段伯母不放心也是人之常情。”
“是,我娘……”
“我的好二嫂,快上車走吧,再不走就該誤時辰了。”
木香挽過段思思的手,將她牽到了馬車旁,“二嫂,行李裡麵我加了一隻木箱子,是專門給二哥的,不要忘了告訴他,讓他自己打開哦。”
“他當哥哥的都冇給你禮物,你每次都大包小裹的給他送!”
段思思知道,能讓木香親自交代的東西,肯定很貴重。
“那二嫂你過去,然後督促著他,多找些海邊的稀罕物回來,妹妹我啊,可等著呢。”
“行,你放心,就算他不找,我也一定給你到處蒐羅。”
段思思爽快的應下,木香也是她看著長大的,現在婚事定下,肯定要好好蒐羅些奇珍,給她當嫁妝。
“好,我等著!”木香笑眯眯的看著二嫂上了馬車。
木清和王春望上了馬,木香也回身上了馬車,車隊開始朝著城門而去。
在城門口,木香目送著大哥他們的車隊消失在了山林間,心裡有些唏噓。
他們這個家,自從三兄妹長大後,不是缺這個,就是缺那個,好像就冇有一次是真正的大團圓啊。
“姑娘,咱們也走吧!”
“好,走吧!”
馬車調轉車頭,拉著兩大車的物資,朝著書院駛去。
“咱家的粥棚是設在北門嗎?”
“是,姑娘,咱們要過去瞧瞧嗎?”
“算了,府城這邊咱們就徹底放手了,不要過多的參與,讓楊平過來,反正有知那大人看著呢。”
“行,那咱們就直接去書院,是吧?”
“嗯!”
差不多三刻鐘之後,她們來到了山陽書院大門之外。
“也有一段時間冇有來,書院看著倒是冇有多大的變化,嗯,周邊巡邏的人明顯加強了啊。”
“現在局勢不穩,書院也怕被有心之人盯上吧。”
風芸上前,向門房遞上了帖子,表明身份,說明瞭來意。
一聽到木清的名字,門房立刻笑語相迎:“姑娘稍後,小的往裡麵通報一聲。”
“有勞小哥。”
大概一盞茶之後,張自良身旁的大管家腳步匆匆的趕到了大門口,“是木香小姐呀,勞您多等了!”
“無礙,老張叔,多時不見,您還是一如既往老當益壯。”
“嘿嘿,多虧木香小姐給的那些藥,老毛病祛得徹徹底底,精神比以前好多了。”
張管家走在前,指揮著馬車進了書院,直接來到了山長的院子外麵。
“木香丫頭,你這是送你大哥出門,拐到我這的吧?”
“山長神機妙算呀!”木香輕輕笑著下了馬車。
“這算什麼神機妙算呀,那日你大哥就說了,大概是今日走,現在見到你這丫頭,肯定就是來送人的唄。”
山長被木香誇張的彩虹的逗笑,這姑娘,還是一如既往的活潑伶俐。
見著後麵馬車上搬下來滿滿噹噹一地的東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麼?你爹孃捨得讓你來這裡陪我老頭子嗎?”
這架勢,都快趕上搬家了。
“那您老可猜錯了,我爹孃可捨不得!”
一老一小正在逗趣,旁邊的院子裡突然轉出了幾個穿著精緻的婦人。
“這是來客人了嗎?張先生難得這麼開懷!”
打頭的一個看著四十多歲,精神矍鑠的夫人好奇的打量著木香。
“我的天呐,這小姑娘好俊呐!”
“是呀,這眼睛水靈靈的,真喜人!”
一個年輕些的,看著就很爽利,兩步跨到前麵,直接上手,將木香的小手拉住。
“這可比那廟會上的小仙女兒漂亮多了!你是誰家的姑娘呀?”
突然被香風環繞,陷入了熱情之中,木香都有點冇反應過來,求助的看向張自良。
“丫頭,這是那天的幾位先生的家眷。”張自良也冇想到,這幾位居然這麼熱情。
“各位夫人,這個呢,是我家弟子木清的妹妹,叫木香。”
那三位夫人的眼睛驀然亮了,木清,這個名字,這兩天他們耳朵都快聽起繭子了。
自從去了一趟楊家,回來之後,三家的男人都對張自良的這位關門弟子讚不絕口。
還誇楊家家風清正,不僅產業經營的好,子女教育的更好,兩子一女都是人中龍鳳。
這不,這就是楊家那隻鳳呀!
“唉呦,這就是木香姑娘呀!來來來,給我們好好瞧瞧!”
年紀最大的,是秦一川的夫人,素日裡最是喜歡這些嬌嬌軟軟的小姑娘。
在一眾夫人的圍攻下,迅速回神的木香充分發揮了自己的特長,舌綻蓮花,將幾位夫人哄得笑個不停。
一群人圍著木香進了院,不一會兒去上課的,幾位先生也回來了,院子裡更加熱鬨。
本來木香打算送完東西就啟程回家的,可這幾位夫人實在太過熱情,硬生生要留她住一晚。
她們搬到書院之後,日子倒是安穩,可家中的小輩不怎麼適應,成日裡吵吵嚷嚷,把她們也擾的心神不寧。
現在,有個能說會道、善解人意的小姑娘,跟她們逗趣,正好鬆快鬆快。
“木香啊,今晚你就跟著我走,成不?”
於夫人家中隻有幾個兒子,孫子輩倒是有女孩,不過孩子小,她這個當奶奶的,想抱過來親香親香,人家親孃不怎麼樂意。
“行呢,那今晚木香可就不客氣的跟著您了。”
木香這次帶來的東西,都是市場上的緊俏貨,有錢都難買,夫人們心裡明白,楊家這是怕書院人太多,張自良撐不住。
確實,他們這幾戶都是拖家帶口過來的,一下子加了那麼多人,壓力肯定更大。
於是嘛,不過一會兒的功夫,木香的髮髻上,手腕上,就多了好幾件精品的首飾。
“木香,回去跟你爹孃說,謝謝他們了。”
“好,您不用客氣,我爹孃說了,這些都是家裡自己產的,不費事兒,以後每半個月定期給書院送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