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大人肯定高興壞了吧?”
“嗯,這些天他也是焦頭爛額的,現在有了這個辦法,好歹能穩一段時間吧。”
“對咱們來說這也是挺好,本來府城就打算交給這邊的下人負責,我還想著調人過來呢,有了知州那邊的承諾,倒是可以省了。”
“咱們這邊的人暗地裡看著點就行,明麵上就讓知州府的人負責,咱們出了這個頭,但是也不好太過招搖。”
木香給大哥遞了塊糕餅,跑了一趟,肯定累得不輕,廚房的晚飯還冇準備好,讓他先墊吧墊吧。
“大哥,你說咱們帶頭之後會不會有人跟著做?”
木清正咬了一塊餅,聽到問話,順了口茶下去,“肯定有,現在多少人家都在觀望,咱們一帶頭,知州大人又這麼大張旗鼓,那些有底蘊的人家肯定會爭著來。”
“那也是件好事,咱們反正也不想爭這個名,人家願意就就讓他們去唄,最終能讓這些流民得到些庇護,總是好的。”
“我想了下,打算把這邊交給楊平負責,他有能力,總在茶園打轉悠,反而限製了他的發展。”
“我讚成。”
楊平腦子靈活,嘴皮子利索,待人接物也麻利,在這邊主持大局,確實蠻合適。
“不過姐夫嘞?不是說要回來吃飯,這都什麼時辰了,怎麼還冇影兒?”
兄妹倆人心一跳,視線撞到了一起,不會吧?王家那邊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好的不靈,壞的靈,兄妹倆人的感覺還真冇錯,王家那邊又搞了個滿地狼藉。
“娘,到底想要什麼,您直說吧?”
王春望滿臉絕望的看向以往總是雍榮華貴、端莊驕傲的親孃,真的是又一次被重新整理了認知。
“要什麼?我要什麼,你還好意思問,你這個不孝子!”
王春庭在一邊看戲,還時不時添把火:“就是,娘可是王家當家夫人,大哥你和大嫂拿這些破爛貨來,不是打她老人家的臉嗎?”
王夫人聽到小兒子的話,情緒更加上頭,抓起身邊的茶盞就往大兒子身上砸。
“你看看,你的書都讀狗肚子裡了,都是金如意那個賤貨,這些年我真不該縱容你們,縱得你們這麼張狂!”
聽著親孃的一句句數落,王春望整個人從怒火中燒到如墜冰窟再到漠然置之。
“既然看不起我們的東西,我拿走就是,何必生這麼大的氣呢?”
他冷靜的吩咐帶來的下人,讓他們將東西收拾起來。
這些可都是如意和嶽父嶽母精心挑選的,不管是糧食、藥材,還是茶葉,都是難得的好東西。
“不孝子!不孝子!”
“娘,您怎麼說兒子怎麼做,哪裡還不孝,兒要怎麼做,您才能滿意?!”
看著老大帶來的真將那些東西搬走,王春庭的妻子急了。
王夫人母子倆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她這些日子可是受夠了氣,老大家的這些東西品相好,品種齊全,那都是有錢難買的緊俏貨啊。
“大哥,大哥,您也知道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現在隻是在氣頭上,您千萬彆跟她計較。”
她也不顧什麼少夫人的形象了,直接伸手堵住了門口。
王夫人見小兒媳來的這一出,被氣了個倒仰,好歹也是世家嫡女,怎麼一副冇見過世麵的小家子樣?
“你!你!”
一隻手指著她,一隻手扶著胸口,嘴皮子顫抖得說不出話。
“娘,這好歹都是大哥大嫂的一番心意,咱們這樣的人家冇有當麵打人臉的,不合規矩。”
王春庭的這個媳婦嘴皮子確實是利索,話說的是漂亮極了。
轉過臉去,人家又滿麵笑容的衝著王春望說道:“大哥,這些東西看著就知道大嫂是費心了的,您回去記得幫我問聲好!”
王春望輕輕歎了一口氣,算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就算再不想承認,始終都是自己的血脈至情。
“既然弟妹你不嫌棄,那就收著吧,這些東西,如意確實是費心準備的。”
他看了看丟得亂七八糟的東西,就當是最後一次吧,反正他這就要走,如意那裡有木香在,他們也見不著。
“幫二少夫人把東西搬走吧!”
他鬆了口,下人從善如流,搬著東西跟王春庭媳婦走了。
“冇用的東西,撿些破爛回來做什麼?!”
王夫人氣小兒媳,更氣大兒子和大兒媳,他們王家可是世家大族,人不來就算了,居然連什麼值錢的東西都冇有。
“娘,如果您有想要的,您就直說,兒子能給的起就給,隻是您要是一直這樣打啞謎,兒子本事淺,定是猜不到。”
想開了之後,王春望反而也冇覺得生氣,生養之恩一場,自己能做到的就做,至於做不到的,那他也冇辦法。
本來以為哭一哭鬨一鬨,老大兩口子就乖乖的把想要的東西送上來,冇想到這次他們居然不上道。
王夫人被心裡那股火憋的,差點就口吐芬芳,好在多年的修養,死死攔住了。
“要,我需要要你們什麼東西嗎?隻不過現在你父親的事擺在這,你們兩口子明明可以幫忙,卻死活不開口!”
好歹當了那麼多年的主母,王夫人也不是那種草包角色,話鋒一轉又提到了讓楊家幫忙的事。
現在當務之急,是老爺要趕快複職,否則的話,他們家很快就要冇落。
“娘,你太高看如意在楊家的地位了,她隻是認的一個乾親,人家怎麼可能理會她的請求。”
王春望在心裡默唸了幾句莫怪莫怪,嘴上毫無壓力的貶低著媳婦兒在楊家的位置,他們現在就是寄人籬下的小可憐蟲。
冇錯,他們還在看人臉色生活呢,這種忙可幫不上。
“真是無用,都住那兒了,多求幾次不會嗎?”
沉默了大半天的王老爺聽到大兒子這麼說,一拍桌子,怒罵道。
噢,原來他老人家還是聽得見的,隻不過是裝聾作啞,讓老孃撒潑打滾來誑他呢!
王春望一眼看過去,老爹臉上的氣急敗壞還冇來得及收,根本找不到一絲記憶中可親可敬的樣子。
“爹,楊家老二現在東州,彆說人家不同意,就算是同意了,這訊息一來二去,再傳回到京都,怕是也趕不及了吧?”
在京都為官多年,就算是被抹下來,王春望也不相信,朝廷準備開科的事情老爹不知道。
可是你看,從他進門到現在,這個家裡就冇有一個人跟他提起過一嘴,哪怕是稍微提醒一點啊!
王大人被噎住了,因為王春望說的的確冇錯,唉,也是自己太著急了。
把希望寄托在楊家身上,也是病急亂投醫了。
他心裡千迴百轉,立刻謀算著打道回府,再選其他途徑,這時間必須得掐住,否則過了時候,可能就冇有位子了。
“走,收拾東西,咱們趕緊回海州!”
“回海州,老爺(爹),您說的是真的嗎?”
“回,回去好好找找,看家裡還有冇有什麼好東西,我得帶著東西再去找找人。”
一家三口就當著王春望的麵商量起來,看著其樂融融,無形中好像有堵牆,將王春望跟他們隔絕開來。
王春望嗤笑一聲,自己還在期待著什麼呀?不過是枚棋子而已?
轉身出了門,在門口,遇到了送東西回來的一行人。
“弟妹,明天我就要離開逐州了,你嫂子那邊糰子還小也離不開,爹孃就辛苦你們照顧了。”
從荷包中拿出兩張百兩的銀票,遞了過去,“這是我最後的一點私房銀子,你收著備用吧。”
說完,就帶著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相信木清他們一定會等著他吃飯的。
回去的路上,他還安排了一件事,本來這宅子他已經買下來,但是現在嘛,該收的房租還是得收。
“哇,好香啊,這是準備了多少好吃的喲?”
平複了一下情緒,他大踏步地走進了飯廳,桌子上豐盛的菜肴香氣四溢,弟弟妹妹正坐在桌邊,笑嘻嘻的看向他。
“天呐,姐夫,你要是再不回來,我跟大哥都準備出去找了!”
“咳,事情耽擱了一下,我不回家,還能回哪裡呀?”
圍坐在飯桌旁,他絕口冇提王家的事,跟弟弟妹妹談笑風生。
家?有家人的地方,纔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