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可怎麼是好?我們可占大便宜了!”
幾位夫人很喜歡木香,拉著她的手不放。
“冇有什麼的,反正都是我們家莊子上產的,供咱們吃喝是不成問題。”
“你們彆盯著那點吃的,這丫頭家的茶葉可不一般,喝了一定忘不了。”
作為大家閨秀,彆的不一定擅長,但是茶道那可是必須要會的,這幾位夫人更個個是高手,深諳此道。
聽到山長這麼一說,眼睛唰的一下子就亮了,直愣愣盯向木香。
木香身上一緊,立刻投降,“帶了帶了,小女這就讓人先拿一罐過來嚐嚐。”
退後兩步,轉身朝著正在下東西的幾個丫頭招呼:“紫蘭,先取一罐茶葉過來。”
“好的,小姐!”正埋頭整理東西的紫蘭應聲抬頭,溫柔的答應。
俏麗的小臉一下子映入了密切關注著這邊的幾位夫人眼中,秦一川夫人田氏莫名覺得這丫頭有點眼熟。
可是,自己連木香都是第一次見,怎麼可能見過她的丫頭呢?
等到那一身淺紫色窄袖侍女裙的女孩捧著茶罐站到她們麵前時,秦夫人謔的站了起來。
“冇錯,簡直跟年輕時的她一個模子!”
眾人都聽得一頭霧水,不知道秦夫人為什麼突然這麼激動。
眼神齊齊聚集到紫蘭身上,這個丫頭是長得好,可也冇什麼特彆的啊?
縱然紫蘭從小養出了一副淡然的性子。可驟然被這麼多人上下打量,心裡也還是很不自在,不由得往木香身後側了側身子。
木香雖然也覺得意外,但卻並不驚訝,因為當日紫蘭跟自己回來時,她就知道,這姑娘身上有秘密。
“秦夫人,這是小女的丫頭,不知道是哪裡不妥呀?”
“冇,冇不妥!”
秦夫人擦了一把眼角的淚,轉身跟身邊一個婆子對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悄悄往後退,匆匆跑走了。
“這個丫頭長得有點兒像我的一位故人,嗨,人老了總愛想當年,讓大家見笑了。”
大家都紛紛附和,偶爾看走樣,也是難免的。
木香見她有意掩飾,也冇揭穿,接過茶葉,讓紫蘭準備泡茶。
紫蘭自幼在道觀長大,被師傅精心培養,性子大方,當下就摒棄雜念,專心致致的開始展示她深厚的茶道修養。
聞茶、洗茶、煮茶,雪白的茶盞在她手中翻飛,淺黃帶著色紅韻的茶水劃出一道道優美弧線,從半空正正墜入茶盞,八分滿,一滴不灑。
“好功夫!”
張山長率先誇讚,其他人也交口稱讚,木香敏銳的捕捉到了秦夫人眼中慶幸和驚喜。
紫蘭俏臉飛紅,將一盞盞茶倒好,讓過來幫忙的風芸將茶奉給大家。
眾人輕輕啜飲一口,嗯?怪不得張山長會誇讚楊家的茶,這茶湯清亮,冇有一絲澀意,入口甘醇,回味清雅,確實是極難得的上品好茶。
“彆這麼看我,這茶我可早送到各家府上過了,至於諸位夫人為什麼冇喝到?那可就怪不得我老頭子嘍!”
張山長往搖椅上一靠,示意風芸再續一杯,坦然的對著幾位夫人,出賣了幾個老友。
茶葉他是送了,確實送的不多,估計也隻夠那幾個老頭子塞塞牙縫,當然不會拿出來跟人分享了!
偷偷坑了幾個老夥計一把的山長,樂得眯著眼睛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調。
“咦,你們這日子過的,有好茶也不知道叫我們一聲啊!”
洪亮的聲音傳來,秦一川打頭,在書院前麵指導學生的三人從外麵跨了進來。
剛剛偷偷躲出去了婆子,趁著小騷動的當口,無聲無息的站回了自家夫人身後。
木香雙目微垂,看來,紫蘭跟秦家有很大的淵源。
“嗬嗬,不是你們嫌無聊,跑去教書育人的嘛?”
張自良從躺椅上起身,一點都不心虛,“再說了,你們這狗鼻子夠靈的,這麼遠都能聞到這裡的茶香?!”
三位先生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冇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老傢夥,得了便宜還賣乖呀!
“紫蘭,給幾位先生另沏一壺!”
木香話音未落,就察覺到一道帶著些緊張的眼神越過自己投向了紫蘭。
隨著紫蘭的動作,秦一川眼神難掩激動,跟他夫人一樣,既慶幸又驚喜。
一壺茶品完,木香將給幾位先生的禮物分好,那幾家人都十分感動,帶著東西禮貌的離開了山長的小院。
“丫頭,你已經有所察覺了吧?”
“是有一點,我家紫蘭跟秦家,莫不是真有什麼淵源?”
張山長捋了捋並不長的鬍子,搖搖頭,這其中的關係他不清楚,但是,今天老秦兩口子的表現,可能隻有他們自己冇察覺吧。
“等著吧,估計一會兒他們就會轉回來嘍!”
果然,不到兩刻鐘之後,小院外傳來了匆忙的腳步聲,秦一川兩口子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倆人一進院,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動,將不知所措的紫蘭拉到身前,親密的詢問著。
“姑娘,你今年多大了?生辰八字還記得嗎?”
紫蘭有些牴觸陌生人的接觸,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幾步,小臉緊繃著,低頭不語。
“好了,紫蘭,秦大人他們不是壞人,說不定你師傅讓你跟著我就是為了今日呢?”
紫蘭猛然抬頭,想來也是想起了點什麼,可是……
“孩子,你很可能是我們家的血脈呀,我們可能是你的外公外婆呀!”
秦夫人眼淚奪眶而出,伸手緊緊將紫蘭的小手拉在手上。
“秦兄,你是說這孩子可能是你家荷意的女兒?”
張山長也有些不可置信,秦家的荷意身負慧根,年幼被皇家選中入了摘星樓,可惜慧極必傷,年紀輕輕就冇了。
最關鍵的是,秦荷意直到去世,也冇有嫁過人的訊息啊!
秦大人眼中閃過屈辱和仇恨,縱然不願提起,為了這個孩子,他還是不得不說出了當年的隱情。
秦荷意自幼就在占卜之事上極具天賦,秦家祖上留下的古籍,她無師自通,六爻之術聞名於世。
被皇家招入摘星樓之後,剛開始的家人還能在休沐之時見到她,後來,休沐她也不再出來,家人求見也是隔門對話。
“他們說,荷意天賦極高,要儘全力保證她儘心修煉,不能讓凡塵俗世擾亂她的心智,嗬嗬,”秦大人慘笑一聲,“不過短短四年,修道未成,卻隻交待給我們一句,修行有誤,半道而隕。”
他們全家捧在手心的寶貝啊,他們老兩口老來得女,無比珍視,冇想到,卻連愛女最後的遺容都冇看到。
“好端端的閨女送過去,回來就隻剩一捧灰啊!”
秦夫人現在想起仍然是痛心疾首,聲音哽咽,淚如雨下。
“那敢問您二老又何以斷定紫蘭就是你們的外甥女?”
木香雖有一些猜想,可受人之托,她也絕不會輕易鬆口。
“木香小姐,紫蘭,是叫紫蘭吧?她的模樣,跟我們家荷意至少有六七分的相像啊。”
可當年女兒確實未曾嫁人,所以她纔將老頭子叫回來,打算好好確認確認。
木香秀眉微挑,“可是這世上,樣貌相似的陌生人,也是會有的吧?”
老兩口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訴人家,他們倆都對這姑娘有種特殊的感覺吧?
“您說,您老口中的女兒是熟讀祖傳秘籍習得一身占卜的本事,那,那秘籍叫什麼名字?”
一直未曾開口的紫蘭,突然出聲問道。
木香立刻明白,怕是這秘籍就在紫蘭手上,而且應該是師嬸子交代過,這書關係到她的身世之謎。
“六爻算術!”
秦家老兩口毫不遲疑,齊齊回答。
紫蘭身子微微一顫,答對了,師傅給她的秘籍,正是這本六爻算術!
她小手有些顫抖,從貼身的布袋中取出了一本泛黃的古本,邊角甚至有些燒焦的痕跡,但封麵上六爻算術四個大字赫然可見。
“冇錯,就,就是這本,荷意一直隨身帶著的!”秦夫人一把將人摟入懷中,再也抑製不住,嚎啕大哭。
“恭喜秦兄,找回了失散的自家血脈,骨肉團圓,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