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安排妥當,各自忙碌,第二天冇有直接去施粥,由楊管家帶隊負責。
縣城很多人都在笑話,楊家隻是把牛皮給吹破了,大小主子齊上陣施粥,結果連三天都冇堅持得住。
“暴發戶就是暴發戶,看來呀,咱們也不必跟著做樣子了,再過個三五天他們就堅持不下去了。”
一群雲都縣有頭有臉的傢夥,齊聚在茶樓,語笑晏晏的聽著說說,臉上是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就是,楊家那個舉人啊,說不定就是剛好碰到狗屎運!”
“一家子奴婢出身的泥腿子,董兄,你抬舉他們嘍。”
“在下還是覺得,楊家不簡單,三天,如果二天之後,他們的粥棚還在,我董家也在城外施粥。”
董樹田是雲都縣有名的鄉紳,他兒子曾在宴席上跟木清交流過,對他的人品學識都很推崇。
“哈哈哈,董兄啊,行啊,我們就等著,等你先去探探路啊。”
其他人毫不在意,甚至對董樹田的做法還有點看不上,覺得他麵對楊家,這麼急著過去站隊,有些卑微。
董樹田也不惱,放下手上的茶,“不管人家如何,施粥是好事,我董氏家訓,耕讀傳家、樂善好施,在下也隻是依訓而行。”
起身,環身一拱手,“諸位,董某回去做做準備,就不奉陪了。”
雲都縣城諸人的反應,楊家不知道,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
“唉呦,大哥,你能不能行啊?不行就換我來!”
因為正值國喪,不允許披紅掛綠,所以木香想了個辦法,裝飾點鮮花,這應該不犯忌。
眼下,舉人老爺木清,正在後山,一棵高大的老山茶樹上,踩著枝椏攀折。
木香帶著人在底下接,指揮著大哥折著想要的花枝,眼見看上的那枝遲遲冇被折下來,急得跳腳。
本來她玩的好好的,結果大哥上來找她,說這樣不成體統,就把她換了下來。
哼,依木香看,大哥分明就是想自個兒上去玩!
木清腳尖一點,輕輕一躍,將頂端枝頭上木香看上已久的那枝,有著三四個花苞的花枝折到了手上。
“給給給,小嘴都快撅上天了!”
“臭大哥!”
兩兄妹抱著滿抱的花枝,沿著小道,邊說邊下了山。
“妹妹,我……”
“要走了,是吧?”
木清腳步一頓,“你怎麼會知道?穆熙煜傳信兒告訴你的?”
木香無語的看了他一眼,傻不拉嘰,“他也才走,再說了,你這是秘密信件,他上哪知道啊?”
隻不過,昨天大家都沉浸在二哥高升的喜悅中時,木香注意到了大哥掩藏的愁緒。
“昨天我就覺得你有些魂不守舍,今天又突然跑到山上來找我,肯定有事啊。”
“看來什麼事都逃不過我妹妹的火眼金睛啊!”木清寵溺地笑了笑。
“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時間緊迫,最遲要在七天內啟程。”
“你想好怎麼跟爹孃和大嫂說了嗎?”
木清停下腳步,回身看一下身後的妹妹,家裡有妹妹在,他很放心。
可是,內心深處卻也覺得自己很自私,明明自己纔是家中長子,可這樣關鍵的時候,卻總是將肩上的擔子甩給妹妹。
“木香,大哥……”
“大哥,二哥現在都是二品大員了,怎麼,你還想在原地踏步嗎?”
木香瞭解大哥,他起步晚,卻憑著堅定的毅力,硬生生追了上去,超過了很多比他啟蒙早的才子。
關鍵是,她的大哥啊,文能治世,武也可安邦啊,這樣的人怎麼能困於家宅呢?
“是,我為你二哥感到高興,同時也覺得慚愧,我是大哥,卻成了咱們兄妹三人中落到最後的那一個,妹妹……”
“大哥,想做什麼就去做,家裡有我呢,放心!”
“好!”
千言萬語彙成一個字,木清笑著點頭,隻有自己強大起來,家裡人纔會更有倚仗。
在下山途中,木清也將事情跟木香透了底,太子爺現在不是缺人嗎?所以,曾經的好友就想到了他。
張宸言給木清寫了一封密信,請木清前往京都幫忙,同時也透露,太子一旦繼位,第一件事情就是開科舉。
所以木清如果想出人頭地,第一步就是在現在的太子將來的皇帝麵前露臉,然後到大舉時再考個好名次,前途就杠杠的了。
“爹孃那裡,就說是考試之前提前過去準備,應該也講得通,隻是……”
木香猶豫了一下,大嫂跟大哥是新婚,突然之間分開,會不會有些不大好?
“你是說你嫂子吧?我昨天晚上跟她說過了,她留在這兒,不跟著我回去。”
“哥,你們才新婚不久,嫂子又是京都長大的,要不讓她跟著你回去吧,要是不放心,多派點人護著就是了。”
木清搖搖頭,“你嫂子不想走,她說我跟木明都不在,她就更應該留在家裡孝敬爹孃,操持家務。”
對於柳清瑾的支援和理解,木清非常感激,作為千金大小姐,妻子身上一點驕縱都冇有,孝敬長輩,愛護弟妹,當家理事,每一樣都做得實實在在。
“嫂子真好!”
“嗯,我離開後,有事兒多跟大姐和你嫂子商量,不要什麼事都一個人擔,知道嗎?”
“知道,你怎比娘都囉嗦!”木香朝著哥哥後背扮了個鬼臉。
到了第三天,木明晉升二品大員,代行兵馬大元帥之職的旨意抵達逐州。
逐州府知州也不過是三品,自己境內突然冒出一個二品大員,而且還是不到十八的少年將軍,那震撼簡直無法言說。
同時,心裡也是無比後怕。幸好這麼多年,自己在楊家的事上冇犯過糊塗,也算是有個麵子情。
而當隨著知州親自趕往小茶莊報喜,楊家的老二成了二品大員的訊息也迅速發酵,有高興的、有嫉妒的、也有害怕的,總之,一石驚起千層浪。
“多謝大人親自前來,犬子有言,國喪期間不宜張揚,因此家裡就不準備宴席了,自家祭祖告知先人就好。”
楊大山照一家子人先前商定的,直接就以國喪為由,放出拒絕來訪的訊息。
“那是那是,我也是今日才知道,老太爺已經開始在雲都城外施粥,實乃大善之舉,堪為表率,在下定當上表為楊家請功。”
知州的話也說的很漂亮,既然你們不想人家奉承,那就往上報,到時候如果能掙個什麼表彰,自己不僅麵上有光,在楊將軍那裡也能結下一份善緣。
知州離開之時,莊外聚集的人,也都被他以國喪期間不得聚集為由勸回。
原本被圍得水泄不通的小茶莊門前,又慢慢恢複了寧靜。
“這些人還真是會趨利避害呢!”木香輕輕嗤笑一聲。
“就是說,以前怎麼不知道有那麼多的親朋故交,訊息才傳出來,就跟那狗看見了骨頭似的,聞著味就來了。”
段思思也是一個頭兩個大,回孃家報信兒的時候,老爹還冇回來,老孃抱著她很是哭了一場。
又是說木明有出息,段家終於要沉冤得雪,又是說老爹年紀一大把,還親自涉險,最後還是哭累了,才被哄得睡下。
今天,那些遞進來的帖子裡,居然還有很多說是段家親戚,狗屁喲,這麼多年都冇影兒,突然一下子就冒出來了。
木清兩兄妹對視了一眼,這話說的不僅僅是那些人,還有那些前段時間偷偷藏在暗處的“鬼”呢。
今天這一鬨,倒是把那些人也都給鬨跑了,畢竟現在木明可是手中有兵的。
楊大山長長的出了口氣:“幸好知州大人幫咱們把人勸回去了,這位大人還真不錯。”
這幾年隨著兒女們的出息,他也是跟各種達官顯貴打過招交道的,可是直到現在他還是有些適應不了。
聽著知州大人一口一個老太爺的叫他,他的嘴角都直抽抽,他也冇有那麼老,好不好?
“好了,今天風琴已經帶著蘭草她們,先過去祖宅那邊準備了,明天咱們也一早就過去。”
花蓉環顧了一下,又小聲問道:“如意呀,說起來怎麼好幾天冇見糰子他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