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劭哥,李泊都……」孫盛陽非常忌諱的吞了個字,「這麼久了,你怎麼忽然要查當年的事了?」
孫盛陽幫周嚴劭查了件事——
周嚴劭離開京城後,有沒有人為難過李泊,李泊有沒有受過傷。 追書神器,.超好用
孫盛陽查了,但沒查到什麼。
周嚴劭不說話,隻是盯著腕錶上的時間,桌上放著一堆藥。
孫盛陽把袋子開啟看了看,「劭哥,你受傷了?」
「沒有。」
「那這是……萬公受傷了?」
「沒。」
孫盛陽在周嚴劭身邊坐下。
李泊利用過周嚴劭,甚至騙走了萬桐之留給周嚴劭的遺產,人心不足蛇吞象,誰也沒想到最後李泊會死在一場意外的大火中。如今萬桐之的遺產已經回到了周嚴劭手裡,李泊卻徹底長眠了。
從前過往的恨啊,怨啊,被辜負的感情啊,都過去了。
孫盛陽知道,周嚴劭不是個特記仇的人。
或許現在心裡已經原諒李泊了,才會調查李泊生前的事。
但李泊已經離開五年了,時間過得太久,能對李泊下手,敢對李泊下手的人,怎麼可能是等閒之輩,五年時間,早就查不出來什麼東西了。
孫盛陽讓周嚴劭動用萬家的關係,或許還能查到點什麼,周嚴劭抽了支煙:「不行。」
孫盛陽不解:「怎麼了?」
周嚴劭用沉默回答,他不信萬公。
萬公是李泊「去世」後最直接的受益者,周嚴劭很難把萬公摘乾淨,哪怕這是他的親外公。
孫盛陽明白了什麼,坦言道:「當年的事,我知道一些內情。其實你離開京城後,李泊他……出過一些事。」
周嚴劭眉頭緊皺,眼神示意孫盛陽繼續往下說。
孫盛陽說:「我爺爺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經常去醫院給他拿藥,有一個月,我去了兩次,兩次都在醫院看見了李泊。有一次,是腿骨折了,剛做完手術。還有一次是胃疼,額上全是汗……」
「右小腿?」
「你怎麼知道?」孫盛陽有些震驚。
「猜的。」
「還真就是右小腿,其實那次李泊受傷,我遠遠看見他了,坐在輪椅上,怪嚴重的。我去醫院停車場的時候,看見周乾手下了。」
孫盛陽嘆了口氣,「劭哥,你走後,至懷這邊根本不認李泊,加上李泊那一年太著急把乾元和至懷合併了,得罪很多人。李耀和李泊也因此產生了分歧,據說過年那天,李泊都沒回李家老宅。」
李泊在京城樹敵無數,那場大火,是人為還是意外,尚且沒有定論,唯一有定論的就是:李泊的腿,是被周乾傷的,不是摔的。
或許,這也是李泊不想留在京城的原因。
周嚴劭拎起桌上裝藥的袋子,從沙發上站起來,急匆匆地坐電梯,往地下車庫去,開車離開了西子灣,離開的方向,是去機場的方向。
孫盛陽還沒反應過來周嚴劭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周嚴劭人已經離開西子灣了。
從西子灣到機場,要開將近一個小時,周嚴劭四十分鐘就到了,他停好車,站在機場北門入口,高大的身影在一眾人群中,非常顯眼。
李泊下車,司機把行李箱提下來給他,他一隻手握著行李箱拉桿,另一隻手端著熱美式,一回頭,目光一眼就鎖定了遠處的周嚴劭,端著熱美式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二人隔著人來人往的人流相望,周圍的一切身影都模糊了,隻有周嚴劭這個人是清晰的。
周嚴劭穿的很少,牛仔外套,白色的內搭,白色球鞋,鼻尖被凍的通紅,微微張唇,熱氣往外湧動,欲言又止。
李泊不知道,周嚴劭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明明昨天還說,他要是離開京城,周嚴劭就再也不會管他,再也不會找他。
原來周嚴劭的話,一天就能被收回去。
李泊回過神,推著行李箱走向北門的入口,周嚴劭握住了他的手腕,把手裡的藥塞了李泊:「治療腿傷的藥。」
李泊看著懷裡的藥:「多謝。」
周嚴劭哽了哽:「對不起。」
李泊眉頭一緊,他不知道周嚴劭嘴裡的對不起,是哪件事,但都不重要了。
李泊笑著說:「沒事兒。」
周嚴劭承諾:「六年前是我沒保護好你,這是最後一次,我以後不會再來煩你。」
「謝謝。」
『謝謝』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利刃,直接把周嚴劭的心臟剖開了。
六年前,他離開京城時,沒有顧全李泊,他生李泊的氣,氣李泊利用他,也曾想過要拿回李泊手中的一切,但他明白李泊失去權勢,會人盡可欺。
周嚴劭沒有這麼做。
但別人未必不這麼想,李泊得罪了太多人,周嚴劭把李泊丟在了京城,沒再管他……
周嚴劭早該想到的,他早該回京城的。
或許李泊就是因為這個,纔不去北歐看冬奧會的……
周嚴劭站在李泊麵前,高大的身體像是一堵牆,幫李泊擋住了麵前的狂風,他不讓開,李泊就走不了。
李泊握著行李箱的手攥緊,他在等,等周嚴劭讓開。
二人看著彼此,默契的故作平靜,用視線臨摹愛人的輪廓,試圖鐫刻入骨,牢牢銘記,害怕遺忘。
周嚴劭努力找話題:「下雨天腿會疼嗎?」
「還好。」
「……」
「……」
「天冷要多泡腳,下雨天就少出門。」
「嗯。」
「感冒藥多備點,你身體不好。」
李泊笑了一下:「我知道,還有事嗎?」
周嚴劭低了一下頭,「沒有了。」
他遲緩的,僵硬的,給李泊讓了路,李泊東西往入站口走,即將消失在周嚴劭麵前時,周嚴劭忍不住的往前走了一步。
「李見月,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周嚴劭的聲音很輕,和哀求沒什麼兩樣:「一點點也行……」
在嘈雜的機場門口,李泊本該聽不清的,但他卻意外的聽清了,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