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泊步子沒頓,脊背挺直,恍若無事的進了機場,在周嚴劭看不見的地方,他攥著藥袋的手,微微在抖。
李泊進了機場。
冷冽的風迎麵吹著,周嚴劭站在門口點了支煙,沉默了很久,心臟的疼痛感比每一次受傷都要劇烈許多。
煙在手裡明明滅滅,周嚴劭總算回了車上,他從下午,坐到晚上,直到回海城的飛機起飛,他都沒有收到過一條簡訊,一個電話,一個答案。
李泊走了,回海城了。
很決絕,很冷漠。 解書荒,.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周嚴劭回西子灣後,萬公打了個電話過來,讓周嚴劭去萬公館吃飯。
周嚴劭去了趟萬儒公館,一個小時,周嚴劭回了西子灣,當晚就坐飛機回了北歐。
……
李泊落地海城,打車回了出租屋,洗漱後就上床了,明後天是週末,不用上班,李泊喝了點酒才上床。
人一躺下,反倒精神,整宿沒睡著。
第二天早上,李泊早起出去運動了,雖然說不用工作但他還是去了達豐海城分部。他想早點把手裡的工作梳理出來,方便交接。
李泊已經提辭了,劉總那邊也放了人,這兩天總部會派人過來交接,交接辦完,李泊準備去俄羅斯一趟。
六年前去俄羅斯bigwood滑雪場那次,李泊沒有好好玩過,在那等了周嚴劭兩天,偶爾回想起來,李泊心裡覺得挺遺憾的。
李泊買了機票。
總部一週內就派人過來交接了,加上交接手續費了點時間,不過也在李泊的預料之內。李泊徹底離職後,收拾東西準備過段時間出國散心。
寧致到了海城,約李泊吃了個飯。
李泊盡了地主之誼,找了家好餐廳款待,二人麵對麵坐下,寧致一眼就看見了李泊眼底的紅血絲,笑著說這次的活動,意義很大,他也是第一次做這種鄉村的法律科普,科普物件都是一群小孩子。
壺鎮地處偏僻,出入困難,無法發展旅遊業,是整個海城裡最窮的村子,這裡的孩子大部分都是留守兒童,最需要特別注意,法律援助協會今年選了很多類似的偏遠小鎮。
寧致報了海城,想邀請李泊一起過去。
「我記得你以前,想當個老師。」
寧致很早之前就想當個律師,他問過李泊以後想做什麼,李泊說想做老師,現在正好有這個機會。
壺鎮教師資源匱乏,需要支教,一天也好,兩天也行,寧致知道李泊現在辭職了,正好可以去散散心。
李泊距離出國還有幾天,索性答應了,買了很多物資,和寧致一塊開車去壺鎮支教。
李泊看見那群小孩子的時候,心裡總覺得暖洋洋的,像是看見了小時候的自己。隻不過李泊小時候,軸的很,犟的很,也沒那麼愛玩,像個悶葫蘆。
小時候自閉不愛說話的李見月,和現在伶牙俐齒的李泊簡直是天壤之別。
李泊去了,也算是為曾經的自己圓了一回教師夢。
這裡太窮鄉僻壤,住的地方不多,屋子裡的燈也暗,李泊和寧致是一塊住的,晚課結束後,李泊很少再開電腦、玩手機了,傷眼睛。
第一天晚上,寧致先去洗的澡,出來後李泊再去洗澡,寧致弄枕頭的時候,看見一張照片飛了出來,他彎腰撿起來一看——周嚴劭。
周嚴劭滑雪比賽時的照片。
當時的周嚴劭,還是銀髮。
寧致眉頭一皺,把照片放回了李泊的枕頭底下。
李泊今天開了很久的車,有些累了,洗完後就躺下關燈了。
黑暗中,寧致問:「離開達豐之後有什麼打算嗎?」
「出國旅遊。」
「還有嗎?」
「那我得想想了。」李泊笑了一下,說:「想回家看看。」
「貴州嗎?」
「那不是我家。」
貴州不是李見月的家,是林以安的家。
李見月的家大概在南方一個偏冷的小村子裡,冬天的時候雪沒有北方農村那麼大,母親的口音已經淡化,李泊依稀記得很溫柔。
至於李泊家在哪,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李泊離開村子,去福利院時還太小太小了,教授「養父母」給李泊辦理好轉戶手續後,就消失不見了,李泊原本的戶口本也沒了,被帶走了。
李泊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叫什麼,自己來自哪裡。
落葉歸根,李泊想回家看看。
李泊在壺鎮支教了兩天,走的時候,還挺捨不得的。
但人總有自己的事要做,李泊也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李泊回海城市區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出發去了機場,路途中轉機兩次纔到滑雪場的城市,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李泊打車過去,在滑雪場附近找了個酒店住下。
車上計程車司機用英語和李泊溝通,「你是來滑雪的嗎?」
「嗯。」
「這裡每年都會有很多客人,風景非常好!」
「是的。」
「這附近還有個小酒館,裡麵的酒低廉好喝,酒吧老闆是個法國人,很浪漫,一會正好會路過,我把酒吧的位置指給你看。」
「好。」李泊喜歡喝點酒再睡覺。
車路過小酒館附近,司機給李泊指了個位置,李泊看見後道了聲謝,車到酒店門口,李泊先辦理好入住手續,披了條圍巾就去小酒館了。
酒館裡很暖和,李泊找了個位置坐下,把圍巾和手套脫下來,放在一邊,點了杯威士忌。
等酒上來的時候,他閒來無事四處眺望。
他看見了一堵照片牆,牆壁上有很多照片。
老闆路過,看著東亞麵孔的李泊,笑著說:「照片背後有字,是客人留下的,你也可以留一張,免費,相機在前台,可以找工作人員幫你拍。」
「多謝,不用了,我看看就好。」
李泊禮貌微笑,一張張的看著照片。
照片上有曖昧的情侶照,提著滑雪板颯爽的滑雪員,臉上都帶有酒精的醉紅,深邃的眼眸裡好像都有故事。
李泊一張張的往下看。
他的視線很快被一張手照給吸引走了。
李泊把照片從牆壁上拿下來看,這是左手,手背上還有一道明顯的舊傷,指骨被凍紅。
李泊往後一翻。
照片背後寫著中文漢字。
——李泊,我不會原諒你了。
2030.1.2
李泊的心臟一陣鈍痛。
今天是2035年,1月1日。
李泊看見了周嚴劭五年前留下的一張照片。
周嚴劭從五年前開始,就不想原諒李泊了。
難怪……難怪會找個新的人,大概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就決定放下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