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泊走了,第二天早上開完最後一個會,出差就結束了。總部這邊安排的京城遊玩,李泊沒去。
——他請辭了。
劉總勸說了很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ᴛᴛᴋs.ᴛᴡ】
李泊不需要調任京城,可以和以前一樣在海城待著,他現在已經坐到了分公司的總裁位,又不願意去一二線城市,幾乎沒什麼晉升空間了,但工作還是很不錯的。
畢竟達豐是家上市公司,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福利待遇都不錯,劉總還特別器重李泊,願意給他一個長的年假。
想在三線城市,再找到這樣的上司,這樣的職位,不容易了。
李泊等劉總說完,淡笑道:「最近身體不好,想休息休息。」
劉總的勸說立馬就停下了。
李泊這兩天在達豐分公司,可以用「鞠躬盡瘁」來形容,身體恐怕早就熬壞了。他拍了拍李泊的肩膀:「要是哪天想回來了,給我發訊息。」
「好,一定。」
李泊這樣的話,都是場麵話。
他不會再回達豐了。
李泊也不知道自己還剩下多久的日子,最近確實明顯感到疲憊,偶爾有些眩暈感,不知道是不是給周嚴劭做飯時看見火的緣故。
這一次,李泊是真的想停下來,好好休息了。
他沒有什麼必須完成的工作,天塌下來,也未必要自己頂著,他完全自由,應該活的輕鬆些才對。
離開京城前的午飯,是策劃總監請李泊吃的。
中標與萬世合作的事,李泊完全可以趁他不在,把功勞攬走,但李泊沒有這樣做。再者,他看過李泊修改後的方案,比他做的要好很多,專業很多。
他很感謝李泊,畢竟萬世的合作對達豐而言,是登雲梯,也是他的登雲梯。
李泊隻是笑笑,「我沒這麼大的功勞,這是你應得的,祝你早日晉升。」
二人碰了個杯,李泊小酌一口,和秘書回了酒店收拾東西,晚上坐飛機回海城。
秘書收拾好,過來幫李泊整理,在床頭櫃上看見一幅畫,畫上以白雪皚皚的雪場和極光為主,極光下站著一位背著滑雪板的男人,這個男人的背影,秘書越看越覺得眼熟。
很快秘書就從腦海中捕捉到了一道身影——周嚴劭。
畫上的人,很像周嚴劭。
李泊洗了澡,從浴室出來。
秘書:「見月總,這畫……」
「幫我喊個快遞上門吧,路上拿著不方便,我寄回去。」
「好。」秘書給快遞公司打了個電話。
畫寄出去的時候,李泊順帶把西苑的鑰匙一塊寄出去了,正準備提前出發去機場,收到了一條簡訊。
【樓下咖啡館。——萬忠】
李泊和秘書辦了退房手續,他讓秘書先去了機場,他推著行李箱去了附近的咖啡館。
萬公的排場很大,咖啡館門口站著兩位保鏢,遠遠就替李泊拉開了門,萬公坐在窗邊,李泊進去的時候除了一位咖啡師,什麼人都沒見到。
李泊這兩天都住在酒店裡,也會路過咖啡館,這裡的人絡繹不絕的,就沒空過,現在是頭一回。
李泊把行李箱放在入門的地方:「來杯熱美式。」
李泊坐在萬公對麵。
萬公抽回視線,問:「要走了?」
「嗯。」
「嚴劭這兩天找過你?」
「嗯,吃過兩頓飯。」李泊輕描淡寫。
萬公嘆了口氣:「自從你走後,他就沒怎麼回過京城。」
「您應該自己勸他。」
「我不是沒勸過。」萬公說,「他在怪我。」
周嚴劭在怪萬公從李泊手裡奪走了一切,怪萬公隱瞞李泊的死訊。
咖啡師把熱美式端上來:「先生,您的熱美式。」
「謝謝。」李泊彬彬有禮,看向萬公時目光冰冷銳利:「我不為您的選擇與私心負責。」
李泊是主動把至懷與乾元資本的股權轉讓給萬公的,也是主動提出離開京城的。但萬公之所以不告訴周嚴劭,隱瞞死訊的真相,不可能是因為李泊的交待。
李泊在萬公這裡,和在周會淵那裡沒有太大的區別。毫無份量,如同棋子,隨意拿捏。
萬公什麼都不告訴周嚴劭,是覺得周嚴劭對李泊的愛與恨,會被時間所沖淡。
萬公不希望萬家絕後。
這是萬公的私心。
李泊不為這樣的私心負責和善後。
萬公眉頭緊皺:「如果你願意留在京城,我……」
話音未落,被李泊短促的笑容打斷了:「萬公未免太不把我當人了。現在是覺得我重要了,有需要我了,所以希望我留在京城,幫你哄著嚴劭?」
「你有想過我未來會過什麼樣的生活嗎?看著周嚴劭和和美美的結婚生子,自己孤獨終老?哦不……我還未必能熬到那個時候。」
「萬公,我李泊,李見月,從來就不欠你,不欠周傢什麼。我以前願意留下來,是為了周嚴劭沒錯,但我現在走,隻是想為自己的過去保留最後一份自尊,僅此而已。」
「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不是利益的交換品。」
「沒有人可以用任何利益捆綁我,錢多的日子,我也沒那麼喜歡。我現在靠我自己,也不可能餓死。當然,您有能力讓我在國內找不到工作,但我不在乎,工不工作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
「我李泊不貪財,不追名,不重利,沒什麼雄心大誌。」
「遠大的理想抱負,不是給一位將死之人的。」
「別試圖榨乾我最後一絲利用價值了。」
李泊把熱美式端起來:「如果您再來打擾我,那我隻能去打擾嚴劭了。」
李泊丟下這句話,走了。
李泊打車去了機場,這五年,李泊不知道自己身體到底怎麼樣了,他甚至都不敢去看醫生,自欺欺人的生活。
這五年,每年的一月一日,他都會去爬雪山,找危險的滑雪場滑雪。
李泊摔過,疼過,想過就這樣被蓋在大雪之下,沉睡在他最喜歡的白色雪景裡。
李泊其實一直都是個很淡的人,他好像沒什麼喜歡的,但後來他才知道,他隨口胡謅的喜歡,他自己都記不住,卻有人記了很久。
比如,周嚴劭問他喜歡什麼顏色。
李泊說,白色。
周嚴劭把頭髮染成了銀白色。
比如,周嚴劭問他喜歡什麼花。
李泊說曇花,西子灣曾種滿過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