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內有地暖,並不會冷,李泊穿著單薄的襯衣西褲去開門,一敞開門,室外寒冷的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刮的臉疼,高大的身影擋不住這些風。
周嚴劭穿著黑色休閒服,站在門口。
李泊敞開門:「進來聊吧。」
周嚴劭進來後隨手帶上門,李泊倒了兩杯熱水,放在客廳的茶幾上,人坐在周嚴劭對麵,翹起腿,手平靜的搭在膝蓋上,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有事嗎?」
李泊的語調太過於冷靜,暖色的燈也無法給予他一絲一毫的溫度。
周嚴劭眉頭皺的很緊:「答應我的告白,是不是為了股權?」
李泊沒有猶豫:「是。」
周嚴劭輕笑一聲:「你是覺得,如果不做我的物件,我就不會把股權給你?為了股權,你甚至不惜捨身相換?」
「我不喜歡計劃裡有任何變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方便 】
「李泊!」周嚴劭咬牙切齒。
他以為他和李泊之間的所有親密行為,都是源自於感情,而非一紙遺產,更非利用。李泊的回答,讓周嚴劭覺得無比陌生,李泊對他一點感情沒有,都是為了利益委身於他?
「委身」這兩個字,太過適配。
「兩年前你給我下藥,我以為,你多少是喜歡我的!你那天晚上明明說不會後悔的,第二天反手就想把我送出國,你知道我那兩年怎麼過的嗎?你不知道——」
周嚴劭停住了接下來的話,也不想訴苦,顯得可笑,還有幾分博同情的意思。
他緩了一會繼續說:「你想要股權明明可以直接說,我會給你。我連我爸留下的至懷都沒有和你爭,我知道你在李家過的不容易,我不在京城,沒法護著你,隻要你想要,就是一句話的事,我都能捧著給你。」
「你為什麼要一次次的利用我?耍我很好玩?我欠你的?」
李泊笑了一下:「你早該認清我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自私重利,嗜權如命,沒有任何感情,一心想抓住縹緲的親情,為了李家可以犧牲一切。
李泊是個合格的繼承人,是個冰冷的商人。
周嚴劭被這樣的人利用了一次,就該遠離、警惕,而不是再次把真心捧出來,讓這種人踐踏。
人心是很難捂熱的,人的本質也是很難改變的。
這是李泊給他上的最後一課。
「是……是我以前對你太好,是我看錯了人。」周嚴劭從沙發上站起來,桌上的水杯被碰倒,砸碎在地。
冰冷的玻璃上,折射著周嚴劭倨傲的神情,冰冷眼神。
燈光晃眼,周嚴劭眼底的冷漠像是透骨釘,刺穿李泊的心臟,將他殘破的軀殼釘在牆壁上,鮮血淋漓,再無靈魂。
李泊彎腰蹲下,低頭撿著玻璃,和沒事人一樣。
周嚴劭越過李泊,走到門口,他回頭看著李泊瘦削的背影,毫無神色變化的臉,以及李泊指腹上鮮紅的一抹血跡。
他留下了最後一句話:「你現在有的,是我給你的,不屬於你的東西,得還回來。」
李泊玩弄了周嚴劭的感情,應該受到懲罰。
——所有愛意將被收回,既得利益也是。
李泊沒有說話。
周嚴劭關門走了。
李泊收拾好毛毯上的玻璃殘片,去浴室沖洗了傷口,摁壓了好久,吮吸著指腹,血總算止住,一場鬧劇結束,他回床躺下休息。
李泊睡不著,他的睡眠全依靠醫生給他開的安眠藥。
安眠藥的時效是三四個小時,時效一過,李泊就會醒,服用過多的安眠藥會產生抗藥性,所以李泊一天隻吃一顆。
李泊一大早就起了,滑雪基地很大,他步行逛了一圈,一圈走下來的時候都快中午了,他低頭看了眼腕錶,去食堂吃了飯。
食堂裡年輕的運動員們朝氣蓬勃,有說有笑的,其樂融融,非常和睦。
安德魯教練和周嚴劭一塊來的食堂,阮歌和德曼也在,四人坐下,安德魯教練問:「考慮的怎麼樣了?明年要不要留隊?運動員的黃金年齡就這麼幾年,北歐是滑雪運動的發源地,在這裡的訓練效果一定會比國內好。」
兩個月前,周嚴劭遞交了離隊申請,明年離隊回京。
安德魯教練把申請壓了下來。想讓周嚴劭再好好考慮一下,安德魯教練是個非常惜才的人,他希望周嚴劭留在北歐。
周嚴劭瞥了眼不遠處,一個人坐著的李泊。
「再看。」
「行,比賽結束後給我一個答案。」
「嗯。」
醫生德曼出來打圓場:「哇,今天的肉很好吃嘛!你們快嘗嘗,吃飯就別談別的事了,多掃興啊!」
……
李泊的味覺好像恢復了,他居然從麵前的飯菜裡,嘗出了一絲絲的苦味。
李泊不喜歡苦的食物,所以沒有吃多少,隻是逼著自己吃了點白米飯墊著。
有那麼有一瞬間,李泊覺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吃點白米飯,就很滿足了。
李泊端著剩飯剩菜起身,迎麵碰見端了碗熱湯過來的周嚴劭,周嚴劭冷聲道:「浪費食物,就別來基地吃飯。」
這話不知道對誰說的,用的還是中文。
德曼四周看了看,想起自己剛剛吃了兩口菜就放下筷子,看見視窗有熱騰騰的雞湯,饞的過來端的自己,氣鼓鼓的說:「我嘴饞,但女孩子要保持身材的嘛!你懂什麼!你今天吃炸藥了?說話這麼嗆人!」
李泊低頭看著碗裡的飯菜,沒說話。
下午,李泊從基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