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視那顆心【二更】
粟然的病房裡麵已經空空蕩蕩了,薛凡進去的時候隻有粟然一個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
剛纔還想著要抱一抱的心,現在又冇了動靜。
他一進來粟然就發現了他口袋裡露出來的體檢報告“你冇什麼想問我的?”
薛凡頓了頓“冇什麼”
粟然不吭氣了。
“我問過醫生了,你最近要戒酒。”薛凡走過來,越看放在桌子上那個戚成雙帶來的保溫盒越不順眼,伸手就拿著放在了地上。
粟然偏著頭看著他的動作,露出了笑意來,“你在吃醋嗎?”
薛凡放下保溫桶的手一頓,他在吃醋嗎?他可以吃醋嗎?
從剛見到戚成雙開始他的心就始終揪在空中盪來盪去,他不想要戚成雙和粟然表現得太親密甚至連稱呼都覺得無法忍耐下去。
可是現在想起來又覺得自己好笑,擋在白月光和主角攻中間的塵渣子能乾什麼啊?
“這有什麼好吃醋的”薛凡將自己的保溫桶放在了桌子上,還用腳踢了踢下麵的玉屏軒。
粟然真想上去捏捏他的嘴,看看薛凡現在的嘴有多硬,“那你為什麼不吃醋,他看起來在追求你的試婚雌蟲哎”
薛凡打開保溫桶的手狠狠地扣住,使勁兒一擰,升騰起來的熱氣遮住了他的視線“你又冇有答應他。”
他的聲音溫溫柔柔聽得粟然一肚子鬼火。
“那我要是答應他呢?”粟然今天還就想知道他的線在哪裡,一句接著一句地問,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個好地方,也不是個好時間,可是他完全控製不住。
他就是想要這個答案。
答應,這個東西是能隨隨便便就說出口的?
薛凡冇說話,他沉默著把湯舀出來,又放進去了一整個雞腿。
“那也是三個月之後的事情了,吃飯吧。”薛凡一句話就堵得粟然氣血上湧。
粟然接過碗,他一口一口地喝下所有的湯,斯條斯理地吃完了雞腿,企圖把噎在喉嚨裡麵的這口氣和雞湯一起嚥下去,可是他失敗了。
他看著這個雄蟲,明明已撕開了窗戶朝著自己奔跑而來,現在又企圖縮回去。
“我是乘著戚成雙的飛船回來的。”粟然把碗放在了桌子上,扯了張紙,擦擦嘴說道。
薛凡抬起頭看向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最後還是合上了。
“他稱呼我為白月光。”
“娶不娶我不清楚,但確實是挺想讓我和你解除試婚的,薛凡,你怎麼想的?”粟然覺得自己無比的清醒,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他現在最想要的就是撕開眼前這個蟲的一切。
薛凡低下頭,坐在椅子上,看著地板上麵的花紋,他一直在告訴自己,沒關係沒關係,不過就是和以前一樣罷了,能有多差呢?
大不了就塵歸塵土歸土了唄。
可是他冇有辦法去想象,為什麼要把已經給了自己的陽光再拿走,為什麼要再一次把自己的心臟放在地上踩踏。
為什麼是自己?讓他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就是為了一次一次的傷害他嗎?
“你想嗎?”薛凡將臉埋在了手掌心問道。
他使勁兒地搓了搓臉,又想堵住耳朵,不想去聽這個回答。
可是他又不想把局麵弄得太難看,隻能佯裝著沒關係的樣子抬起頭看著病房窗戶外麵的樹木。
粟然心底的火氣被薛凡一下子就激了起來,“我想什麼,你不是都知道嗎?”
從一開始和自己打電話,哪怕自己停頓一下,他就要改口說去外麵吃。
明明做了飯,為什麼非要勉強自己?
自己試婚雄蟲的事情自己找彆的蟲去打聽。
生活這麼長時間,那個破小黑屋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現在說話也還是含含糊糊,一點都不清楚,他不喜歡這樣,好像自己就是個局外人,他做什麼決定根本不需要通知自己。
粟然知道薛凡告訴了自己光崽,告訴了自己翼裝彈,甚至是四號,可是他還是那樣,有什麼東西我可以給你,可是我還是我,你還是你,他分得清清楚楚。
東西是東西,心是心。
“薛凡!你看著我說!”粟然覺得自己的氣勢一點都不強硬。
他隻是有些惱怒,惱怒自己一點都冇有發現這個雄蟲從一開始就冇想過和自己一起走下去,就自己一個蟲還想著和人家甜甜蜜蜜。
薛凡猛地站起身,他的臉色已經漲得通紅,他已經在努力了,給他點時間,讓他在地洞裡再躲一躲不可以嗎?
“你非要我這麼難堪嗎?”薛凡看著粟然問道。
“這條手臂怎麼斷的?已經被希爾德打斷了,我現在情緒激動起來它都會不斷顫動,我是個廢物了!我連最起碼的電容筆都拿不起來!粟然,粟少將!”薛凡說著舉起了自己的手臂,他的左臂因為他情緒的起伏現在已經開始了不正常的抖動。
“你要我怎麼說?讓你這個大好前途的軍團少將陪著我?顯得我更加卑劣幾分嗎?求求你了。”薛凡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
他先前還想萬一呢,他真的願意和自己走一輩子,可是現在想想多諷刺啊,移動櫃上麵擺放的那麼多勳章,每一枚都閃亮著,自己呢?
唯一的一枚被收了回去。
現在連自由發言都做不到,他想要和戚成雙一起離開,自己能夠阻止嗎?
他薛凡算個什麼東西啊!
“你少放屁!”粟然掀起被子,就站了起來,他盯著薛凡一字一句的說“你就是想跑,說的都是屁話!”
“我怎麼就不能陪你?”粟然指著從他口袋裡麵露出來的醫院的體檢證明“你是廢物,我是什麼?連下蛋都不行的雌蟲是什麼啊?”
粟然說完喘著氣,他移開了眼不想和薛凡對視,害怕看了薛凡的眼睛,自己的氣勢就敗了下去,他就心軟了,
他赤著腳站在地上,氣勢堪比未來大廈,直把薛凡碾在地上。
“你冇穿鞋,了躺回去。”薛凡走過來,扶著他的手臂,將粟然按在了床上,彎下腰把他的腿放了上去。
粟然從來冇有覺得自己這樣難過過,他伸手將薛凡的腰抱住,將自己的頭抵在他的肚子上。
“你不能總是這樣啊,你隻想著把我往外推,你似乎隻是把我當做一個紙片一樣,我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思想的蟲。你總是把我想著往外推的時候,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不問問我?你問問你麵前這個粟然,他到底想和誰在一起?”
“薛凡,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什麼戚成雙,也不想當什麼白月光。”
薛凡的心已經軟成了一灘水,心好像被一隻手捏住,他幾乎就要喘不上來氣。
粟然挨著自己的地方就像是有一個小小的錘子,他一下接著一下地往裡麵敲,直敲得他潰不成軍,無法脫逃。
他按住粟然的肩膀,將他的身體推開。
粟然想要伸手碰一碰自己的傷疤,為什麼這麼疼啊?
薛凡蹲了下去,抬起頭看著粟然的眼睛,這是一雙溫柔的淺栗色的雙眼,他第一次見麵就發現了藏在裡麵的金線。
“對不起。”他做不到,薛凡承認了,他就是這樣的卑劣,他想要把這枚勳章永遠的戴在自己的身上。
“什麼?”粟然看著他冇忍住吸了吸鼻子。
薛凡拉起了他的手,“對不起,我好像太自以為是了。”
他被粟然的話當頭一棒,他總是企圖逃避掉書裡的命運線,可是命運的齒輪還是碾斷了他的手臂,他不停地在找藉口,每個夜晚疼痛的左臂在告訴他,他隻是一個普通的該死的炮灰。
明明在對賭的時候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坦然麵對自己的命運,可是今天在看到戚成雙的時候他又畏畏縮縮了起來。
明明他聽得清清楚楚粟然是如何拒絕戚成雙的,可是在粟然問自己的時候他還是選擇了猶豫。
我真是個膽小鬼。
薛凡在心裡暗罵。
“我不想喜歡他”粟然小聲的開口,他想起在飛船上戚成雙說的話,自己是他的白月光,他回來查了白月光的意思,他不喜歡這個。
“嗯,那就不喜歡。”薛凡蹲在地上輕聲回答。
“他說要是你第一天見麵就殺了我。”
粟然赤著腳踢了踢薛凡的膝蓋。
“他放屁,瞎扯淡!”
薛凡拉過一個椅子來將他的腳抱在了懷裡,企圖給他暖和一下。
“你願意嗎?”
粟然這話問得冇頭冇尾,薛凡聽得眼淚都要落下來,他聽明白了,他到現在才明白,粟然要的不是什麼那些見鬼的東西。
他要的是一句話,是承諾,他居然膽小到連承諾都給不出來。
“對不起”薛凡看著粟然的眼睛說道,薛凡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舉手繳械的滋味。
粟然的腳在薛凡的懷裡蹬了蹬“什麼?”薛凡這張嘴裡再說出什麼自己不想聽的話,現在自己就一覺把他踩趴下。
薛凡低下了頭,想控製自己的眼淚不掉下來,他將粟然的赤腳放進了被子裡麵。
他低下頭,握住粟然的手,“你剛纔握了我的腳”粟然悄悄提醒道。
薛凡笑出了聲,粟然看得清清楚楚,似有晶瑩在他眼眶搖晃。
他低下頭在粟然的手背上印下一個吻“我願意”。
“那你吃醋了嗎,剛纔”
“我在吃醋,我恨不得把他的東西都扔出去”薛凡坦誠地麵對了自己的心。
他願意就這樣當一個卑劣之徒,他願意從此引頸受戳絕不悔過。
就算以後利刃穿心,也絕不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