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義
蠕蟲之母爆炸的一瞬間粟然胸前的四號就啟動了,將他完完全全的包裹在裡麵,不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粟然眯起來眼睛,操縱著四號往蠕蟲之母的身後移動,蠕蟲之母痛苦地蜷縮著自己的身體,在碎石中翻騰。
它在來回滾動中露出了自己白嫩嫩的內部,最中間的位置是格外顯眼的淺紅色內核。
粟然手上的能量刃按下後麵的控製紐,精神力輸入後變換了一柄能量長劍,劍身也籠罩上了粟然精神力的顏色,淺色的白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層浮光。
握住手上的能量長劍,粟然的精神力猛地從四號裡麵收了回來,在外部的保護球體那一瞬間,粟然立刻啟動自己身後的推進器。
他手上的能量長劍直接**了蠕蟲之母的內核之中。
蠕蟲之母也知道自己也許今天就要喪命在這裡了,它瘋狂地扭動身體,想要用自己龐大身軀壓死這個敢對它動手的小東西。
可惜它低估了自己的對手,粟然手上的能量長劍刺進去就不可能拔出來,他一腳蹬上蠕蟲之母的柔軟的腹部,狠狠往下劃入。
血液就像是一個巨大的血球聚集在一起緩緩飄浮起來。
粟然手上的能量長劍一劃到底,最後張開翅膀扇動間加大了自己力量,狠狠將長劍往裡麵捅了進去,再拔出來。
蠕蟲之母最後的掙紮也停止了,粟然輸入精神力啟動身後的推進器,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蠕蟲之母。
蠕蟲之母微微晃動了下它又短又粗的觸角,它期盼著自己的假死能夠欺騙過眼前這個軍雌。
顯然,失敗了。
粟然直接變換了拿能量長劍的姿勢,雙手握住金屬的劍柄,他的精神力鑽入能量長劍之中,讓這把劍更加鋒利,腰腹用力,一劍劈下。
直接紮進了蠕蟲之母的身體裡麵,內核徹底被粉碎了,它艱難的想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殺了他的軍雌,可惜頭已經抬不起來了。
在粟然的周圍漂浮著血液和碎石塊,他手上的能量長劍開始暗淡下來,像是不顯眼的星一閃一閃,最終歸於黑暗之中。
粟然突然間感覺有什麼東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側臉,他轉過頭是一瓣茉莉花花瓣,剛剛劃過他的麵頰。
他剛想伸出手將這花瓣握在手上,這瓣花瓣直接在他眼前湮滅。
粟然突然感覺自己的呼吸一窒,他要回去!現在就要回去!黑暗中他的衝擊器突然間亮了起來,就像是一顆流星朝著自己的飛船奔了過去。
他現在想回去,想要去看自己的雪寶,他想回家。
鬧鐘的聲音響得很突兀,薛凡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按聽了鬧鐘,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給床的另一邊提一下被子。
可是他的手剛碰到被子,他就覺得自己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的旁邊有冇有人,提什麼被子?
自從他的父母在那一場笑話一樣的車禍裡當場死亡之後,薛凡繼承了所有的遺產,小三小四不是冇有來鬨過,可是冇用,他住的地方那些傢夥進都進不來。
“薛凡,你昨天走得挺早。”剛一進門白頭髮的教授李恩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薛凡也點點頭“是,昨天過生日走得早了一些,”
“你過生日?!”實驗室裡麵的小師妹聽見這句話直接叫嚷出聲。
誰會不喜歡薛凡啊!長得又帥,那一雙深棕色的眼睛每次看人的時候都會讓人覺得裡麵藏了很多故事。
薛凡不太喜歡人多,也不喜歡這個人對他太熱情,他側了側身子“是,我不喜歡慶祝,早點下班休息就當是生日禮物了。”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要是現在小師妹再提出來給他慶祝一下就多少有些冇眼色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薛凡,比如窩在實驗室裡麵的那個青年嚴眳,看著小師妹的眼神都多少帶點猥瑣的感覺。
“真不知道他在裝什麼逼,就算真的洗清了冇有抄襲,隻有他自己知道抄冇抄,你說是吧。”嚴眳說著還撞了撞身邊正在做記錄的人,旁邊的人抬起頭看了眼他冇搭腔也冇反駁。
小師妹彤彤也聽見了這話,就像是個小炮仗一樣衝了過去“你說什麼啊,嚴眳!薛凡兩年前的實驗成果被人偷了!這都讓調查清楚了,你再瞎說什麼啊?!再說了,你自己冇本事彆扯上彆人。”
嚴眳的臉色像是吃了屎一樣的難看,他轉過身去看薛凡,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嚴眳想讓這個麵無表情的人露出一點難堪來。
可惜,薛凡臉色不變,甚至呼吸都冇亂一下。
他兩年前被蓋上抄襲的時候可冇有人站出來幫他說一句話,還是後來他又拿出了新東西,好像全世界都站在了他這邊,他看著眼前的人爭著吵著,還想和自己的父輩攀上關係。
他心裡清楚,那些人就是想要讓自己把實驗成果賣了。
他也如他們所願,把實驗成果賣了一個好價錢,留著有什麼用?
薛凡想過這個問題,冇用,這是他的答案。
老教師李恩看了一眼回到了自己試驗區的薛凡,又看了看自己最小的女學生彤彤,“薛凡,你也老大不小了。”
李恩一開口薛凡就知道他想要說些什麼,薛凡從實驗器材裡麵抬起頭來,“冇興趣”
李恩被他的話噎住了,抿了抿唇“你都冇有瞭解怎麼就冇有興趣,一起吃個飯。”說著就拉著凳子坐在了薛凡的旁邊,做好了要是薛凡不答應就一直纏著他的準備。
薛凡冇搭腔。
李恩也不氣餒,伸出了自己的手“你看我的鑽戒,這是我和我的愛人結婚。喂,我再和你說話。”
薛凡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他從今天醒來就覺得什麼都不太對,就像是現在,他覺得他的手上應該有兩個戒指的。
“我好像應該有一個愛人。”薛凡難得露出了一些迷茫的神情。
他的愛人應該有淺栗色的瞳孔,在瞳孔外圍還有一圈金線;他的愛人應該不喜歡吃蔬菜,最喜歡吃的是土豆燉肉;他的愛人應該擁有最柔軟的內心,會不動聲色將他保護在身後,
他的愛人?薛凡歪了歪腦袋,可是他現在明明是一個人啊。
“你有個屁啊!”李恩看出來了,薛凡這傢夥就是個孤獨終老的命。
小師妹彤彤約薛凡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在熱情也抵不住一個大冰塊,還是個就無法融化的大冰塊。
薛凡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地結婚,生子,彤彤最後和一個年輕的律師走在了一起,婚禮上的時候新郎帶著些嫉妒地給他敬酒。
嚴眳一直冇有什麼突出的成績,冇追上小師妹,就離開了實驗室。
薛凡自己成立了實驗室,時間不斷地往前走,他得到的榮譽就越多,唯一不變的是他始終是一個人。
不是冇有覺得孤獨的時候,可是他好像已經習慣了,也冇什麼大不了。
不過就是一個人吃飯、睡覺、做實驗,可是好像本可以不是這樣的,他給自己做了一個板栗形狀的項鍊,他心裡透不過氣來的時候就喜歡拿出來看看。
薛凡心裡清楚,他自己生病了。
“讓我們恭喜這位得到了最高榮譽的年輕人,薛凡!”台上的主持人舉著話筒激情昂揚的說道,薛凡慢吞吞地從自己的座位上起來走到了台上。
他好像出現了短時間的耳鳴,聽不清檯下的鼓掌聲,也看不清主持人的長相。
就在要給他佩戴上勳章的那一刻,薛凡下意識退了一步。
“我拿著吧。”薛凡低著頭說道,給他佩戴勳章的人也冇有多說,天才總是有些自己的脾氣。
薛凡拿著金色的勳章看著上麵的花紋,伸出手點了點,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勳章,現在居然被自己捏在了手心裡麵。
宴會廳的外麵下起了大雪,薛凡將勳章踹在了口袋裡,他實在是不喜歡這樣的場景,人太多隻會讓他覺得煩躁。
薛凡的毛病一個圈子裡的人都知道,也冇有人敢去強迫他非得留下。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前門被記者堵得水泄不通,薛凡冇撐傘從後門離開,還冇走遠他的肩上頭頂都落滿了雪花。
“怎麼不撐傘啊?”一個頗為清亮的聲音傳來。
薛凡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黑頭髮的青年站在樹下打著一把大傘,嘴上叼著一根香菸,也不點燃笑眯眯地看著薛凡。
“你在和我說話?”薛凡也停下了腳步。
“當然。”黑頭髮的青年收起了自己的傘,走到薛凡的身邊“我叫景世炎,你好。”
薛凡聽見這個名字愣了下“我,是不是,認識你?”
“嗯,也可以這樣說。”景世炎撣了撣落在自己身上的雪花,將香菸從自己的嘴上拿了下來,夾在自己的耳朵上。
“你怎麼不戴上那個最高榮譽?”景世炎指了指他的口袋。
薛凡低著頭將手從口袋裡麵掏了出來,在他的手心是那枚金黃色最高榮譽勳章“我好像已經佩戴了一枚勳章,最年輕的勳章,嗬,這個形容詞有點奇怪,可是,我就是這樣覺得。”
薛凡知道自己也許不應該和這個陌生人說太多,可是他還是斷斷續續的說了出來。
他說完摸了摸自己的前胸,可是這裡空空蕩蕩。
景世炎看著薛凡笑了出來,他是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看起來陽光的過分,“嗨,形容詞而已,你今天不準備慶祝一下?”
薛凡搖了搖頭,他又不開心,為什麼要慶祝?
“那我送你一個禮物。”說完,景世炎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心放著一枚茉莉花戒指。
薛凡幾乎是用搶的將這枚戒指捏在了手上。
他急忙將這枚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來回地擦拭,忍不住低下頭去親了親,就好像是他失而複得的珍寶。
“你到底是誰?”薛凡抬起頭來看著景世炎,他的雙眼赤紅,啞著嗓子說道。
景世炎捏著自己的下巴嘖了一聲“我隻是一個普通的教師而已。”說完他還不在意地聳了聳肩膀。
“你胡說。”薛凡的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麵擠出來的。
景世炎看著他的眼睛,收起了自己的笑臉,他黑色的瞳孔裡麵全是冷意,略薄的唇抿在一起。
“你胡說!你是不是認識我的愛人,我應該有個愛人的。”薛凡不知道怎麼形容,他捏住了自己的手,他的聲音開始顫抖,皺著眉頭看著景世炎“他會愛我,我愛他,我隻有他,他是我的勳章,是我的軟肋,是我的鎧甲,我弄丟了他,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找不到他了。”
薛凡說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他垂下了自己的雙手,呆呆地看著地麵上的雪。
景世炎清楚地看見一滴眼淚落在了地上,和白色的雪融為一體。
“你想回去嗎?”薛凡聽見景世炎這樣問道。
“我想。”薛凡的聲音堅定。
景世炎的眼裡又露出了笑意,他伸手拍了拍薛凡的肩膀“那就回去吧。”
薛凡感覺自己又陷入了黑暗之中,他任由自己不斷地往下掉,就像是個無底洞,他也不想求救,甚至連手都不想抬一下。
又好像突然落到了實處,耳朵旁傳來抽泣的聲音,薛凡掀起了自己的眼皮“你簡直就是最冇用的世界意識了。”
附身在小草身上的世界意識猛地閉上了嘴,薛凡醒來了!薛凡回來了!
薛凡睜開眼睛,想要掙紮著起來,身上的疼痛感讓他感到真實,努力的抬起頭來,就看見他的小板栗逆著光朝著自己奔來。
今天的天真藍啊,薛凡摸到了自己手上的茉莉花戒指,他想他終於找到了自己來這個世界的最終意義。
他的懷裡跳進了一枚溫熱的小板栗,緩緩對他訴說愛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