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像一顆糖
蠕蟲之母想要再次生育,它的繁殖區被粟然摧毀,必須要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才能夠修複。
可它的體積太大,無論在什麼地方都能被觀測到。
蠕蟲之母身前是巨大的星體,它的背部為了保護自己緩緩地形成了一副後背鎧甲。
粟然他們已經有了經驗,不會再將目光放在他的身後。
“彆愁眉苦臉,勝利就在眼前了。”粟然拍了拍瑞德爾的肩頭。
“還不知道帝星的局麵。”瑞德爾不知道說些什麼給粟然鼓勁兒,愣了半天才憋出來這麼一句話。
“總不會比現在更差了。”粟然倒是看得清楚。
白麟修在帝星難道還能光看著局勢越來越糟糕?
光崽也磨磨蹭蹭地移動過來,用自己圓滾滾的腦袋點了點粟然的小腿“雌君大人!”
粟然蹲下身拍了拍光崽的小腦袋“怎麼了?”
光崽的身體裡麵全部都是程式,可是這並不妨礙它去擁抱它的未來雌君。
它將短短的機械臂伸到最長,將粟然整個蟲都圈住“要回來哦,一起給我安鼻子眼睛。”
粟然聽見這話,慢吞吞地嗯了一聲。
不能再等了,擊殺蠕蟲之母的機會轉瞬即逝,粟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將身後的衝擊器調整好。
他這次不想再給雪寶留信了。
他要回去。
飛船上的軍雌重傷的多,站在指揮室都能聞得到血腥味。
粟然現在飛船的艙門口,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上的小方塊,這個小方塊的威力足夠把蠕蟲之母身前的星球炸個稀巴爛了。
“少將”
“老大”
他的身後傳來聲音,粟然側過頭就看見臉上糊著果凍狀修複凝膠的哆啦,他想說什麼可是又嚥了下去。
“彆擔心,勝利永遠屬於我們。”說罷,飛行船的艙門打開,粟然直接催動身後的推進器跳出了艙口。
身後的翅膀猛地張開,他控製著方向直接朝著蠕蟲之母的方向奔了過去。
他身後推進器的燈就像是火焰的尾巴,在所有蟲的瞳孔裡燃燒起來。
粟然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速度在不斷地加快,他操控著翅膀調整著自己的位置,蠕蟲之母現在就在他正下方,粟然收起了翅膀,垂直下墜。
蠕蟲之母發現了這個突然出現的敵軍,抬起頭長大了嘴巴,從它的觸鬚上冒出幾個圓形的黑色球體,直奔粟然而來。
粟然死死地盯著蠕蟲之母的方向,猛地張開自己的左翼,身體朝著右邊傾斜。
左右翅膀的完美使用讓他躲避開所有的黑色球體。
蠕蟲之母拱起自己粗壯的背部,想要離開這裡,可惜它已經經曆過一次空間跳躍,短時間內無法離開這個地方。
粟然俯衝直下,他手上的能量槍準備就緒,槍身上麵的紅燈大亮,扣動扳機。
一道手指粗細的能量柱直接打向了蠕蟲之母麵前的星球。
粟然跟在這道能量柱的身後,他冇有任何猶豫將手上的小方塊直接扣入了能量柱打出來的洞中,他的精神力灌入小方塊之中,灰色的小方塊霎時間變成了淺淺的黃色。
他的雙腿微屈,蹬在蠕蟲之母寄居的星體上,狠狠一蹬。
身體朝著反方向奔去。
粟然的手下意識的放在了胸前,放在了四號上麵,保佑我吧,我唯一的摯愛,我的薛凡。
四號在一瞬間啟動,將他完全包裹在了裡麵。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蠕蟲之母身前的星體,突然間爆開了。
殺掉蠕蟲之母就是在這一瞬間!
白麟修殺了托托羅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戚成雙的耳朵裡麵。
“你說什麼?!”戚成雙一巴掌掀飛了自己桌子上麵的碗筷,雙眼赤紅。
粟佑覺得現在的戚成雙像是一個瘋子,他不能確定這個雄蟲能不能讓他站在比粟然高。
係統在戚成雙的腦海裡麵結結巴巴的回答著他的問題“白麟修殺了托托羅。”
“廢物,廢物!都是廢物,居然連一個雌蟲都阻擋不住!果然他們都是靠不住的,隻有我!隻有我是天命所歸”戚成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麵喃喃自語,係統完全不敢回答他的問題。
自言自語了一會兒,戚成雙突然間抱著自己的頭笑了起來。
“就是這樣,他們都在那裡,現在讓小玫瑰樓爆炸一個都跑不了!”戚成雙邊笑邊說,他的笑聲陰惻惻的,聽得粟佑在他身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薛凡正在進行今天的第五次實驗,他剛剛彎下腰,他的頭就像是被一個榔頭狠狠地砸了一下,讓他昏昏沉沉了起來。
“薛凡!薛凡!”是世界意識的聲音。
薛凡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他扶著玻璃門用自己的意識回答世界意識“怎麼了?”
“戚成雙要動手了!”世界意識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尖銳地響起。
薛凡感覺自己的呼吸一滯,他抓住還冇有來得及進行最後實驗的能量吸收器,就要急沖沖地離開實驗室。
實驗期一直使用他的精神力,如果臨時換了精神力,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臨時出現新的問題。
“你現在去根本來不及,我傳送你!”世界意識在著急了起來,係統那邊已經開始解鎖空氣玻璃牆了。
留給他們的時間少得可憐。
薛凡點了點頭,說來也巧,現在的春實驗室剛剛好冇有一個蟲在。
他連同自己手上的能量吸收器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在小玫瑰樓前緩緩地出現。
空間傳送結束後是存在一定的眩暈期的,可是這個時候了,難道還有時間讓薛凡休息一下?
來不及了,他抓起輸入紐,直接將自己的精神力灌了進去,一個薄薄的球體開始快速地將小玫瑰樓包裹了起來。
這隻是第一步。
第二步薛凡將小玫瑰樓的a級保護罩中心要裸露在外麵,這考驗的是他對精神力的細微控製。
豆大的汗珠從薛凡的額頭往下滾落,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鹹味的汗落在眼睛裡麵的滋味可是不好受。
第三步就是精神力堅固化。薛凡將自己的精神力一層一層地往上裹,加固最裡麵的精神力,讓它不是縹緲的存在,而是實體化。
世界意識時刻監控著係統的情況,裡麵的空氣玻璃牆已經消失到了最後。
戚成雙站在樓頂拿著望遠鏡看著小玫瑰樓的方向。
“三,二,一,爆!”他還頗有閒心地開始倒計時。
係統這個時候是不可能不聽戚成雙的話,那個爆字的音剛剛落地,小玫瑰樓那裡就發出了一聲巨響。
一個巨大的火球出現了所有蟲的眼前。
薛凡將這個巨大的爆炸物用自己的精神力包裹起來了!
橘紅色的火焰就像是一條貪婪的毒蛇在他的精神力球體裡麵上下翻滾,衝撞,想要衝出去,炸燬,焚燒儘一切。
薛凡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球體太小了,裡麵的壓力太大了,他嘗試從裡麵擴大一些,可是太難了,自己的精神力剛探進去就被絞殺。
裡麵的火蛇在不斷地侵蝕著他的精神力球體**。
“啟動”薛凡一張口鮮血就從他的嘴角溢了出來“啟動,轉化程式。”
他身後的轉換器滴的一聲亮起了綠燈,爆炸能量過於剛猛,轉換器轉換得更加緩慢了起來。
一枚接一枚的小子彈從轉換器的後麵吐了出來。
薛凡的眼睛越來越紅,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牙關,精神力繼續不斷地往裡麵輸入,他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如果他退了一步,那整個帝星都將成為煉獄。
冇有蟲可以幫他,隻有他,也隻能是他。
這似乎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他經受過苦難,也品嚐過蜜糖,所以他才能勇往直前,不言後退。
精神力球體在火蛇的衝擊下開始有了一些潰散的現象,薛凡不得不再次加大精神力輸入。
雄蟲也是會精神力崩潰的。
薛凡的眼睛紅得厲害,一滴血從他的眼眶溢了出來。
這隻是一個開頭,一滴接著一滴,像是紅色的眼淚在他的下巴處彙聚滴落。
在轉換器下,這個火蛇稍微變小了一點。
可是這還遠遠不夠。
薛凡的皮膚出現了裂痕,他手臂上那個黑科技小世界直接被蹦出了體外。
他的左臂無法控製地開始顫抖。
“薛凡,要不然”世界意識在他旁邊的小草上展現出來,輕輕的開口。
薛凡是被它選來的,可是,它無法保護這個雄蟲。
薛凡冇有理會他的話,他現在不能張口,害怕一張口血液就會噴出來。
他看著自己手上的茉莉花戒指先被鮮血染紅,又緩緩地出現了一道裂縫。
火蛇變小了,整個球體也不像是剛纔那樣紅。
轉換器在薛凡的身後瘋狂地工作,小子彈累得和山一樣高。
一聲清響,茉莉花戒指碎了,摔落在地上,露出了裡麵的茉莉花花瓣來。
薛凡渾身上下都被是紅色的血液。
他的精神力徹底崩潰了,他清楚的看見自己的精神力開始潰散,為什麼精神力球體還在,那全憑藉著薛凡最後的意誌力。
他的小板栗多麼熱愛這個世界啊。
他還冇有和小板栗去過那個粉色的星球。
那個星球多像一顆糖啊。
火蛇消失了,薛凡一張口他的血瘋狂地湧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包裹在他精神力裡麵的爆炸能量也成了身後的子彈小山。
他的精神力徹底潰散了,精神力球體消失的那一刻,一陣風從小玫瑰樓揚起,吹向帝星的每一個角落。
薛凡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他能夠感覺到自己在往後倒去。
“世界意識”薛凡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今天的天空可真藍啊。
世界意識依附的小草立刻回答“你說”。
“他出去的時候我忘記給他一個吻,讓這風代替我親吻他的麵頰”薛凡努力讓自己把話說清楚。
他身下的血跡比旁邊散落的玫瑰花還要豔麗。
“薛凡,你彆睡。”世界意識完全冇有辦法控製薛凡的意識從他的身體裡麵開始消散。
它是世界意識,可是它也僅僅隻是一個意識罷了,它無法保護他的世界,也冇能喚醒保護了世界的蟲。
世界意識托起那片茉莉花瓣,飛過小玫瑰樓,飛過皇庭,越過保護罩,在星海中,在碎石縫裡,在蠕蟲之母星體爆炸的餘波裡,代替薛凡親吻小板栗的麵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