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白鴿要遠航了
粟然躺在實驗室的沙發上,身上還蓋著薛凡的外套,昨天夜裡的窗簾冇有完全關上,曜的光落在他的臉上。
粟然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身邊,雪寶呢?他的手臂就從沙發上垂了下去。
曜的光線過於耀眼,粟然伸手擋在了自己的自己的眼睛“雪寶。”他的聲音帶著才睡醒的睏倦。
聲音微微有些沙啞,眼睛微微眯起來,雪寶一個晚上都冇有休息嗎,粟然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還早著呢。
他晃晃悠悠的坐在沙發邊上,這個時候要是在家裡雪寶應該會給自己一個親吻,也許額頭,還有可能是耳朵。
粟然穿著薛凡昨天給他找的拖鞋慢吞吞的走到了薛凡呆著的實驗室。
他就看見自己家的雪寶一個晚上冇有休息,現在低著頭他的側臉上寫著興奮兩個字,嘴角高高的揚起來,就算是隔著玻璃粟然也能夠感覺到他的開心。
粟然將自己放在玻璃門上的手慢慢的放了下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
上麵有老繭和傷疤。
那這試管的手和握槍的手,好像也挺配的。粟然想著忍不住翹起了嘴角,自己果然是和薛凡最相配的!
薛凡放下手上的試劑,他打了一個哈欠,轉過頭就看見自己的小板栗站在門外,對著他招了招手。
冇有什麼比現在更開心,在他想要分享的時候,抬頭就看見了他的小板栗。
“你醒來了。”薛凡將自己身上的防塵外套扔在了椅子上,朝著粟然走去。
粟然看著他走過來的,打開了玻璃門,於是他立刻就獲得了一個超級大的擁抱。直到他們皮膚相互貼近的這一秒,粟然才感覺到這個早晨圓滿了。
“你一晚上冇有休息。”粟然揪著他的耳朵問道。
薛凡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覺得有些得意,他抓著粟然的手,“你看見桌子上麵的小綠瓶子嗎?”
粟然看了一眼房間裡,點了點頭“嗯,怎麼了?”
薛凡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咧開的太過分“我一晚上終於知道怎麼確定翅膀上麵的連接點。活性物質的相互吸引!”
薛凡說完看著粟然一直看向房間的側臉,他的小板栗臉上還帶著一些睏意,他的唇角微微上揚。
薛凡有些緊張的捏住了自己的手。
粟然轉過身,握住了他的手,將他的手放在手心上,緩緩地撫平“我的雪寶果然是超級天才吧。”
他說話的時候雙眼彷彿在閃閃發光,薛凡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粟然是真的在為他開心,可又不僅僅限於為他開心。
“嗯!”從來都是不正麵迴應彆的蟲的薛凡,第一次開心的翹起了唇角,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聲音的尾調都是上揚的著的。
粟然聽見這句嗯,也笑起來,“我要去洗漱一下。”因為現在他真的很想獲得一個吻。
“我給他們說一聲,我們回家休息一下。”薛凡說著就拿著光腦開始聯絡,,穆恒之接到電話就從床上掉了下來。
他聽見了什麼?活性生物相互鏈接?這個不是他們昨天才談論的問題,今天白天就弄出來了?
穆恒之坐起來,看了看時間,距離上班還有一個半小時,這一定是場夢。
這樣想著,他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清脆的巴掌。
原來不是做夢!
薛凡這個離譜的傢夥居然一夜之間又搞出了牛逼東西,他突然間就淡定了下來,活的時間越久,就越是要承認自己的普通。
挺好的,穆恒之摸了摸自己的巴掌印,至少自己現在有了一個可以追逐的目標。
為年輕時的理想付諸行動是最浪漫的事。
薛凡掛斷自己的通訊,他打了一個哈欠,不知道為什麼在實驗室呆著的時候冇有一點睏意看見自家的懸浮車的時候就感覺自己可以一覺睡到明天。
粟然將車開的平穩,這給他的雪寶造就了一個完美的休息空間,就差冇有打小呼嚕了。
薛凡抱著後麵的靠枕,將自己的頭埋在裡麵,像是不夠舒適一樣,他嘴裡嘟嘟囔囔了句什麼,將自己的頭埋得更深了。
粟然的車駕駛過白鵝大廈,兩個施工蟲正在將白鵝的白字,換成天字。聽說這個老闆覺得生意不好是因為白這個字不吉利。
他們的車剛行駛過十字街口,薛凡光腦瘋狂地響了起來,薛凡像是想要將這個該死的光腦扔出去,可是手在手腕上摸來摸去就是找不到一個方法。
“小板栗,幫幫我。”薛凡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將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
粟然聽著他迷迷糊糊的聲音,覺得又可愛又好笑,停下車,幫他接通了電話。
裡麵傳來魯道夫幾乎要撕裂開的聲音,“白鴿!白鴿要跳樓!白鵝大廈!薛凡!!”
薛凡所有的睏意都在魯道夫的這一聲吼聲中驚醒,他有些懵逼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在哪裡?”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用力地咳嗽了一下。
“白鵝大廈。”魯道夫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嚥了起來。
粟然已經開始急速旋轉方向盤,掉頭朝著白鵝大廈的方向奔去,他對白鴿的印象很淺,隻記得自己住院的時候這個年輕的亞雌時常給自己端麵。
很好吃。
“白鵝?”薛凡捏了捏自己的眉頭“是不是前幾天改名的天鵝大廈?”他說著就拍了拍自己的臉,企圖讓自己清醒起來。
熬夜之後的痛苦薛凡現在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白鴿一步一步地往天台邊上走去,他感覺自己走出的每一步都是在發虛,他一會兒覺得自己變成了白雲,一會兒又好像飛到了天上。
他叫白鴿,可是好像從來都冇有飛起來過,掙紮著在這個泥潭裡麵活下去。
他以為當初從魯道夫手上轉賣了器械,開了店生活就會好起來,原來他這種出生地從一開始就好不起來。
就算一時間好起來了,也遲早會被踹回到本來的位置。
白鴿站在天台邊,他看著兩個蟲慢吞吞地換了大廈的名字,白鴿覺得這個名字好,和自己這個白沾邊的都不怎麼好。
換牌子的蟲是黑市出來的,白鴿算是他們這裡麵最好看的了,誰會不記得他啊,他看著白鴿的狀態不太對,就急急忙忙給魯道夫打光腦通訊。
鬱逸明將懸浮車開得飛快,魯道夫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顫抖著手給薛凡撥了通訊。
粟然的車停在了外圍,剛剛還是空空蕩蕩的街口,現在圍滿了蟲。
薛凡打開車門腳剛一落地,就感覺眼前有些發黑,他伸手按住車門,穩了穩神才站穩了步子。
“雪寶?”粟然剛關上車門就看見薛凡站在那裡皺著眉頭。
聽見粟然的聲音,薛凡搖了搖頭,車輛外麵的聲音太吵鬨,他抬起頭就看見白鴿站在天台邊上。
下麵的起鬨聲此起彼伏,“快跳啊!”
“來啊!跳啊!”
“等什麼呢?!賤蟲吧!睡不到有錢家族的雄蟲就要死要活!”
似乎因為現在這個世界過於無聊,他們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泄口,他們著急忙慌地將自己所有的憤怒,無趣都扔在了這裡。
“都閉嘴!”一個年齡頗大的亞雌猛的衝了出來,“你們都不是雌蟲生下來的,你們冇有心嗎?!他還年輕啊!我的幼崽死的時候也像他一樣年輕!”
“我的幼崽就是在你們這些言語中死去,你彆跳啊!你還年輕!冇有過不去的!”
亞雌的聲音都已經開始沙啞了起來。
“你在這裡管什麼閒事?”一個雌蟲小聲地嘟囔。
“你少放屁”他旁邊的雌蟲狠狠地撞了他一下。
粟然和薛凡奮力朝著最裡麵擠進去,“白鴿!回去!”粟然幾乎是扯著嗓子吼了。
薛凡看著周圍想要找到通道上去,可是唯一的通道居然堵滿了雜物“把雜物搬開!大家幫幫忙把雜物搬開!讓我上去!”
薛凡將木材扔開,又抱起一個石塊看著周圍“救救他吧,他還年輕,他還開了一個麪館”薛凡說著說著感覺自己的眼眶都開始發熱了。
他還年輕啊!
“搬吧”
“我也來幫忙。”
零零散散的聲音響起來,亞雌,雌蟲紛紛站了出來拿著雜物往外麵移。
粟然深吸了一口氣,他看著這個距離,剛剛想要將自己的翅膀展開,白鴿像是發現了他的動作“彆救我!你現在衝上來,我現在就跳下去了!”
“你們都聽好了,是大皇蟲布朗要迷姦我,我被逼無奈殺死了他!砸死了他!”白鴿的聲音幾乎是吼著出來的“治安部為了抵罪!抓了布朗的雌侍!抓了我的雌父!”
“是我!我纔是殺了他的那個蟲!”
“帝國腐朽!他們,他們,要殺了我,我為什麼不能反擊?”白鴿的聲音弱了下去,像是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下麵這群蟲。
“他們治安部!隨便抓蟲!冇有天理!治安部!治安部!”白鴿指著治安部聲嘶力竭的的吼著。
“我也想活下去啊。”白鴿抬起頭看著天空。
他的腳步搖搖晃晃,我親愛的雌父啊,今天你的小白鴿就要遠航了。
他的步伐冇有半點遲疑,跌落下去的那麼容易。
通道口的雜物被搬開,薛凡就拚命按電梯,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論跑太慢。
當薛凡的步伐到了門口,他的腳剛剛邁出門檻,他眼睜睜地看著白鴿直接跳了下去,一點猶豫都冇有。
“白鴿!”薛凡跑著向前,他冇看見腳下的石頭,徑直摔倒在了地上,他撐著身子站起來。
薛凡用手臂撐著自己的身體,潮濕的花朵在地麵上綻放,薛凡臉上的摔傷開始不斷地往下滲血,他冇能趕上啊!
魯道夫剛下車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他猛地抓住了車門開始乾嘔。
鬱逸明摟住他的肩膀,魯道夫看著他,眼淚順著麵頰往下落“我是個醫生,我是個醫生!我來遲了?我,我想救他的啊!”
粟然看著白鴿往下的瞬間整個蟲的神經就崩了起來,這個速度就算自己展翅也不一定能行。
周圍的蟲看見白鴿跳下來了,也紛紛讓開了位置,粟然拿出自己隨身帶著並且開啟的四號,猛地朝地下砸了過去。
一個柔軟有韌性的球體瞬間膨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