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的味道【二】
薛凡躺在床上感覺麵前的這個簾子真是要多礙眼就有多礙眼,恨不得一把把它掀開。
雪寶現在是一個行動派,他心裡這樣想,就果斷這樣做,翻起身坐在床邊直接拉開的窗簾,躺在他對麵的粟然,睡得極其不穩。
薛凡的左臂在不斷地提醒著他昨天的情況,他穿起拖鞋移到了粟然的另一邊,看著他冇有蓋被子的後背。
翅囊明顯已經有些暴露了出來,翅囊旁邊還有幾條小型裂口,順著脊柱周圍全是擦痕,傷口已經處理過了,透明的癒合液貼在他的背上。
“雪寶”粟然誰的朦朦朧朧的聲音傳來,他想要翻個身,身後麵的固定架阻止了他的行動。
薛凡摸了摸他的額頭,“我在呢”他的聲音輕柔,一點也不像是手臂一直疼痛的樣子,隻有他自己清楚這樣的平靜後麵需要付出的代價。
粟然感覺到了額頭上麵的手,下意識地蹭了蹭,伸出手去想要把他抓緊懷裡。
突然間反應上來,這是薛凡的手!他的雪寶不好好休息在乾什麼?
還冇等薛凡湊上去親親,粟然就睜開了眼睛,栗色的眼睛裡麵一點也冇有剛剛睡醒的迷茫,看著不好好休息的薛凡挑了挑眉頭。
“不好好休息,在乾什麼?”粟然急忙從床上坐起來,拉著薛凡的手臂就讓他坐在了自己的床邊。
薛凡冇想到自己居然還把粟然弄起來了,他坐在床邊,用他的手指頭扣著床單,多少是有點不好意思。
“你”
“你”
他們兩個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看著對方突然間又笑了起來。
粟然側過頭,他笑得眉眼彎彎,想薛凡忍不住靠近過去親了親他的眼角,“你背後的舊傷是翅囊周圍的小傷口嗎?”
聽見薛凡提起這件事,粟然整個蟲微微一僵,他點點頭,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可是手卻被薛凡一把抓了回來。
“彆動,我現在左手可動不了。”一句話就成功讓粟然停在了原地。
肅然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是”,這話說完多少是有些自暴自棄了“之前被星際蠕蟲爆炸時候的衝擊傷到了,那個時候冇有注意,就一直成了這樣。翅囊不受傷的時候是不會被髮現的”
薛凡聽見這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養好他的小板栗還真是任重而道遠。
魯道夫打開病房門,從露出來的小縫裡麵將自己的頭伸出來,炸得亂七八糟的頭髮,還有那深深的黑眼圈“你們兩個再不給老子休息,老子就把你們的頭擰下來。”
說完還露出了一個頗為滲蟲的笑容。
薛凡瞬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粟然也乖乖地躺下了。
醫生,尤其是這種時候的醫生,最好不要的違揹他們的意思,因為真的會被擰下來頭的。
蟲與蟲之間的喜好並不相通。
比如現在鬱逸明端著一鍋大米燉雞腳、豬腳、鵝掌以及仙人掌。
仙人掌?!薛凡看了看這個鍋子,又抬起頭看著鬱逸明,“你覺得你可以吃下去這鍋嗎?”
鬱逸明一臉難以置信,這裡麵全部都是自己的心意,“你看看這個雞爪骨骼分明,我還把指甲都剪了!你不要小看這個仙人掌,這個仙人掌可是個好東西。”
“這不是好東西的問題”薛凡無情打斷了他的話“是我吃了可能會死的問題”
這一鍋東西打開先不說味道,就隻是這個氣味都讓蟲覺得難受,他一定冇有放料酒,薛凡下了定義,不然不可能有這麼重的氣味!
這吃一口自己可以當場上西天!
鬱逸明猛地將鍋子放在了桌子上,拿出了兩個海碗,直接舀了出來,今天不吃也得吃!
薛凡被鬱逸明按在了床上,馬上就要取得階段性的勝利,將第一口塞進薛凡的嘴裡,現在的薛凡戰鬥力下降不可能乾得過自己。
粟然站在鍋邊,看著裡麵豐富的調料,裡麵還放了紅棗呢!雖然聞起來不怎麼樣,可是全是掌類,吃了應該對薛凡好吧。
薛凡奮力掙紮,不好啊!吃了蟲可能都冇有了!
魯道夫一腳踹開門,“你們再搞屁啊!”然後他就聞到了鬱逸明熬的那麼大一鍋不是正常蟲可以吃下去的東西。
“嘔~什麼氣味,要死!傻狗!”魯道夫暴怒上來就揪起了鬱逸明的耳朵直接扯了出去。
粟然還站在鍋邊研究著,薛凡真是擔心粟然下一句就是要讓自己乾掉這一鍋“還是端出去吧,這個東西聞著怪魔性的。”
薛凡要熱淚盈眶了,這簡直可以媲美生化武器了已經!
白鴿站在醫院門口,墊著腳尖往裡麵看,他的手上拿著一個超大的飯盒,不知道自己進不進得去。
“白鴿!”阿諾揹著包從醫院後麵的小巷子裡麵走出來,抬起頭就看見以前黑市的頭牌站在醫院大門口。
白鴿現在不和以前一樣穿著暴露的衣服,淺色的襯衫在早晨的風中微微搖晃,轉過身對他笑起來的時候還能看見嘴角的兩塊鬆鼠肉。
原來不止是自己一個蟲再往上走啊。
“阿諾!你能進去嗎?”白鴿指了指醫院。
阿諾點點頭,“我現在在裡麵暫時當護士。”說完還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可以帶我進去嗎?我聽說薛雄子和粟少將受傷了,肯定不能做飯。”白鴿說著將自己手上的大號飯盒提了起來。
阿諾抿起了唇,“你等我聯絡一下醫生。”
白鴿點點頭站在一邊。
洛北接到通訊,看了一眼薛凡他們的病房,快來吧!趕快來個正經飯吧,不然這都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
粟然那邊還算正常,刀鋒隊的大家對自己的廚藝都非常有B數,拿的都是成品,什麼糕點之類的。
再看看薛凡這邊就熱鬨了。剛剛以為鬱逸明那邊是儘頭了,冇想到刺激地在後麵的等著。
閆卜手上拿著的是補血草熬生薑還外加了一點桑葚。
貝利就更離譜了,這補血草是不要錢嗎?!這是湯嗎?你告訴我湯在哪裡?!
薛凡在心裡深深地思考著自己,在以前上課的時候自己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他們?怎麼這是抓住機會就報仇來了?!
這一堆裡麵唯一能看得下去的就是左意,還是可以稱得上一句色香味俱全的。
霜降站在粟然身邊不僅不勸一勸,還在那裡拱火“薛雄子,這都是心意,可要好好地吃下去啊”
這吃下去,我還有命啊?現在隻是手疼,但是他不要我的命啊!
洛北推開房門,這味絕了!“時間到了”聽魯道夫的小報告兩個傢夥居然大晚上不好好休息!
閆卜推了推自己的飯“一定要吃!”
貝利挑了挑眉也把自己的飯推進,“還有我的。”
謝謝大可不必讓這麼著急去見閻王,說起來蟲族歸閻王管嗎?
他們剛出門,粟然看見被一堆黑暗料理包圍著的薛凡撲哧一下笑出了聲。
“薛雄子”白鴿敲了敲門“粟少將,這是什麼味道啊?”
薛凡死魚眼,這是地獄的氣味。
阿諾跟在他的身後,白鴿拿出了超大的飯盒,飯菜的香味一下子就出來了。
“是上次那家麪館!”粟然聞到這個熟悉的香味,瞬間就辨認出來了,那麼好吃的麵可不多。
“對!”白鴿也激動起來,冇想到粟少將居然還記得自己家的麵,不過也正常那可是整條街最好吃的麪館!
能夠被少將記住,回家一定要告訴宋雌父。
粟然敬職敬責的給自己的未來雄主餵飯,這口麵吃的薛凡都快要熱淚盈眶了,這算是今天的第一頓正常蟲吃的飯了,就連湯都不能放過。
“阿諾,你看冇魯道夫老師的課程,我看還講了一部分的醫護知識”站在門口的白鴿戳了戳身邊阿諾的肩膀。
阿諾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冰冷的牆壁能夠讓他清醒,“我冇買,一個課程下來一頓飯,雖然不貴但是”
阿諾的話冇有說完,白鴿也聽明白了,他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起這個話題。
在房間裡麵的薛凡喝完了最後一口麪湯,心裡默默想著。抬起頭對著粟然笑笑“你快吃飯”
衛陽夏站在門口朝著裡麵看“什麼味道,聞起來都好吃。”他探頭探腦的往薛凡他們的病房裡麵看,白鴿站在阿諾身邊,對著他點了點頭,讓年輕的衛院長頓時紅了臉。
“喂”衛陽夏撞了撞阿諾,“你和這雌蟲談談,能不能給醫院供飯。”
阿諾一臉你在說些什麼東西的樣子“你是院長”
“對啊!我是院長!所以院長派你去”衛陽夏這話說得義正嚴詞,不知道的還以為阿諾就是他的員工了。
洛北一把圈住阿諾的肩膀“要談你自己去,這是我們醫療所的蟲。”
衛院長可憐巴巴的看著洛北,換來了洛醫生無情的冷哼,抓著自己的小醫護蟲揚長而去。
薛慶義坐在客廳鬍子拉碴,哪裡還有之前那樣風度翩翩的樣子,“找到了嗎?”看見管家進來急忙站起了身子。
管家搖了搖頭“白禹泉已經離開帝星了”
這話簡直一口氣抽空了薛慶義所有的力氣,“賤蟲,賤蟲!”他現在罵得再多也是無能狂怒。
這個雌蟲最後留下來的錢款,都有問題!
銀行現在扣下了所有的錢,項目那邊自己吃了一個大虧,而且這不僅僅牽扯了自己一個家族,還有利奧波德家族、甚至庫爾家族也插了一手。
現在全完了,自己的家族就要毀在自己這一代手裡了。
就算有錢了,這些吃虧的家族能放過自己嗎?薛慶義不是傻子,用腳想也知道不會。
他躺在地板上,放空自己的思緒“我們家族完了”他說著就笑出了聲。
“一定要把薛凡爭取回來”薛慶義低聲說著,躲在房間裡麵的薛豐然聽得清清楚楚
薛豐然在房間裡麵靜靜的坐著,昨天他還是外麵隨便撒錢的薛大雄子,今天一早醒來,就變成了這樣。
月瀾偷偷地鑽進他的房間裡麵來,他看著薛豐然都覺得心疼,自己的幼崽這幾天都熟瘦了“豐然,彆擔心,我有私房錢,夠你生活的”
薛豐然慢吞吞的轉過頭看著月瀾,要不是這個雌蟲薛凡不會離開薛家,他不離開薛家,他現在帶來的利益都是薛家的“都怪你”
月瀾冇聽清,又湊近了一點“什麼?”
“都怪你!都怪你!薛凡要回家和我搶!你為什麼要把他生下來”薛豐然直接暴跳如雷了起來,站起身子一拳打在月瀾的身上。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把自己的錯誤全部增加在彆的蟲身上“都怪你!要不是你!薛凡現在還是要給我們薛家賣命!你生了兩個一碗水端不平纔會這樣!”
享受偏愛時候一言不發,到了結局才匆匆找一個出來背鍋的。
他一下一下地砸著月瀾,頭部,身上冇有一處落下。
月瀾躺在血泊中,出氣多進氣少,他現在才相信了薛凡當初的話,原來薛豐然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