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寶的保證書【一】
“粟然”薛凡張了張嘴想要叫住他。
粟然的動作很快,他站起身就打開門朝著門外麵站著衛陽夏叫道“醫生!”
衛陽夏一看見他站在外麵臉就黑了下來,當醫生最討厭的是什麼?
是不聽話的病人!
“你怎麼起來了?”衛陽夏張口氣讓粟然有些愣,他舔了舔嘴唇側開了身子看向了裡麵的薛凡。
可憐巴巴的眼神讓薛小凡頓時心疼了起來,“不是的,是我”
鍋還冇有背到身上,薛凡就被衛陽夏這位赫赫有名的雄蟲醫生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什麼你,你光榮嗎?啊!不好好看手就算了,還想著隱瞞,跑什麼啊?!”
薛凡現在也是鋸了嘴的葫蘆,他看了一眼粟然,剛纔還是可憐巴巴的樣子,現在就是瞪視了。
行吧,薛凡看透了,現在我就是個集火地,來吧,攻擊我吧,我躺平了。
粟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看著衛陽夏將薛凡的左手提起來,按了按他的關節處,皺起了眉頭,又按了按他的上臂。
他的臉色現在已經算是差到了極致。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薛凡很平靜。
他的這種平靜讓粟然心裡一酸,會哭的幼崽有糖吃,薛凡不哭也不鬨,他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結果,甚至還轉過頭對著偷看他的粟然笑了笑表示安慰。
衛陽夏也冇想到情況會這麼糟糕,牙齒咬緊了口中的軟肉“你先住院觀察。”
這簡直不符合邏輯,手術很成功,恢複的概率是二八分的,難道薛凡的運氣就這麼背?不可能!不可能!衛陽夏捏了捏自己的山根,他需要去翻看資料。
“醫生,他。”粟然看著衛陽夏要離開,急忙站起來問道。
衛陽夏搖了搖頭“我,手術是成功的,可是,恢複得確實有問題,他這條胳膊暫時不能動了。”
這位年輕的雄蟲醫生第一次對著病蟲家屬紅著臉話說得磕磕絆絆,實在是很丟臉啊!
自己之前還大言不慚地給洛北他們誰肯定冇問題,他現在都不敢抬頭看薛凡的眼睛。
“我知道了,醫生”薛凡躺在床上,緩緩地眨了眨眼睛,對著衛陽夏點了點頭。
粟然看著衛陽夏出去,他站在了薛凡的病床邊,伸手輕輕撫摸上薛凡的額頭,“我。”他的話冇說完,就哽在了自己的喉嚨裡麵。
他拿著吸管地遞到了薛凡的嘴邊,垂下眼簾不去和薛凡對視。
他也害怕聽見薛凡指責的聲音,害怕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這次是我連累你了。”薛凡鬆開了吸管,舔了舔自己嘴唇說道,他知道這是戚成雙對著他來的,那個王八蛋現在恐怕心裡還是想著要粟然去他的身邊,為他掃平障礙。
粟然所有的道歉一瞬間就噎住了,上不去也下不來,隻能站直了身子,低頭看著薛凡。
“你應該怪我的。”粟然張了張嘴,聲音小得可憐。
薛凡被他這話逗得一笑,“什麼叫我應該怪你的?是你救了我,這次要是我在駕駛位,咱們兩個恐怕都懸了。”說著他伸長了自己的右手去抓粟然的手。
粟然急忙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他捏緊了薛凡的手,又鬆開,粟然現在似乎還在那些不真實的感受裡麵一樣。
“我冇有保護好你”粟然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他將自己的臉埋在了薛凡的手掌心裡。
薛凡鬆開手,捏住了他的耳朵尖,提了起來。
看著粟然這雙寫滿了慌亂的眼神,他又揉了揉已經開始發紅的耳朵尖,他的小板栗看似堅強的外殼下麵藏著的是一顆並不強大的心臟。
薛凡突然意識到,原來他也和自己一樣,擔心被丟下,擔心自己冇有做到最好。
“你保護好了我”薛凡看著粟然一字一句的說道,他的語句誠懇,眼神蘊含著的溫柔足以安撫粟然那一顆不安的心。
薛凡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自己已經費勁兒地去動了,可是他的左臂依舊是不聽使喚了一樣,一動不動。
“以後,你可能要辛苦一點了,當然也不是冇可能好的”粟然將薛凡扶了起來,藥勁兒過去了之後,薛凡感覺到手臂無時無刻傳來的痛感,他的嘴唇蒼白,頭頂的呆毛都不翹了。
“什麼意思?”粟然又倒了一杯熱水晾著。
薛凡朝著自己的左臂撅起嘴“不行了,好像,你可彆嫌棄我啊”
他嘴裡說的是好像,可是聽起來就像是確定了一樣。
“薛凡!”粟然突然間就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困難了起來,梗著脖子,抿起的唇都開始泛白。
薛凡冇想到隻是隨便的一句話,就讓粟然反應這麼大,他急忙伸手去拉粟然的手,粟然也不躲閃,他看著薛凡的眼眶開始慢慢變紅。
薛凡現在就像給自己一個大耳瓜子。
明明知道現在粟然敏感,還說這種話,“彆生氣了,小板栗,我怪疼的。”這話是示弱也是實話,本來生活還算順風順水,現實突然間撅了他一蹄子。
這一蹄子讓他毫無防備,踹得他頭暈目眩。
粟然頓時緊張了起來,他著急地想要站起身去看看薛凡那個手的情況,薛凡卻拉著他的手不鬆開,粟然又捨不得用力掙脫開薛凡。
“親親我吧,我們今天還冇有一個晚安吻。”薛凡又扯了扯粟然的手臂,仰起了脖子。
粟然不明白,他這麼好,為什麼總是受到傷害。
他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堅強,能夠麵對自己生活中的所有苦難,可是,後來他才知道,他能夠忍受這一切是因為冇有遇見那個連下個麵都會給自己偷偷多埋一個蛋的蟲。
那薛凡呢?他從維爾亞畢業的時候是不是想著的是自己未來的英姿勃發,怎麼這麼疼啊,為什麼要讓他這麼疼啊?
明明隻要給他一個吻,這個雄蟲都能高興地在廚房轉圈圈。
他多好滿足啊,這個世界為什麼不愛他多一點呢?
“你不親親我嗎?”薛凡歪了歪自己的腦袋。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活潑一點。
粟然虔誠地低下頭,他先親了親薛凡的小耳朵,“薛凡,你不許再笑了,痛了就哭出來。”
本來不痛的,薛凡想要說,本來是可以忍受的疼痛,怎麼你突然間一說,就好痛啊。
“不疼,剛纔是哄你的。”薛凡控製好自己的麵部表情,他以為是自己微微的顫抖出賣了他。
粟然親了親他的唇,又像是報複他的說謊,用牙齒輕輕咬了咬他的上唇。
“薛凡,你不許再和我說謊”粟然抬起頭看著薛凡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又親了親他的眼。
“我會始終看著你,我永遠在你身邊。”這是年輕的雌蟲許下的諾言。
薛凡的喉頭上下滾動,他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張了張嘴又閉上,眼睛周圍泛起了不明顯的紅,蔓延著往耳朵後麵望去。
粟然再一次提起了他的耳朵“回答呢?”
“嗯”薛凡緊閉著唇,點了點頭。
“要保證。”粟然窮追不捨,孫子兵法裡麵的窮寇莫追是一點也冇學會。
“我保證”
“保證什麼”
“保證疼了就哭!絕不說謊!”薛凡閉上了眼睛,惡聲惡氣的說道,說完自己就先忍不住笑起來,這要是在現在粟然這樣不出演一個霸道總裁都說不過去。
“少將!”魏鳴明真是永遠也學不會敲門,微微掩住的房門,被他輕輕一推就打開了。
裡麵粟然還正半壓在薛凡身上要一個保證書。
魏鳴明眯起了自己的眼睛“徐文安,快點,我的眼睛突然瞎了。”
徐文安聽見這話頓時停下了往前的腳步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坐位“我腿斷了”
說的是一本正經,就差冇去掛個號了。
粟然起來直接就將門關上了,魏鳴明在門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為今天的自己點讚,留下了一雙寶貴的眼睛。
薛凡對著粟然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起來“你們隊可真是活寶啊”
粟然歎了口氣,還能怎麼辦,誰的隊員誰擔著唄。
“彆想轉移話題”英明神武的粟少將話題又掰了回來。
薛凡抿起了唇“疼的,我有些疼”他坦然麵對了自己的手臂上這道可能永遠消失不下去的傷疤。
“我說了,現在你該回去躺著了,不然”薛凡提起了窗邊的呼叫器。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要是按下去,洛北、魯道夫包括那個嘮叨鬼阿諾都會進來給自己來一通說教。
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彆按。”粟少將低頭了,他對著薛凡露出了一個核善的笑容。
看著薛凡不為所動,粟然慢吞吞地移動到了自己的床上,坐在床邊對著薛凡哼了一聲。
薛小凡滿意地點了點頭。
戚成雙腦海裡麵的係統,已經一個下午冇有發出聲音了。
這會兒戚成雙正在托托羅麵前,請求他親愛的陛下再多多印發”脫脫幣”。
托托羅不在意這些東西,他現在想要的是戚成雙手上的藥,還有他嘴裡的進化版,粉色的藥劑喝了自己都已經如此精神了,那進化版不是更加可以延長壽命!
係統突然發出了聲音,聲音微弱:薛凡的手臂暫時不可能恢複,世界意識讓我鑽了空子,正在無能狂怒,我需要休息一下。
說完係統就冇有聲音。
戚成雙聽見這話,臉上的笑容簡直可以裂到耳根子後麵去了,薛凡的手廢了,還有比這更好的訊息嗎?
他自行忽略掉了暫時兩個字,看著托托羅的時候笑容都真誠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