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存在
記者蟲簡直就像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就差冇有將這家醫院擠的門都掉下來,作為醫院的院長衛陽夏直接在外麵拉起黃色警戒線,哪個記者蟲都會被以衝撞雄蟲的名義被衛院長搞去治安部。
薛凡這已經是第二次被推進了治療室,他看見魯道夫戴上了口罩,站在一邊眼神極其不善的看著他。
薛凡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出來“你幫我看看,粟然怎麼樣了?”
魯道夫真是服了,他就冇有這麼服氣過一個蟲,薛凡算是一個“你知道不知道,你的手快廢了?!”
薛凡不說話了,他知道,他怎麼不知道,高高腫起來的手臂,是不是傳來的疼痛感,都在清楚地告訴他一件事,自己的手臂這次的狀態恐怕是真的不太好。
“我知道”他的一句話簡直能把魯道夫氣得眼前發黑。
我看你知道個屁!
魯道夫硬生生地將自己嘴邊的臟話嚥了下去,算了算了,為什麼要和一個傻子說話呢?!
這不是第一次手臂被切開了,薛凡被半麻醉著躺在台上,害怕他的身體亂動,還在他的腰上加了一個束縛帶,這次手術的難度很大,洛北、衛陽夏和魯道夫各負責一個部分。
粟然醒過來背後傳來的刺痛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翅囊在地上的摩擦可能觸碰到了之前的傷口,讓一部分翅囊暴露了出來,現在纔會這樣。
“你醒來了?”阿諾的聲音在粟然的耳邊響起來。
因為實在是不放心這個醫院裡麵的醫護蟲是不是會有彆的蟲安插進來的手,洛北還是打電話將阿諾叫了過來,這段時間暫時負責給粟然換藥。
“嗯。”嗓子的乾涸讓粟然整個蟲的意識都有些渙散。
阿諾將手上的藥瓶給他換上,纔將床搖得高了一些,將吸管遞到了他的嘴邊,粟然的眼睛還是有些微微的腫起來,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空蕩蕩的床鋪。
“薛凡呢?”他記得自己在最後才鬆開的翅膀,雪寶應該冇有什麼事情吧?可是不問清楚,他心裡就像是被放了一個大石頭。
阿諾收拾著自己的藥盤“薛雄子在治療室,洛醫生和衛院長他們在給他做手術。”阿諾端起自己藥盤,眼神一錯不錯地看著粟然。
粟然的表情頓時僵住了,他冇有保護好自己的雪寶嗎?
“什麼情況?”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張了張嘴,艱難的問道。
“他的手臂有點問題,碎骨頭渣子紮進去了。”看見粟然的表情,阿諾垂下了眼簾,踩了踩地板“您彆擔心,薛雄子會冇事的,我們洛醫生可厲害了。”
他說完就端著藥盤出去換藥了,粟然背後的傷口看著雖然嚇蟲,可是都屬於皮外傷,舊傷的問題是因為長期在高壓力的鍛鍊下造成的無法完美癒合。
粟然躺在床上,他伸出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他是想保護他的雪寶的啊!
怎麼就會受傷了,怎麼就偏偏是那個手臂!
阿諾去而複返,“你背後要換藥了。”他說就扶起粟然,背後傷口大部分已經結痂了,將上麪包著紗布取下來,換上最新的癒合粘液“可能會有一點痛。”
阿諾的聲音剛結束,粟然就感覺到背後像是被火燒了一樣。每一個傷口好像都有什麼東西在往裡麵鑽,他現在的注意力全在薛凡的身上,是不是那個時候舊傷扯住了翅膀,隻是自己以為的將他保護好了。
“你彆擔心,衛院長說是因為衝擊力的原因,薛雄子是雄蟲本身的素質就要比雌蟲差一些。”阿諾見他臉色蒼白,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說清楚,免得這位前軍雌少將心裡難過。
粟然點了點頭,不說話了起來,阿諾見他不說話,端起藥就準備離開病房。
“謝謝你”阿諾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轉過身看著他,抿起唇,最後才狠狠地一彎腰。
“是我謝謝你纔對!”說完他的臉就漲紅了起來,擰開病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的徐文安急忙站起身子看著阿諾,“他冇事,你們把門守好”這幾天就連在換藥的地方都時不時有假裝病患的記者蟲進來。
真的是讓蟲非常討厭啊!
如果以前有蟲告訴阿諾有蟲可以憑藉意誌力戰勝藥物帶來的昏睡,阿諾是不會相信的,可是今天,現實告訴他,的確有這樣強悍的蟲族。
就比如現在半躺在床上的粟然,他聽見門口有響聲就會轉過頭去看,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阿諾默默地計算著。
要不是這位前少將被門口兩個年輕的雌蟲看著,估計這會兒已經衝到治療室門口去了。
“你彆擔心”阿諾感覺看見自己進來,粟然眼神裡麵的亮光都弱了下去。
粟然嗯了一聲。
“阿諾,把床都收拾好了?”病房打開穿著白大褂的洛北進來,看著還有些亂的床鋪,看著阿諾的眼神中明明白白寫了兩個字就是扣分。
阿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自己今天一個蟲可以分為兩個用了!“馬上!”
粟然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我幫你”他說著就要從床上起來,還冇等他掀開被子,就被洛北一把按住。
洛醫生在這個時候絕對是毫不留情!
“你休息好,就是幫了大忙了。”
這話說得重,粟然舔了舔嘴唇,低著頭,栗色的頭髮擋在了他的眼睛前麵,就像是被批評了的幼崽,可憐巴巴,說不出來話。
薛凡從醫療室被推出來送回到病房的時候,粟然感覺自己的整個蟲的神經都變得緊繃。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蒼白的薛凡,嘴唇上冇有一絲血色,左臂上麵長長的刀疤在不斷地錘擊著粟然的神經。
他張了張嘴想要問問薛凡的狀態,可是張了又合上,他不知道應該怎麼問,他身上的傷疤是因為我冇保護好嗎?
還是他傷得嚴重嗎?
不等他問出口,魯道夫走過來直接拉上了他們兩箇中間的那道簾。
粟然突然間伸手攥著魯道夫的手“他還好嗎?”
“不是很好,粟然”魯道夫按住了他的肩膀,眼神裡麵是剛剛經曆過手術後的疲憊“謝謝你,要不是你保護他,就算不死,整個蟲也廢了。”
“有多不好?”粟然好像冇有聽見魯道夫後麵的話,他梗著脖子問道。
魯道夫舔了舔嘴唇,想要迴避來粟然的眼神,可是這位前少將的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能量匕首,直視著他。
“如果恢複得不好,可能連投影機械臂都不能在用了”魯道夫選擇了實話實說,要是手臂無力到時候可能連抬都抬不起來,還說什麼投影控製?
粟然這句話感覺自己的腦子好像被一個重重的錘子一錘子砸了下去。
他昨天還在看著薛凡在床邊寫著東西,他前天還在小黑屋和自己談論下一步的設計,今天突然間就變了。
薛凡感覺整個自己整個蟲都陷在一片泥潭裡麵,附著他左臂上麵的精神力開始潰散。
似乎又突然間回到那個被希爾德打斷手的時候,每個夜晚都在翻來覆去的疼痛,他心裡憋著一口氣,那股氣把他傷得體無完膚,被論壇上的蟲罵得他出門都要做好偽裝。
怎麼就偏偏是我,那是那個時候的薛凡反覆問自己的問題。
怎麼就被這個該死的世界選中,怎麼就要被這該死的命運反覆踩在腳底下。
”你要放棄粟然,乖乖回到你的洞穴裡麵去”一個聲音始終在他的耳邊迴盪,聲音又細又軟直往他的心裡鑽。
”他殺了你啊,你忘記了嗎?”這個聲音好像是知道原來的命運線一般。
它開始在薛凡的腦海中循環播放著原書中那個薛凡被粟然一刀捅在心臟上麵的畫麵,鮮血流滿了一整個廚房。
”你逃不過的,你看你的手臂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個聲音在薛凡的軟肋上麵反覆摩擦,似乎這樣就可以逼得薛凡步步後退。
憑什麼?薛凡在心裡反問那個聲音,憑什麼要我放棄,他要殺掉我,那就讓他殺掉好了。
薛凡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覺自己的手上好像恢複了一些力氣,他的左臂上麵冇有任何的精神力,他緩緩地攥起了自己的拳頭。
去你的吧!就因為到了這個地該死的地方,老子就要認命嗎?
這個世界、這個該死的劇情,想要搶走老子的手,可以。
你想要搶走粟然。大家誰都彆想好過!
粟然好不容易撬開了自己的外殼,你現在又想要給老子關上,你看粟少將能不能把你的頭打爛!
而且,我真是好喜歡他啊,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讓他迷戀的存在。
真糟糕啊,之前還說智者不墜愛河,可是怎麼能呢?誰可以拒絕那一雙有著金色外圈的眼瞳啊?!
“粟然”薛凡掙紮得睜開的眼睛,他的右手微微動了動,趴在他的手邊的粟然第一時間反應了上來,猛地抬起頭,就看著薛凡側著頭看著自己,他的嘴角噙著笑意。
薛凡在這一雙眼睛裡麵看見了亮光,他的眼底的那一顆星星,照亮了他的生活,也帶著他踏出往前的腳步。
他的小板栗啊,就突然間讓他從那飄飄蕩蕩的空中落到了實處。
“我去叫醫生!”粟然馬上就站了起來,他背後的傷口暴露在薛凡的麵前。
翅囊還有些紅腫,翅囊的周圍全是細小的傷口。薛凡還記得,雌蟲的翅囊連接著的是他們的心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