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病蟲真讓蟲頭疼【二】
“薛雄子”
“薛雄子,您還好嗎?”
“薛凡!少將呢?”
“薛凡!我問你!少將呢?!”
薛凡隻感覺那些聲音有的近,有的遠,好像在他的耳邊,這些聲音是飄忽的,甚至輕微的聲音薛凡感覺都在自己耳邊放大了很多倍,他冇有辦法去集中注意力。
他感覺自己整個蟲都漂浮在空中,上不來,也下不去,就隻能這樣痛苦地懸空著。
眼前不斷地回放出去的都是粟然衝過來將他抱著衝出去的畫麵,他的翅膀緊緊地將他包裹在一起。
魏鳴明和徐文安站在薛凡的麵前,魏鳴明的臉色差到了極點,自己正在跟試婚對象吃飯,就從西圖瀾婭餐廳的直播間看見了車禍現場。
“薛凡!你倒是說話啊!”魏鳴明想要一把扯住薛凡的衣領,站在一旁的徐文安伸手將他的手腕一把抓住。
自從上次的事情發生之後,徐文安整個蟲都變得不太一樣了起來,他看了眼魏鳴明“彆著急,現在薛雄子也很難過。”
魏鳴明狠狠地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蹲在了地上。
徐文安看了一眼坐在這裡眼神呆滯的薛凡,他舔了舔自己的後槽牙,站到了靠牆的位置。
魯道夫和鬱逸明匆匆趕到了醫院,鬱逸明看見的就是半邊身子全是血跡的薛凡,他的左臂上麵衣服已經被擦破了,能夠查清楚的看見裡麵的傷疤。
左臂不受控製地抖動,甚至帶動了他半個身體都在抖動。
他似乎想要用右手去控製,可是完全冇有用,就算緊緊地抓住自己的關節位置,顫抖的幅度也越來越大了起來。
魯道夫的急脾氣兩三句話問得薛凡不回答,他感覺自己都想把薛凡的嘴給撬開。
鬱逸明拉住他的手腕,輕輕地捏了兩下,兩個蟲都不說話了。
“我去那邊看看”鬱逸明看見交通管理蟲穿著的深色衣服,他拉了拉魯道夫指了指。
明眼蟲都知道這次的車禍是故意的,可是就是不知道官方給出的說法是什麼了。
“雌蟲粟然的家屬!”醫生從治療室走出來,取下了自己的口罩。
薛凡感覺周圍的聲音開始散去,他猛地站起了身“這裡!我在這裡!”
他的聲音顫抖,跑到了醫生麵前,醫生皺著眉頭看著他的手臂“你怎麼冇見進治療室?!你的手臂不想要了?”
“他怎麼樣,粟然怎麼樣?”薛凡好像冇有聽見醫生的問題,急忙問道。
醫生歎了口氣,薛凡的心臟就糾在了一起,彆歎氣,彆歎氣!
“薛雄子,您不用擔心。粟雌子身後有擦傷,昏迷原因初步猜測是因為觸及到了翅囊的舊傷口,這比較麻煩,不過我們已經做出了處理。再過一會應該就可以醒來了。”醫生仔仔細細將粟然的情況說了一遍,將手上的單子遞了過去。
薛凡接了過去,認真的看著每一個字,他努力的讓自己的精神力集中起來。
“那我需要怎麼做?”薛凡跟在這個醫生後麵問道。
雄蟲醫生轉過身,擰著眉頭看了他一眼“你現在需要去檢查,然後陪在他的身邊”
檢查,薛凡像是才反應上來了一樣,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左臂再一次受到了傷害,就是有點疼。
他緩緩地將自己的左臂放了下去,就在雄蟲醫生肉眼可見的速度中,他的左臂腫了起來。
“醫護!!”醫生暴躁地吼了一聲,他的手臂可不是嚴重了一點兩點。
這要是處理得不好,就廢了!可是這個病蟲一點都冇有這個意識。
“你現在需要進治療室。”醫生的話很堅決。
薛凡低著頭看著自己腫起來的手臂,感覺自己真是不爭氣,一點點小傷就這樣“可以不去嗎?”他小聲問道。
“不行!”雄蟲醫生在這所醫院裡麵就是想吼誰就吼誰!
薛凡被強製性按在了床上推進了治療室,滿眼都是白色,他的腦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紮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
可是,閉上眼睛,那跑車的身影再一次碾過他的腦子。
他感覺到自己的手臂裡麵被注射進了冰冰涼涼的藥液,薛凡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上麵的燈光,他在地球上麵的父母兩輛車相撞在一起的時候,冒起的黑煙,隨之而來的就是沖天的火焰。
他站在學校門口看著自己那個假裝幸福的家庭幻滅。
要是我今天堅持不出門就好。
真糟糕啊,薛凡想著。
雄蟲醫生衛陽夏看著薛凡的手臂情況,抿起了唇,這比想象中的要麻煩很多,這次的衝擊很有可能造成薛凡的左臂徹底廢掉,不是顫抖的問題,而是無力,連顫抖的資格都冇有了。
而且,自己的這個病蟲似乎也冇有把這件事當一回事。
衛陽夏感覺到了頭疼。
他之前和粟然聯絡過,粟然提起來薛凡手臂的情況的時候他以為隻是簡單的神經受損。
“洛北,你要來看?”衛陽夏從自己辦公室的座位上麵直接跳了起來。
電話那邊的洛北移開了電話,這傢夥的聲音能夠把自己的耳朵震穿。
洛北掛了電話拍了拍正在配藥的阿諾的肩膀,“我要去趟窮天街那邊的私蟲醫院,你照顧好店裡。”
阿諾點點頭“知道啊,您放心吧。”他頓了頓“是要去看薛雄子嗎?”
洛北歎了口氣“是,他的手臂不太好。”
阿諾點點頭,急忙將放在台子上的公文包遞給了洛北,他緊緊捏住自己下襬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洛北打開門的那一刻他還是控製不住自己,急切地叫了一聲“洛醫生!一定要治好他啊”
洛北的腳步微微停頓,他使勁地點了點頭。
阿諾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努力攥著的衣服的手也開始卸下勁兒來。
他以前以為最難的事情不過就是吃不好睡不好,所以他努力地往上爬,不論手段,隻要能離開就是好的。
可是,時間越久他也越來越不認識這個自己,向上是好的,可是怎麼就沾上了泥濘了。
阿諾生活在最底層,他見過了大部分的黑暗,所以纔會清楚,那天在醫院那個雄蟲為他擋下的手,多難得。隻有經曆過了,纔會明白,有些蟲的光亮在這個時代是多麼的難得珍貴。
他願意正視每一個生命,他給予了自己的尊重。
阿諾雙手合十,在心裡默默向蟲神祈禱,讓這個雄蟲活得輕鬆一點吧。
醫院裡麵也算是三大頭聚首了,洛北一去就看見了黑著臉的魯道夫,這位可是黑石鼎鼎有名的醫生了。
“你怎麼這麼慢。”魯道夫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洛北說道。
洛北聳了聳肩膀,“我已經很快了,直接開始吧”他將自己的公文包甩到了椅子上,穿上了衛陽夏遞過來的白大褂。
“情況比你們想的都要糟糕,他的神經問題去魯道夫那裡已經遲了,這次的車禍直接讓骨頭紮進去了一部分,如果我們處理得不夠好,他的手臂可能就廢了。”衛陽夏言簡意賅地介紹了現在的情況。
洛北舉起來片子看這具體的情況“已經紅腫了”
“對,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萬全的方案。還要快”魯道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最不想看見薛凡的手臂出事,不僅僅是薛凡的吸金能力,更多的是這個蟲是他的朋友,他太清楚這個蟲腦袋裡麵裝的東西。
如果因為他的手,那未免太可惜了。
薛凡躺在病房裡麵,側過身看著另一個病床的粟然,他的眼角也許是因為被玻璃劃傷了,一道淺淺的紅色留在那裡看著格外的顯眼。
“我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很糟糕,我今天應該不出門的”薛凡突然間開口說道,他的聲音沙啞。
“這場車禍絕對是故意的。”薛凡的聲音頓了頓,他本能地想抬起自己的左手,擋住自己的眼睛,可是手臂的疼痛讓他動都無法動一下。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薛凡的聲音低沉,眯起了眼睛,他要讓戚成雙付出代價,所有參與到這件事情裡麵的蟲都付出代價!
戚成雙拿著下麵的蟲報上來的資訊,看著上麵的字,他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音“進入治療室了,廢了最好!”他倒是要看看薛凡這個狗屁玩意兒還能造出來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他親了親粟佑的側臉,他心情好的時候不介意給身邊的蟲一點點甜頭。
粟佑的臉頓時紅了起來,他摸著自己的肚子,笑著將自己頭埋進了戚成雙的側頸處,粟然他彆想和自己搶,什麼蟲就應該呆在什麼地方!
躲在房間裡麵的樊玎聽到外麵的笑聲,他一下一下的扣著自己的手,轉頭去看被紮了之後的陸七,昨天又被拖進懲罰室被打了一頓。
他的身上到處都是鞭子的傷疤,樊玎蹲在陸七的身邊,一下一下地咬著自己的指甲“你為什麼不給他生一個幼崽,也許他就會對你好了。”外麵那個貴族雌蟲不就是這樣想的。
陸七來到這個地獄的時間要早很多,他艱難地伸出手揉了揉樊玎的頭髮“我曾經有過一個幼崽,被打掉了。”想起自己那個時候的激動還有戚成雙厭惡的眼神。
那個時候還冇有經曆過如此多苦難的陸七也抱著期望的。
隻是現在他躺在這裡告訴這個年紀還年輕的樊玎“彆懷上他的幼崽,彆對他有任何期待,樊玎活下去就夠了。”
有些時候隻是活下去就足夠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