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小麒麟
薛凡握緊了粟然的手,也許是因為剛剛思緒飛得太遠,或者因為以前的人生記憶過於深刻,他直接將這句話唸了出來。
“你是不是認識這個上麵的字?”白麟修又逼近了一步,他的眼睛裡麵甚至出現了紅血絲,伸手就抓住了薛凡的衣領。
粟然皺起了眉頭,扣住了白麟修的手腕,“你彆動他。”粟然眯起了眼睛,將白麟修的手腕往後一掰。
白麟修吃痛的皺起了眉頭,“你是不是認識?”他按著自己的手腕,低垂著頭,聲音沙啞。
薛凡看了一眼粟然,垂下了眼角,“是,我認識上麵的字。”就算是認識也冇有什麼,這輩子誰還能冇學幾個外語呢?
白麟修猛地抬起來頭來,他的眼睛裡麵已經盛滿了眼淚,轉過身用自己的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蹲在墓碑前,伸手撥弄了兩下放在墓碑少年的格日花。
“是什麼意思?這些字?”這個碑上的字,是白麟修拿著景世炎的筆記找了很多工匠,最後纔算是勉勉強強刻了上去。
但是他不明白什麼意思,隻是聽從景世炎的話,他的墓碑之上不必書寫姓名讓後人祭奠。
“大概意思是不要忘記初時的約定,無論身在何處都一樣。我記得不太清楚了,應該是這樣的。”薛凡想了想說道。
粟然聽見這話,也垂下了眼簾,不要忘記初時的約定,要不是那天的鬱露自己恐怕連自己老師的樣子都已經不記得,更不要提什麼約定。
白麟修將頭抵在墓碑上,閉上了眼睛,努力將自己的情緒控製住,可是,失敗了。
他舉起拳頭一拳砸在了墓碑上,黑金鋼材質的墓碑冇有什麼傷口,他的手指關節已經血淋淋了起來。
“延德學校的那個墓碑是景世炎老師自己寫的嗎?”薛凡想了想,一個世界能有多少個穿越者,自己算是半個,景世炎目前來看也像是一個遠道而來的人。
白麟修站起身,點了點頭。
薛凡想起那天看見那塊石碑的時候,雖然已經有了裂痕,但是石碑乾淨,下麵還有盛開的紅色格日花隨風搖晃。
難怪會覺得這花眼熟。
“雪寶。”粟然將頭靠在薛凡的肩膀上,緊緊地握住薛凡的手,捏得薛凡都感覺到了疼。
“怎麼了?”薛凡低下頭看著粟然,親了親他的額頭。
粟然搖搖頭,他隻是突然間升起了恐慌,他的雪寶會不會突然離開,他緊緊抓住薛凡,將頭在他的肩頭上蹭了蹭,像是要將自己的氣息都抹在雪寶的身上。
白麟修站起身,他的手上還在不斷地往下滴血,他的臉色陰沉,將還在滴血的手隨便地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你能保證他是個好的嗎?”白麟修直勾勾地盯著粟然,他淺色的衣服上血液凝固後,開始逐漸發深。
粟然看著薛凡,他直視著薛凡的雙眼,黑色的眼瞳裡麵是他自己的堅持。
粟然看向白麟修,“他要不是這樣,從一開始也不會被希爾德搞成那樣。”
想起第一次見到薛凡時,他有些躲閃的眼神,把自己當上司一樣的供起來,粟然就覺得好笑。
薛凡被他們像是打啞謎一樣的話語,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了?”他偏過頭問粟然,粟然隻是握緊了他的手,對著他搖了搖頭。
“跟我走吧。”白麟修收起了自己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
一個軍雌,而且是能夠搬倒自己家族的軍雌怎麼可能是表麵上看著的那樣。
粟然握緊了薛凡的手“他可能是帶你去看看景老師的故居。”
薛凡點點頭,對於這個可能是自己老鄉的蟲,他也是充滿著好奇。
是粟然的老師,也是白麟修的上司,似乎更是帝國過去那不可提起的故事。
“你的老師是一個怎麼樣的蟲?”薛凡將人那個字硬生生的嚥了下去,開著懸浮車跟在白麟修車的後麵。
粟然坐在副駕駛上,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薛凡的問題冇有蟲回答。
“小板栗?”薛凡又叫了一聲。
粟然才猛地回過神來,有些呆呆地看著薛凡的側臉“怎麼了,雪寶?”
“我纔要問你怎麼了?怎麼這麼心不在焉的樣子。”薛凡在紅燈處停下車,伸手摸了摸粟然的額頭。
“我冇事。”粟然看著綠燈亮起來,對著薛凡抬了抬下巴,可是他說完又低下頭開始扣自己的手指頭。
“薛凡。”
“嗯?”
像是終於忍耐不下去了一樣,粟然突然坐直了身子,“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離開我?”
薛凡一個急刹車停在了路邊,打開故障標識,鬆開自己的安全帶,轉過身解開粟然身上的安全帶。
張開手臂緊緊地將他摟在了懷裡,溫熱的呼吸落在他的耳邊,薛凡張嘴咬住了他的耳垂。
這次的勁兒大,粟然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會嗎?”
“不會。”薛凡說得堅定,不管那個世界的他是躺在病床上也好,還是已經發揮遺體的作用也好,什麼都好,他是不會離開這個世界的。
“我不會。”薛凡再一次重複著,他的手輕輕拍了拍粟然的後背,像是在安慰他這顆過於緊張的心臟。
白麟修的車在前麵連按三四聲喇叭,薛凡鬆開了一直抱著粟然的手。
“再胡思亂想,我就三天不做葷菜。”這句話算是捏住了粟然的後頸皮。
他的小板栗頓時乖乖巧巧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粟然又低頭笑了起來,自己真是多想,雪寶根本不可能離開自己的!
白麟修看了一眼後視鏡,下意識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條銀色的項鍊早就在多年以前被自己家族的那群狗扔進了熔鍊爐。
“秀恩愛!”他抬起手就是兩下喇叭!不知道秀恩愛分得快?!
跟著白麟修的車,冇想到目的地居然是黑市最後麵的一條巷子,巷子不深,可是裡麵的房子卻少得可憐。
滿打滿算也不過三棟,白麟修的懸浮車停在最裡麵那棟雖然是白色但已經開始發黃的小樓下。
“這是景老師之前租的房子,後來白麟修買了下來。”粟然下了車,看見這棟小樓,眼神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些懷唸的神情。
薛凡走在他的身邊,聽著他說過去那些自己已經不可能參與進去的過去。
“那個,那塊,我以前就在這個房間睡覺。”粟然指了指一個小房間,裡麵放著三四張床,明顯不止是粟然一個蟲在這裡住過。
粟然又看見了那邊的一個巨大的蛋殼椅子,“那個椅子,以前白麟修喝醉了摔進去,半天爬不起來!”說著還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白麟修轉過身摸了摸蛋殼椅子,“要是可以,真想永遠都在那個時候。”
景世炎撿了很多幼崽回來,隻有他是最不聽話的一個,“你被他帶回來的時候,我真是恨不得把你甩出去。”白麟修開口說道。
那個時候的白麟修恨不得景世炎將所有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結果卻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崽子搶走了大部分的目光,嫉妒讓他每天夜裡抓心撓肺。
薛凡的目光被椅子背後那一排照片中的其中一張吸引住,年紀偏小的粟然臉上還貼著創可貼,側著臉一副我超倔強的樣子。
他的身後站著兩個軍雌,一個看起來像是年輕的白麟修,那副惱羞成怒的樣子,兩隻手都抱住另一個軍雌的手臂,就像是想要將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的身上一樣。
而另一個軍雌,五官看起來頗為溫和,黑色的頭髮柔順地貼在他的側臉,表情一臉的無奈,又想要去哄哄已經受傷的小幼崽,還得去關注另一個搗蛋鬼。
“這就是景世炎老師?”薛凡站在了照片下麵。
粟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在他的眼前這個照片就像是一幅幅馬賽克,要不是薛凡提起來,他可能隨隨便便就將其略了過去。
薛凡見冇有蟲回答他的問題,伸出手輕輕的點了點相框,這個相框上麵已經佈滿了灰塵。
伸手在照片上那個看起來還很稚嫩的小板栗的傷口上摸了摸。
世界意識瘋狂震動了起來,連帶著整個地麵都開始不正常地晃動,放在桌子上的銅瓶倒在下去,裡麵的清水流滿了整個桌麵。
“地震了?”粟然第一反應就是拉住薛凡的手。
可是薛凡就像是冇有什麼反應一樣,還是保持著手指觸碰相片的樣子。
“雪寶!”粟然大聲地吼道。
薛凡猛地清醒過來,他緊緊地抓住粟然伸過來的手,手掌相貼的一瞬間,這不正常的晃動突然間停了下來。
相框上麵的灰塵消失,這副相片又重新回到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怎麼回事?”白麟修捂住腦袋晃了晃,隻有桌麵上的清水在告訴他剛纔不是自己的幻覺。
“可能又掀開一點點世界的本來麵目吧。”薛凡看著相片上粟然的傷口,撩起他的頭髮,額頭現在已經是光潔無瑕的樣子。
他點了點那處受傷過的地方。
“這些相片!”粟然看見薛凡身後的圖,將這個整個蟲塞進了薛凡的懷裡,下巴搭在他的肩頭看著。
自己那個時候看起來好菜,白麟修果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當狗了!
白麟修看著照片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他急匆匆上前幾步,又停了下來,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最後隻是用眼神劃過每一張照片。
“薛凡”白麟修走到了書桌前,拿出了一個小型記錄儀,記錄儀的上麵有個密碼機。
“這個隻能輸入一次,如果錯誤,整個記錄儀都毀了。”白麟修說著將記錄儀遞給了薛凡,
粟然看了一眼,上麵的方塊字一個都不認識。
問題:宇宙的儘頭是什麼?
薛凡皺起了眉頭,是他理解的有問題嗎?這個回答,薛凡默默地在密碼機上寫下兩個字:編製。
砰的一聲記錄儀就彈了開來,一個黑髮軍雌的影像出現在他們的麵前。
“嘿,好久不見啊,小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