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戰吧!【一】
記錄儀裡麵彈出來的虛擬人物站在他們麵前,這就是傳聞中的景世炎。
白麟修聽見他的那一聲小麒麟,整個蟲都像是憋著一股氣,走到虛擬人像麵前,伸出手卻隻能徑直的穿過他的身體。
“好久不見。”白麟修的聲音顫抖,最後的尾音幾乎都要被他的嗚咽聲蓋過。
“他是你信任的人嗎?”景世炎聲音傳出來,薛凡皺起了眉頭,他用的不是蟲族的稱呼,而是人,人類。
景世炎的的確確也是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的人。
“是。”白麟修像是將自己的情緒調整好了一樣,他點了點頭,聲音沙啞。
景世炎的影像像是活了過來一樣,對著白麟修眨了眨眼睛,還露出一個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
“你好,遠道而來的人類。”
“你好,景先生”薛凡聽見景世炎的聲音,站到了影像的對麵。
“我來自藍星,你可能和我並不是一個時空的人類。我穿越來的時候直接穿越到了這個軍雌的身體裡麵,也許是因為天選之子的原因,我攜帶了一個係統。”景世炎說完這話他的整個影像發出了滋滋啦啦的聲音,甚至人像的臉部都出現了雪花圖案。
好巧不巧,一縷曜的光芒透過那扇冇有關嚴的窗戶透了進來,落在地上的記錄儀之上。
景世炎的影像又逐漸恢複了平靜,“可是,係統並不是一個什麼好東西,混亂值可以為它提供能量,混亂值的來源就是這個世界越亂七八*糟,它就越強。它來到這個世界就是為了毀滅它。”
粟然聽見這句話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他轉過頭看向薛凡,薛凡自己拿出了自己的小本子開始記錄起來。
在係統兩個字的後麵標註上戚成雙的名字。
“我為了不按照它的說法去做付出了一點代價”說到這裡,景世炎聳了聳肩膀,看起來好像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後來者,也許我的存在已經被抹去,但我仍希望,你能夠帶著他們找到真正的方向。知善惡,明是非,悟真理,尋平等。不畏強權,不慕虛榮。有過便罰,有好便獎。”
他說完這些話,耷拉下肩膀,伸了一個懶腰“其實那些話是我隨處聽來哄你的。比較高大上,我隻是想大家都活得自由平等一點。”
景世炎說完,白麟修哽在喉嚨的那口氣,完全憋不住了,他捂著嘴哭聲哽咽。
粟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口袋裡拿出了紙巾遞給他。
“後來者,係統最多可以擁有兩個寄生的機會,混亂值可以兌換的東西是你想象不到的,誘惑力足夠讓任何一個人、蟲心動。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聽清楚,寄生死,係統滅。”景世炎說完這話打了一個響指。
薛凡能從這些影像裡麵看到當年這個人突然到了蟲族世界之後,隻要不去管彆的蟲死活,他就能夠擁有一條登天的捷徑,卻拚儘全力的去把這條路堵死。
薛凡停下了手中的筆,他合上了本子,他不是軍雌,在另一個世界也不過是一個研究員。
他朝著景世炎的影像鞠了一躬,謝謝他始終堅持保護這個世界。
景世炎抓了抓自己的頭髮,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眼神溫柔的平視前方“對不起啊,小麒麟,我不知道這次我還能不能活著回來,要是可以我帶你去看白晝星的極晝之日啊!”
說完,這段影像就開始消失,從頭部往下溶解,最後一點光被記錄儀吞噬。
白麟修跌跌撞撞地奔到前麵,這位凶名赫赫的軍雌在那個小小的記錄儀前麵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騙子,你這個騙子。”白麟修小聲地說著,他的眼淚順著臉龐在下巴彙聚,滴落下來,砸在記錄儀上。
粟然想要過去拍拍白麟修的肩膀,卻被薛凡一把攔了下來“讓他自己呆一會兒。”
粟然點了點頭,將紙巾放在了桌子上,將銅瓶扶正,握緊薛凡伸出來的手離開了這棟小樓。
“以前,白麟修不是現在這樣,他比較嚴肅一點。”粟然坐在車上,仰頭靠在車椅背上,眯起了眼睛。
薛凡打開水杯,將今天白天榨的果汁遞給粟然,看著他乖乖地抱在手上時不時抿上一口。
“景老師,其實更像現在的白麟修,可是,比現在的白麟修多了一些。”粟然說不上來,他垂下眼眸看著果汁。
薛凡揉了揉他的腦袋,柔軟的髮梢纏繞在他的手指尖“你的髮根很硬,如果景老師和我來自一個地方,我們老家有一句老話頭髮根越硬的人越倔。”
“景老師看起來比現在的白軍團長要多一些包容”薛凡想到景世炎剛剛的影像,他說話的時候看起來英姿勃發,多少還帶著一些狂妄勁兒。
可是,他在談起之後他所希望看見的場景的時候,他的眼神堅定,他願意為了他口中的未來付出代價。
這個世界縱然是有千萬般的不好,可仍然值得他去熱愛,去守護。
粟然不說話,他發出了一聲小小的嗚咽,將頭磕在懸浮車上。
“我和老師比起來,其實還差很多。”粟然的聲音帶著哭腔,能夠聽得出來他的拚命的控製著自己。
薛凡不覺的,他抬起頭,透過懸浮車的窗戶看向外麵湛藍色的天空。
“我的小板栗在後麵的翅囊上有一道很深的傷疤,我去看他的生平資料的時候才知道,那是他在寧海戰役裡麵為了救一個亞雌幼崽被節肢蠕蟲的利爪攻擊後留下的。”
粟然抬起頭看著薛凡的側臉,他的眼眶紅紅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憐。
“在火力星的時候我知道他為了那個星球的未來在拚命戰鬥。”薛凡轉過頭親了親他發紅的鼻尖“冇有什麼好比較的,你在我心裡就是最年輕的勳章,這可是會永遠掛在我身上的勳章。”
也許是什麼情人眼裡出西施,但是在薛凡的心裡冇人任何一個軍雌可以強過他的小板栗。
粟然抿起了唇,將果汁塞回了薛凡的手上,伸出環住薛凡的脖頸,在他的耳邊重重的嗯了一聲。
白麟修從小樓裡麵走出來,他單手抱著那個記錄儀,又將這扇門鎖上。
“走吧。”白麟修敲了敲他們的車窗,他的眼睛已經腫了起來,臉上的淚痕還冇有完全的擦乾淨。
粟然和薛凡當然是不會提起這件事情,薛凡對著他點點頭,粟然看著白麟修的樣子,在他記憶中的白麟修可從來冇有流過這麼多的眼淚。
“景老師之前給了我一本書,你要拿過去嗎?”粟然想了想說道,他無法想象要是有一天薛凡離開了自己,自己會成什麼樣子。
白麟修搖了搖頭,“不用。”他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懸浮車上。
他看著記錄儀喉頭滾動“你真是個狠心的傢夥。”他摸了摸已經報廢的記錄儀,靠在了自己的椅背上。
薛凡開著懸浮車行駛在自己回家的路上,他的心情並不比粟然和白麟修的平靜。
按照景世炎說的,再結合自己之前的夢境,那麼就存在兩種意識,一種是以世界自我發展的世界意識,二另一種就是以景世炎口中提到的係統為中心的係統意識。
係統意識和世界意識相互抗衡,所以也許是因為自己的某些舉動,傷害到了係統本身的利益,所以纔會造成現在的局麵。
真是可笑,一開始他居然還想著也許自己可以和這個世界的主角成為好朋友,現在看來,自己的到來就已經註定了,他們走不到一路去。
“雪寶。”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粟然突然開口說道“起風了。”
薛凡停下車看見外麵的漠河榕樹的樹冠在風中搖晃,打開窗戶就能聽見沙沙作響的聲音,遠處的茉莉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風吹得左右搖晃。
“是啊,起風了。”薛凡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沒關係,他們有足夠的耐心等待著這一場風停下來。
戚成雙在陰暗的房間裡,看著因為自己劇烈疼痛的頭部而下手太猛,已經被他打死的亞雌。眯起了眼睛,他喘著粗氣扔到掉了手上的鞭子。
“係統。”他叫了一聲,係統纔剛剛從和世界意識的搏鬥中清醒過來,它啟動程式地上的屍體被它消融成了一灘血水。
“我的能量又被削弱了一部分,你不要再將精力放在粟然身上了,我必須儘快解決薛凡。”係統現在直接就將矛頭對準了薛凡,在它看來這個外來的靈魂,就和當年的景世炎一樣的討厭。
戚成雙咬緊了後槽牙“那粟然怎麼辦?軍團那邊不管了?”
係統的代碼都被戚成雙氣的亂竄“你隻需要穩住粟家就好”這次的力量削弱,讓係統無法在對未來做出可能性猜測。
粟家,戚成雙想到了粟佑,那個雌蟲倒是比粟然要懂事得多,不然下一個就和他試婚好了。
“還有一件事。”係統的機械音響起,景世炎,景世炎,如果不是這個該死的傢夥,自己現在早就已經掌控這個世界了。
戚成雙皺起了眉頭,聽著係統的安排。
深夜,黑市後麵的小巷子大火沖天而起,黑煙幾乎要將整個黑市覆蓋,救援隊不趕不慢地來,直到那棟有些發黃的小樓被燒成了廢墟。
白麟修坐在家裡的太陽花沙發上,一張一張的看著過去的照片,絲毫不理會火災的訊息,燒吧,燒吧,反正都刻在了腦海裡麵,這些事情一件一件他都會記下來的。
粟然從床上跳下來,急忙要出門去,被薛凡一把拉住了手臂“你不要去。”
“為什麼?”粟然著急道。
“這是開戰的宣告。”薛凡捏緊了粟然的手臂,他需要加快自己的進程了。